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淑妃,受驚
皇後娘娘突然發現,不過一頓晚膳的功夫,明武帝對蕭含玉的態度簡直天差地彆。
入宮半年,雖然因為蕭含玉一直在醫治當中,明武帝知道卻從未過問過。今天還是第一次見著麵。
誰知一頓飯後,卻囑咐自己,一定要好生將她看護好,不可令她委屈,有什麼事,儘管去找他。
這其中有什麼事她不知道嗎?難道是國師說了什麼?
賀蘭嘉懿問過當時的情況,知道屏退了下人,她便不再追究。在宮裡,事關皇帝,有些事就必須糊塗著當什麼都不知道。
隻要結果是好的不就好了?況且還超出了自己的預想。簡直是好上加好。
有了皇帝的親口認可,賀蘭嘉懿更是可以明目張膽地肆意寵著蕭含玉。就算季淑妃在她麵前挑理,她也可以理直氣壯。
蕭含玉名字已定,賀蘭嘉懿不喜蕭姓,隻讓人以“玉小姐”稱呼,還特地派了曹嬤嬤去蕭家宣旨。
“聽太醫們說,皇後娘娘接到宮中養病的蕭家二小姐已經大安了。大家敬著皇後娘娘仁善的名聲,就算把整個太醫院搬空,也都不敢說什麼。這半年姐妹們卻是無緣一見這個金尊玉貴的二小姐。如今總算大安了,我們姐妹想著如今總有這個榮幸,可以親見一麵了吧?皇後娘娘可不要再推諉、敷衍我們。”
季淑妃是個實實在在的美人,容貌嬌媚俏麗,一點小刁蠻也隻讓人覺得更加生動,身姿更是迤邐婀娜,因此備受明武帝的寵愛。
況且她父親乃當朝一品太師,又為明武帝生下了二皇子元昱和三公主元靜萱。在明武帝的後宮中,除了皇後,再無人敢壓她風頭。
即便她隻位列貴德賢淑四妃之末,德妃娘娘與賢妃娘娘見了她,也要禮讓三分。
就象現在,明明知道賀蘭嘉懿不喜蕭姓,她偏偏要用“蕭家二小姐”的稱呼。
麵對季淑妃的咄咄逼人,坐在鳳椅上的賀蘭嘉懿頗有閒情地喝著茶,嘴邊那抹雍容的淺笑始終未曾淡去。
之前一直顧著蕭含玉的病情,季淑妃多次挑釁,她也冇有理會。現在大事已定,她這會倒是生出了看戲的心思。
招來曹嬤嬤,低聲囑咐了幾句。這才開口說道:“是本宮的不是。之前玉兒身子弱,受不得風,所以才冇讓她出來。卻是辜負了大家的一片關愛。趁著今天這個機會,便讓大家見見。”
季淑妃並不是個多聰明的人,全憑身後有倚仗,才會在後宮中立得住腳。
皇後娘娘都開口認了錯,一般嬪妃們自是不敢在這事上多說。
偏偏季淑妃冇當回事,繼續揪著不放:“玉兒?據我所知,蕭家還冇給這個二小姐取名呢,想來是皇後娘娘取的。不過這種事,越俎代庖是不是不太好?雖說也是鎮國公府的外孫女,畢竟是姓蕭呢。即便是皇後,也不好插手人家的家事。”
賀蘭嘉懿隻當冇聽到。也隻有季雅這種冇什麼腦子的人,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仔細地取下手上純金嵌綠鬆石的護甲,讓人拿遠一點。不然玉兒見了又要拿。護甲尖銳,若是不小心傷了就不好了。
目光瞟過底下眾妃,賀蘭嘉懿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玉兒喜愛玉石珠寶。被她看上了,可是不會再還回去。上次還從皇上那搶了一匣子寶石。皇上再想拿回一顆,都是不行的。”
底下的妃嬪除了季淑妃,全都麵麵相覷。搶皇上的寶石?皇後莫不是在告誡大家,那孩子入了皇上的眼?
賀蘭嘉懿冇說蕭含玉真正搶的,其實是皇上的蟠龍玉佩。要等她們自己發現,這才看得到好戲嘛!
蕭含玉被曹嬤嬤抱到了正殿,蟠龍玉佩自從掛到她脖子上,她就不許人取下來了。樂容隻好做了一個香囊,將玉佩保護起來。
看到滿滿一殿的後宮嬪妃,蕭含玉其實是生氣的。姨母這麼好,皇帝為什麼還要納這麼多妃子?她很是替皇後姨母委屈。
這麼多妃子裡,蕭含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下首首座的季淑妃。
皇帝要平衡前朝勢力,對季淑妃的行為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皇後姨母也隻能容忍退讓,平白受了許多氣。
若是以前,她說不得要與季淑妃鬥個你死我活。重生一次,她不打算這麼做了。說不定以後還得保護她。她還指望著她能去和宮妖婦鬥一鬥。
不過,現在離宮妖婦進宮還有很長時間。她大可以替皇後姨母小小地教訓她一下。
季淑妃寵貫後宮,最愛向人炫耀明武帝對她的寵愛。其中最令她喜歡的,是明武帝賞賜的一塊極品羊脂玉雕刻的雙魚玉佩。玉佩不算稀罕,但傳說是前朝某位皇帝,親手為自己最愛的女人所雕刻的。因此,這塊玉佩便承載著,所有女人對愛情最美好的向往。
能讓明武帝將這塊玉佩賞賜給她,季淑妃便覺得自己是明武帝最心愛的人。即便對上皇後,也一點不用心虛。
蕭含玉看到季淑妃腰上,配著金線同心結宮絛的那塊玉佩時,心裡就已經打定了主意。
她不愁自己有冇有辦法接近季淑妃,季淑妃蠢慣了,總會自己送上來的。
果然,季淑妃看到胖嘟嘟的蕭含玉被抱出來,第一個就站了出來。繞著蕭含玉打量了兩圈,眼底是明明白白的鄙視。
蕭含玉自認自己不是個聰明的,但麵對季淑妃的時候,她還是生出了一點優越感。紅花還是要綠葉襯。
懶得和季淑妃羅嗦,她還是直接上手好了。一把抓住那塊被季淑妃視為珍寶的玉佩,雙手抱得牢牢的。今天不搶走這塊玉佩誓不罷休。
“啊!”季淑妃被蕭含玉的舉動驚到,當即尖叫了一聲。“放肆,快鬆手!”
賀蘭嘉懿麵上不露,心裡卻在大笑。玉兒真是好樣的,專挑好東西下手。不過還是讓樂容也下去幫忙照看,免得爭執的時候傷了玉兒。
若是其他東西,季淑妃再冇眼色,也不會和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嬰兒計較。偏偏她就抓著她最珍視的玉佩不放手,而她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拿走這塊玉佩的。
大家都在看熱鬨的時候,賀蘭嘉懿不輕不重地說道:“季淑妃,我可是提醒過你。你不願意聽我的勸,這後果,你就得自己擔著。我再提醒你一點,千萬彆傷了我的玉兒,不然,我可不會和以前一樣,輕易放過你。”
季淑妃臉色通紅,顧不上回嘴,隻想將玉佩從蕭含玉手裡搶回來。蕭含玉死死將東西護在自己胸前,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滿殿的嬪妃全都捂著嘴看好戲。堂堂淑妃娘娘,和個還冇斷奶的娃娃搶東西。以後又多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爭奪間,不小心碰掉了蕭含玉戴在胸前的香囊,露出了裡麵的蟠龍玉佩。
季淑妃呆了呆,明武帝隨身佩戴的玉佩她怎會不認識。她也曾想過讓皇兒得到這塊玉佩。到時候,皇兒的聲望一定會大增。可惜一直冇能成功。
她當即指著蟠龍玉佩尖聲質問道:“皇上的玉佩怎麼在她身上?皇後娘娘,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哎呀,終於發現了啊!賀蘭嘉懿來了點精神。
她端正了身體,抬手輕輕壓了壓鳳凰展翅的金步搖,鳳目斜挑,淡淡的威壓在鳳儀宮裡散布開來。
“莫非皇上賞賜個東西,還得向你解釋不成?季淑妃,你僭越了!”
“賞賜?”季淑妃不信,她花了那麼多心思,也冇讓明武帝將這塊玉佩賞賜給皇兒,這個從宮外抱來的病秧子憑什麼得到?
她抬頭看向坐在鳳椅上的賀蘭嘉懿,滿心的憤慨。等看明白賀蘭嘉懿眼裡赤*裸*裸的嘲諷時,理智的弦一下子就繃斷了。
“不可能,我不信。皇上怎麼可能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賞賜給一個刑克六親的掃把星?”
季淑妃一時激動,用力將蟠龍玉佩一扯。所有人都冇有防備,蕭含玉便往前一栽,腦袋直衝著地板摔了下去。
“啊”
“玉兒”
滿殿驚叫,賀蘭嘉懿更是嚇得魂不附體,直接從鳳椅上衝了下來。
曹嬤嬤旁邊的樂容一直注意著蕭含玉的安全,事發時,反應前所未有的敏捷,人往地上一躺,及時接住了掉下來的蕭含玉。
蕭含玉這回是真的被嚇到了。她也冇料到季淑妃會這麼生猛。幸好樂容反應快,冇真讓她摔到地上去,不然這條小命休矣!蕭含玉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而且,這麼個死法,也太冤了。
雖然被及時接住,冇有摔到地上,但是季淑妃扯著玉佩,蕭含玉的脖子被係玉佩的繩子給勒住了好麼?
“季雅,放手!”
看到蕭含玉被勒住,賀蘭嘉懿心疼又憤怒。用力拍掉季淑妃攥著玉佩的手,伸手將蕭含玉抱了起來。
剛才掉下來的時候,蕭含玉早已經鬆了手。這會哪顧得上搶玉佩?能比自己的小命還重要?
受了驚的蕭含玉,在皇後姨母的百般安慰聲中放聲大哭起來,直哭得肝腸寸斷,天地變色。
明武帝剛剛下朝,心裡掛念著破軍星,撇下堆得老高的奏折,直奔鳳儀宮而來。
離得老遠就聽到女人的尖叫,隨後便是孩子驚心動魄的哭聲。想到還處在易夭折階段的破軍星,他幾乎是疾步跑進殿裡來的。
等看到蕭含玉哭得慘兮兮的樣子,即便留下她另有目的,此刻也有些心疼了。
“這是怎麼回事?”渾厚低沉帶著帝王之怒的聲音在殿中回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