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冷漠
“我結束我妻子痛苦一生的下一刻，我周圍就被乘騎在飛劍上的道人們給圍住了。”白橡自嘲一笑道：“你知道嗎，以我這種弱小小妖的身份，居然能看到浩浩蕩蕩的蜀山飛劍陣...這算不算是一種榮幸呢？”
“他們冷冰冰的看著我，將我關進了鎖妖塔裡...以我殺害妻子的罪名關了進去？”
白橡笑道。
“我妻子痛苦的哀號了半天，他們冇有任何反應，而我結束我妻子痛苦的下一刻，那些所謂的劍仙們就一個個的冒了出來...真是諷刺，世人都說蜀山劍俠為天下斬妖除魔，事實上呢？他們才不在乎你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對於他們來說，我們這些犯下罪的妖是功績，是修煉的資源，而普通人...連讓他們看上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李雨沉默了半天，終於還是說道。
“抱歉...”
從某種程度來說，白橡做的並冇有錯。
現代還有安樂死這種事情呢，讓患者不用再遭受病痛的無儘折磨，讓他們能夠得到最終的解脫，對他們來說也許是恩賜。
“不用道歉，做下這件事情的並不是你，而且，我的確是親手殺害了自己的妻子，於鎖妖塔中關1000年，我心服口服。”白橡笑了笑說道：“我隻是覺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類和神佛，太過冰冷了一點...”
身患闌尾炎依然奮戰在第一線的小護士。
麵對痛苦的普通人無動於衷的蜀山劍修還有神佛。
這鮮明的對比啊...
“你並不是那種冰冷的人...我能看得出來，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同。”白橡現在的表情徹底的柔和了下來，說道：“大仙如何稱呼？”
“道號為雨，你稱呼貧道為雨真人便好。”李雨說道。
然而白橡卻是一臉意外的看著李雨，好像遇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
李雨大概知道白橡為什麼震驚。
於一千年前被關押進鎖妖塔，再加上他樹妖的年齡...
“我知道你想到了什麼，你想到了那個和我道號差不多的人吧。”李雨嘀咕道：“是不是你們都認識他...”
白橡像是想要從頭到尾將李雨看一遍似的，最後感慨道。
“那個名字如雷貫耳，邪劍仙羽真人嘛，屠戮天下妖魔，無論多強的妖邪，無論那妖邪背後有什麼勢力，即使他們背後是天上的仙神，亦或者是偷跑出來的坐騎，隻要是他目光之所觸，便斬殺殆儘...”
白橡的眼神，是畏懼，是驚恐，還有一絲絲崇敬。
對於力量的崇敬。
也是對絕對力量的畏懼。
“額...邪劍仙可還行，是你們的稱呼嗎？”李雨默默吐槽道：“對你們妖邪來說，他的確是妖邪。”
然而這個時候，白橡卻是搖頭。
李雨有些意外。
不是妖邪還能是誰？
“並非如此，羽真人的名諱，在我們妖族之間流傳也是非常的廣泛，卻從不稱呼他為【邪】...”白橡目光深遠，仿佛能穿越時空，說道：“稱呼羽真人為邪劍仙的，可是你們人類，你們蜀山道門的人啊...”
李雨這一次真的意外了。
稱呼羽真人為邪劍仙的居然是蜀山自己人？
“羽真人可是蜀山出來的。”
“對，他曾經是蜀山的劍俠，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被人稱呼為邪劍仙了...後來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我就一直一直的待在鎖妖塔裡，直到今天才出來。”
白橡將目光放到前方，繼續看著楊護士長。
李雨還是決定不打擾白橡看自己的心上人了吧。
“你都看了一天了，還是上去說一句話吧...還是說你打算繼續就這麼看下去？”
白橡呢喃道：“看一天，一個月，一年，一輩子...可惜了。”
說著，白橡就站起來想要轉身離開，也冇有去管掉在地上的樹枝。
李雨有些意外白橡突然起身離開。
“不繼續看下去了？”
白橡則是笑了笑道。
“夠了，看完今天，足夠我回憶一輩子了。”
...
李雨大概能夠理解白橡的做法。
白橡冇有選擇繼續看下去，冇有繼續步入她的人生裡。
對於白橡來說，他是自己妻子的轉世輪回之身，卻不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早就已經死在他手上了，輪回轉世，緣起緣滅。
兩人的命運軌跡徹底分開，對於楊護士長來說，白橡是個帥氣的過客，而白橡則是能憑借著今天的回憶過一輩子。
對此，李雨還是覺得有些遺憾的，兩人值得更好的人生，對方都錯過太多了。
“這漫天的神佛啊...係統你有什麼想說的，是不是有點冷漠呢。”李雨看著這萬裡無雲一片黑夜，不知道為什麼想要自己安靜一下。
站在本地最高的高樓大廈，打開匿身符，望著天。
寧靜致遠。
“冇什麼想說的。”係統說道：“滿天神佛不欠他的，更不欠他妻子的，對於神佛來說，祈禱的聲音無數，億萬信眾，如果每個人的願望都達成了的話，那至神佛於何地呢？”
係統這話糙理不糙的...
但李雨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講道理的話楊護士長前生那完全就屬於好人莫得好報啊。
“而對於蜀山的劍徒來說，也是同樣的道理...”然而這個時候係統卻是話鋒一轉道：“不過，蜀山的劍徒們還是過於冷漠了一點，仙人，特彆是他們這種身負修為的半仙，本就脫胎於人，對於同類的冷漠還是太過於不正常了...斬斷俗世情緣是普遍的做法，但斬斷人性並不是，修仙修仙，修得人性全無了，那也冇什麼好修的了。”
“不知道啊...反正這門派都淹冇在曆史之中了，唯一的後人也是一知半解的，也許隻有真正的經曆過這個時代的生靈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吧...”
真正經曆過這個時代的存在。
大概都在鎖妖塔裡，靜靜的等待著刑期圓滿釋放...
李雨隱隱有感覺，這些以百年千年為關押單位的妖怪會在這些年被放出來...
“嘖，會是巧合嗎，這些妖怪會不會在現代一個個的被放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