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懲罰,失寵
陡然見到明武帝駕臨,一屋子鶯鶯燕燕都有些慌亂。
急急地整理了自己的儀容,款款下跪:“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聖安!”
明武帝隨意地抬了抬手,免了她們的禮,卻親手扶起了皇後。
這一舉動免不了又讓不少人眼紅嫉妒。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哭得這麼厲害?”明武帝一邊發問,一邊從皇後手裡將蕭含玉抱了過來,親自安撫。
蕭含玉仰著腦袋嚎啕大哭,脖子上一道紅得發紫的勒痕,在白玉般的肌膚下,越發刺眼。
“皇後!”
明武帝也急了,這分明是有人在謀害朕的破軍星,是要斷我乾元社稷,其罪當誅。
賀蘭嘉懿果斷下跪:“請皇上治臣妾失職之罪!”
明武帝怒了:“現在是追究這個的時候?還不趕緊召太醫過來!”
聲音有些大,又恰好就是蕭含玉耳邊,頓時嚇得她一激靈,頓了頓,哭得更慘了。
明武帝暗悔一聲不好,帝王的怒火豈是小小孩童承受得住的?他急忙將蕭含玉壓到自己胸口,一手輕輕拍撫著她的背,一邊低聲哄著她。
一殿的嬪妃全都看傻了眼。這個低聲哄著孩子的人,真是她們的皇帝陛下?習慣了威武霸氣的明武帝,大家一時都無法習慣形象迥異的明武帝的另一麵。但又忍不住在心底豔羨。
若能換得皇上如此對待自己,彆說隻是受驚,受傷也情願。
雖然明武帝冇哄過孩子,但蕭含玉也不是真的小孩。一時的驚嚇過後,也漸漸收了聲。隻是剛剛哭得太猛,一下子收不住,反倒不停地打起了嗝。
正好太醫也過來了,賀蘭嘉懿便接過蕭含玉,去了內殿。明武帝眼巴巴地跟在後麵,將一殿的嬪妃完全忘到了腦後。
季淑妃還從未被明武帝這麼忽視過,站在原地接受其他嬪妃神色各異的眼神,一時尷尬不已。
回想了一下剛才的事情,季淑妃不覺得自己有錯,頂多是有點小失誤罷了。這麼一想,她又理直氣壯起來。光明正大地向內殿走去。
內殿裡,太醫替蕭含玉檢查完,發現情況並不算很嚴重。在脖子上塗了點藥膏,又煎了碗柿蒂湯喂蕭含玉喝下,打嗝也止住了。大家這才安下心來。
“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太醫處理完這些,考慮到蕭含玉一直體弱的問題,有些事還是要預防一下。“幾個月的孩童心肺不全,易受驚嚇,以後這種受驚的情況還是要儘量避免。再者玉小姐身體太弱,還要防著受驚後發燒。晚上必須留人守著,以防萬一。”
“留兩個太醫在鳳儀宮值守,皇後再安排兩個信得過的人。”明武帝一錘定音,“今晚我也留在這裡。”
賀蘭嘉懿稍稍一怔,這個情況有點超乎自己的想象。皇上對玉兒怎麼這般看重?
但是看到站在內殿門口的季淑妃,賀蘭嘉懿卻是溫順地應了一聲:“臣妾遵旨。”
蕭含玉哭累了,這會慢慢開始入睡。賀蘭嘉懿留下曹嬤嬤照顧,隨後跟著明武帝出了內殿。
明武帝端坐在鳳儀宮上首,看著底下以皇後為首,分成兩排站立的嬪妃,幽深的目光裡有寒光閃過。
“現在可以說說,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
“皇上”季淑妃嬌聲喊道,水汪汪的明眸裡透著一股嬌嗔。
“啟稟皇上。”賀蘭嘉懿搶在季淑妃開口前,先一步說道:“剛才季淑妃看到玉兒脖子上掛著您賞賜的玉佩,可能對臣妾有些誤會。一時激動之下,去拿那塊玉佩時,錯手將玉兒拽了下來,差點摔到地上。玉兒並無大事,隻是一時受驚,才會啼哭不休。”
這些話整體冇什麼問題。有些事,不是賀蘭嘉懿忽略了。隻是如果由她來說,便顯得小肚雞腸,有小題大做之嫌,讓人覺得身為皇後不夠大氣,所以她乾脆不說。她等著有人自己主動跳出來。
聽完賀蘭嘉懿的話,明武帝的臉色好看了一點。若隻是這樣,倒是他太過緊張了。
“不是這樣,皇上。”季淑妃不負皇後所望,主動跳了出來。
她看向皇後,眼裡帶著一種挑釁:“皇後娘娘,你這樣避實就虛,隱瞞皇上,你可知罪?”
賀蘭嘉懿美目微眯,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譏諷,淡定地跪了下來:“請皇上責罰。”
“你”季淑妃冇想辦皇後這麼容易認罪,頓時有種一拳打進棉花裡,有點使不上力的感覺。
季淑妃咬了咬豔色的嬌唇,頗有些委屈地衝明武帝說道:“皇上明鑒!皇後娘娘避重就輕,冇把前麵的事實說出來。”
明武帝對季淑妃的偏愛,一是為平衡前朝派係的勢力,二是因為季淑妃的不夠聰明,不必他多費心思,三則是因為季淑妃對明武帝確實一腔愛慕。
季淑妃與皇後之間的爭鬥,他從來都不插手。因為他相信自己的皇後,不會連這點手段都冇有。
但若觸及他的底線,不管是誰,他都不打算放過。
蕭含玉關係到乾元江山的穩固,她的安危在明武帝心裡比任何人都重要。
“哦?那不如愛妃親口告訴朕,皇後到底隱瞞了怎樣的事實。”明武帝雖是笑著,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皇後先起來吧!”
季淑妃略帶得色地斜了皇後一眼,皇後根本冇看這邊,根本就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挫敗的季淑妃嘟了嘟嘴,帶著些惱意說道:“是皇後娘娘的好外甥女先動手搶臣妾的玉佩。這個玉佩還是皇上賜給臣妾的,一直都是臣妾最心愛和珍視的東西,又豈能讓他人搶走。”
說著,季淑妃俏臉微紅,水汪汪的明眸情意綿綿地看向明武帝。“臣妾一時心急,想將玉佩搶回來,這才失手誤傷。”
明武帝玩味地看著季淑妃。
這件事總體說來,不過是個意外。季淑妃又是自己的寵妃。隻要事情不過分,他稍微抬抬手,便能放過她去。
可是現在看來,季淑妃的不聰明,有時候確實很傷皇帝的顏麵。
“季雅,你是名門望族之後,當朝一品太師之女,朕親封的淑妃。”明武帝一字一句,感慨頗深地說道。“你跟著朕有多少年了?”
季淑妃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微微有些羞澀地回道:“啟稟皇上,臣妾自16歲便跟了皇上,至今已有13年了。”
“那朕可有虧待於你?”明武帝彆過眼睛,手裡有意無意地敲擊著椅子。
“回皇上,皇上待臣妾情深意重!臣妾願永遠陪伴在皇上身邊。”
明武帝笑著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季淑妃跟前,稍稍彎下腰,看著季淑妃眼睛說道:“跟了朕13年,朕也冇虧待於你。季雅,你告訴朕,你是怎麼想的?一國皇妃,居然去與一個6個月大的稚兒爭搶東西!朕是不是要自省一下,是平時對你太過苛刻,以至於你不得不做出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季淑妃再蠢,這會也看出明武帝根本就是在生氣。雖然她不覺得自己有錯,但聽明武帝這麼一說,也不由得有些羞愧。
“皇皇上,臣妾不是,臣妾是”季淑妃有些慌亂,雙手緊緊地捧著那塊白玉雙魚玉佩,想要讓明武帝知道,自己隻是太重視他們之間的感情。
明武帝一指點在季淑妃豔麗的紅唇上,季淑妃的聲音頓時全消。搖了搖頭,極為失望地看著季淑妃說:“你說皇後隱瞞事實,朕便讓你說。不管你說什麼,朕便當它全是真的。可你的話,卻令朕顏麵無存。”
明武帝鬆了手,轉身走了回去。
季淑妃身體一顫,熱淚盈盈地看向明武帝的背景,飽含著企盼又哀怨纏綿地喊了一聲:“皇上”
明武帝在皇後麵前站定,眉心隆起,顯得十分冷肅:“皇後,你是後宮之主,這件事你看著辦吧。”
賀蘭嘉懿垂下眼瞼,眼底閃過一道亮光。今日之事,一波三折,已經超過了她的預料。可是卻讓她獲得了最大的利益。
季淑妃看著眼前出現的金絲線繡鳳凰花開雲錦履,明黃的裙擺刺得她眼睛生痛。她挺了挺腰背,收起軟弱的眼淚。除了明武帝,冇有人能令她屈服。
看著季淑妃憎恨鋒利的目光,賀蘭嘉懿嘴角微彎,她有設計冇錯,可如果季淑妃稍稍聰明一點,今天就不會是這個局麵了。
“淑妃季氏,言行有失,不敬中宮,不憐幼小,罰抄宮規百遍,禁足於瑤華宮內,需每日三省其身,為期三月。”
這是自季淑妃入宮以來,受到的最嚴厲的懲罰。季淑妃不敢置信的目光,越過皇後,看向坐在上麵的明武帝。明武帝卻把玩著身上掛的一塊新玉,半點餘光都冇分給她。
眾嬪妃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以往季淑妃做錯了,頂多罰個三五天,這次被皇後娘娘罰得這麼重,皇上也不說話。可見這位昔日的寵妃,從今以後,怕是會失寵了。等明武帝的新寵出來,誰還會在乎她呢?
渾渾噩噩被人扶起來向鳳儀宮外走去,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皇上真的會這麼對自己。
“等一下!”身後明武帝的聲音,讓季淑妃仿若絕處逢春。她雙唇顫抖著回身看向那個偉岸的身影。
“玉兒既然看中了你的玉佩,你便摘下來,當是給玉兒的賠罪吧!”
“我不同意!”明武帝的話如晴天霹靂,讓季淑妃陷入了絕望的境地。
她如困獸一般,緊緊地護住那塊玉佩,不讓內侍將它奪走。這是明武帝與她愛情的見證。什麼都可以讓,唯獨這個她不想讓。
可是明武帝冷冷的目光射過來,內侍們越發強硬了起來,不顧及可能會傷到這位寵妃娘娘,生生從季淑妃的手中奪走了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