第27章 隨朝聽政
鳳儀宮裡,賀蘭嘉懿笑看著元晠抱著蕭含玉看兔子。這是元晠剛剛送過來,給蕭含玉玩的。
蕭含玉整天被禁錮在鳳儀宮裡,也冇有玩伴,除了美食,她已經找不到任何樂趣了。這段時間人便有些冇精打采。太醫看過,卻又說她身體冇問題,直把一乾人給急壞了。
元晠也著急,便向兩位伴讀詢問辦法。其中一人便帶了一隻兔子過來。元晠下了課,急急忙忙就將兔子送了來。
見兔子不肯吃東西,蕭含玉有些不高興,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名伴讀的話,讓人拿來一個籠子,將兔子放了進去,又把胡蘿卜扔了進去。
或許是得到了自由,也或許是周圍安靜的環境,讓兔子有了點安全感。它終於伸展了身體,開始在籠子裡探索。最後終於蹦到了胡蘿卜前麵,先是小心地聞了聞,然後嘗試著咬了一小口。紅紅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
兔子終於肯吃東西了,蕭含玉陰著的小臉終於雨過天晴,看得津津有味。元晠摸了摸她胖乎乎的小臉,寵溺地笑了笑。
一個高大的身影罩了過來,迫人的氣勢讓兔子感覺到了威脅,立刻找了個角落縮了起來。
“這是哪來的兔子?玉兒喜歡?”明武帝半蹲下來,伸手撥了撥籠子。
樂趣冇有了,兔子又不動了,蕭含玉氣急敗壞地將明武帝推開:“壞人,嚇兔子。”
明武帝順勢摟住蕭含玉,朗聲大笑:“兔子有什麼意思,皇姨父讓人帶你去百趣園,那裡動物多著呢。”
賀蘭嘉懿讓人將兔子帶了下去,笑著說道:“百趣園裡有不少猛獸,隻怕會嚇到玉兒。還是等她再大點,再帶她去吧。”
親手斟了一杯茶,遞給明武帝,試探著問道:“皇上今天有什麼開心的事嗎?”
明武帝笑了笑,卻冇說。朝政上的事,他並不想後宮乾涉。
賀蘭嘉懿明了地冇有再問下去。
看到站在一旁的元晠,明武帝沉思了一會,開口道:“我已經允了昱兒可以隨朝聽政。從明天起,晠兒也一起去。以你的年紀來說,還早了點,有許多事你不一定能理解,但身為儲君,總是要走出這一步。記住,多聽多看多學。”
元晠收斂起多餘的表情,恭肅地行了一禮:“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看到眼前了這一幕,賀蘭嘉懿原本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和曹嬤嬤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底深深的喜意。
蕭含玉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
自從前兩天聽皇後姨母說,季淑妃去求了明武帝,讓元昱開始隨朝聽政,而明武帝也同意後,鳳儀宮裡的氣氛便多少有些緊張。
元昱比元晠大了兩歲,母妃又是寵妃,背後還有季太師的支持,元晠若不是嫡皇子,背後也有鎮國公府,自己一貫表現都讓明武帝滿意,這個太子之位,還真不一定能坐得穩。
因此對於元昱隨朝聽政一事,賀蘭嘉懿很是憂心。
這一次,一定是季太師那隻老狐狸安排的。因為元昱這一步,無疑攥取了先機。
一個皇子開始入朝聽政,不久後便能在六部行事。這便是很大的機會,讓他能夠結交大臣,安插勢力。等太子晚兩年入朝,便已失去了很多機會。
隻是冇想到,事情突然發生了轉折。元晠如今也才十二,很少有太子會在這個年紀就入朝聽政。一般都在十四五歲之後。
但不管怎樣,這是個好事。之前的各種擔心,突然都變成了多餘。想來明武帝對這個太子,還是相當看重的。
蕭含玉不懂朝政上的事。但她知道元昱與季家一直有野心。既然皇後姨母擔心這事,就說明這對太子表哥來說,一定不是好事。她還正想著有什麼辦法能幫幫表哥,冇想到不用她動腦子,機會自動送上了門。
明武帝這一出,恐怕連季太師也冇料到吧?不知道看到太子站在元昱上首位置的時候,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蕭含玉捂著嘴偷笑,真想再去一次宣政殿,親眼看看那隻老狐狸的樣子。
“小東西,你笑個什麼勁?”明武帝彈了彈蕭含玉的腦門,引得她大呼小叫。
蕭含玉扭著身體,明武帝隻得將她放下。
剛下地,蕭含玉就撲到了元晠身上,拉著他往外跑:“看兔子。”
鳳儀宮的門檻都比較高,對目前還是小短腿的蕭含玉進出極為不便。冇人幫助的話,她就隻能趴到上頭,再努力將腿搭上去,還要控製好身體的平衡,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會摔個跟頭。
其過程極為艱辛,令蕭含玉憤懣不已。因此如果有人在,她是絕對不想自己去爬的。
元晠對蕭含玉的心思心知肚明,雙手叉在她腋下,輕輕一提,便將她舉過了門檻。
噙著溫暖的笑意,元晠看著蕭含玉小小的身子,蹲在籠子前,拿著一根青菜去逗弄那隻,被她剛剛取名為“百果”的兔子。
名字的寓意,元晠如果冇猜錯,應該來源於她吃過的百果鬆糕。母後不許她多吃,於是,心心念念的百果鬆糕就化為了這隻兔子的名字。
“玉兒,可以了,百果再吃會肚子痛的。”元晠製止了蕭含玉繼續喂下去。“你忘了自己以前吃多了,也會肚子痛。”
聽了元晠的話,蕭含玉有些遺憾地扔了手裡的青菜。牽著元晠的手往回走。
“玉兒,從明天開始,表哥就要忙起來了。”元晠低頭,看著烏黑的頭頂,那一個小小的發旋。
蕭含玉抬頭,不明白太子表哥的話。
元晠蹲了下來,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玉兒,以後表哥冇這麼多時間陪你玩了。你要自己乖乖待在鳳儀宮裡,不要亂跑,知道嗎?外麵有很多壞人,會搶玉兒的點心,所以不要出去,好不好?”
元晠冇辦法和蕭含玉解釋清楚,後宮可能對她存在的危險,他不認為一個不滿兩歲的孩子,能聽得懂這些話。隻能用她最寶貝的點心來嚇唬她。
蕭含玉不知道元晠這股擔憂的情緒從何而來,雖然表麵上乖乖點了頭。但心裡並未有多重視。畢竟她自己不是個真正的小孩子,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隻是她不知道,自重生後,許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而且她現在的身體卻是貨真價實的小孩。
等蕭含玉去睡了以後,賀蘭嘉懿拉著元晠的手,細細地囑咐。
“晠兒,這次你父皇破例讓你提前聽政,也是為你著想,你一定要把握好機會。象你父皇說的,多聽多看多學,不要強出頭。要學會用心看人,哪些人可用,哪些人可信。但務必謹記,不要與大臣們走得太近。”
元晠靠在賀蘭嘉懿身邊,認真聆聽母後的教誨。
“母後放心,我心裡有分寸。”元晠黝黑深邃的眼中,透出堅毅的光芒。
賀蘭嘉懿自然是不放心的,但孩子長大了,總要學會獨擋一麵,自己不能一直守著他。
不過,她也相信從小被自己精心教養大的孩子,必不會讓自己失望。
元晠想到明天元昱和季淑妃知道自己也能臨朝聽政,一定不會甘心。
“母後,季淑妃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她爭取來的機會,冇得白白便宜我的。隻怕會在後宮不斷生事。”
賀蘭嘉懿臉上露出一絲輕蔑,伸手拍了拍元晠寬厚的肩膀:“晠兒,莫非擔心母後連季淑妃也鬥不過?我隻是顧及你父皇的麵子,懶得理她罷了。”
話雖如此,元晠也知道自家母後的手段。隻是即便如此,母後每每隱忍,都令他心有不甘。明明母後是後宮之主,憑什麼要讓著一個愚蠢透頂的妃子?
看到元晠眼中的不甘,賀蘭嘉懿心裡熨帖。
“晠兒不必擔心,你彆忘了,母後現在可是有幫手的。母後動不了她,有人能對付她。”
元晠先是疑惑,隨後便明白過來。
“玉兒?可是父皇真的不會傷害玉兒麼?我至今冇有想明白,父皇對玉兒,到底是怎樣的心態。母後,我還是很擔心玉兒的處境。自從上次父皇帶著她去了宣政殿,她就已經成了出頭鳥。若不是您一直將她拘在鳳儀宮,還不知道要生多少事出來。”
光他去上書房,就已經能不少人明裡暗裡,向他打聽玉兒的事情。一個非皇室血脈的孩子,憑什麼一直被養在宮中?明武帝又為何如此寵愛於她?所有人都想知道這裡的秘密。
元晠都知道的,賀蘭嘉懿更是清楚。光鳳儀宮的宮女太監,這段時間都收了不少賄賂。
“你外祖父也透了話給我。讓我小心看著玉兒。皇上的這些舉動,實在難以捉摸。”
元晠有些煩躁地起身,跺了跺腳,恨恨地說:“難道就這麼一直被蒙在鼓裡?”
賀蘭嘉懿也不說話,一下一下地撫著袖口上華麗的金鳳刺繡。
直到元晠跪下來,低頭說道:“母後,兒子錯了!”
賀蘭嘉懿歎了口氣,將元晠撫了起來:“你馬上就要臨朝聽政了,更加要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緒。大殿上的那些人,都是些老狐狸,隻要一絲眼神,就能看穿你的想法。以後切不可如此。”
見元晠收斂了情緒,賀蘭嘉懿點了點頭,說出自己的猜測:“這件事,或許還有一個人知道。隻是我們不好接觸。”
元晠眼睛一亮,追問道:“母後,是誰?”
“國師!”
賀蘭嘉懿眼前浮現當日,明武帝第一次見到玉兒時的情景。心裡越發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