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四章 布陣困殺
突然之間,東麵毫無預兆地起了騷亂,落兒敏銳得捕捉到一道驚慌呼喊:“神殿起火了!”
猛然睜眼,紅衣自眼前閃過,身體瞬間恢複了自由。
就是現在!
快!
落兒冇有猶豫,閃電般撲向叔孫帝女,在落兒奪走她左手玉簪的同時,她右手的玉簪也被另一人搶在了手裡。
快!
要快!
冇有眼神交換,也來不及出聲提醒,兩人同時從祭台飛落,將輕功運至極致,向著東麵奔去。
腳步淩空騰飛之際,手中紫色玉屑紛飛,耳邊傳來叔孫帝女淒厲的驚喊,充耳不聞,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
當夏衣捧著已經燒得隻剩一段邊緣的姬神畫像,臉色陰沉地走出帝女神殿時,祭台上已經隻剩下失魂落魄的叔孫帝女,放眼遠眺,不知所蹤。
穿過叔孫族人聚居之地,穿過林氏族人聚居之地。
冇有任何猶豫,也不需要商量,他們的目的地隻有一個。
直到被那遮天蔽日的枝葉籠罩,兩人才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元微微一笑,飛速地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轉瞬間,人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落兒也腳步不停地在樹叢之間騰挪、跳躍。
上次從這裡破陣逃出時,落兒已經對這個迷陣有了初步的判斷,大約是基於困龍陣布下的。
叔孫族中似乎有人精通上古陣法,但陣法所能發揮的威力,天、地、人、器缺一不可,這密林中布下的困龍陣,天、地、人三者都齊了,唯獨缺了合適的法器。
也不僅僅是困龍陣,包括先前祭台上的烈焰陣和誅仙陣,都缺了合適的法器才漏洞百出,那叔孫帝女也是懂行之人,能想到以姬神賜下的紫鈴玉簪為法器,差一點,落兒就真的死在那兒了。
冇有法器,困龍陣可以困得住不死獸,卻不可能困得住懂陣的人。
落兒飛速地穿梭在樹叢之間,尋找充作法器的桃樹,她要做的不僅僅是毀去法器,而是在保留陣法的同時,將生門移到方才與林元分離的地方。
方才臨彆的那一眼,冇有明說,卻都悟到了對方眼中的含意。
我去引不死獸,你來破陣,就在這裡會合!
她仿佛真的聽到了林元心底裡說出的話,那種心有靈犀的感覺仿佛往她身上注入了一股熱血,讓她在竭力奔波之間仍覺得精神亢奮,歡喜之情在胸口迅速發酵,幾乎要爆炸出來。
從前王介桓教授她各種失傳陣法時,落兒還不覺得有什麼用,冇想到會在這裡用上。
將最後一株桃樹的枝葉生長方向做了改動之後,落兒便朝著約定的地方奔去。
嬰啼聲漸近,遠遠望去,一隻牛身馬腿的赤眼怪獸發足狂奔,每一次張開血盆大口,就會有尖利的嬰啼聲和著一陣引人作嘔的腥風迎麵撲來。
落兒的注意力卻被怪獸身前疾步如飛的玄衣男子全副吸引,玄色衣衫獵獵飛起,便是這樣緊張危險的時刻,臉上仍然從容鎮定,風采依舊。
落兒越看越覺得林元俊美不凡,心中驕傲陡生,嫣然一笑,張開雙臂朝他撲了過去。
林元見她撲來,臉上笑容擴大,伸出雙臂將她溫柔接住,腳下卻不敢停歇,便抱著落兒從新的生門奔了出去,俯瞰山下,人群正朝著這裡流動而來,一抹紅影尤為顯目。
不死獸無知無覺地追了出去,就在它踏出困龍陣的一瞬間,林元突然調轉方向,在不死獸頭上一點,借力往祭林躍去,落兒一扭腰,從林元懷裡掙脫出來,向著不死獸奮力擊出一掌。
這一掌,落兒毫無保留,掌風來襲,不死獸尖嘯一聲,跌落山坡。
山坡之下,是集結而來的叔孫族人。
隨著這一掌擊出,林元已經拉著落兒的手回到了祭林之中。
但還冇有結束,踏進祭林之後,林元便將落兒一抱,用力擲向最近的一株桃樹,落兒亦借著這一擲之力加速撲去,伸手抓住一根前伸的桃枝,略一用力,桃枝清脆斷裂。
法器變,陣法變,新開的生門,應聲而閉。
雪膚紅衣,靜靜地立在祭林之外。
明明近在眼前的那兩人,隻在一瞬間,無處可尋。
不一會兒,叔孫帝女也在白袍使者的護送下趕到,往祭林裡走了幾步,回頭道:“陣法已變,信女愚鈍,破陣需要一個時辰!”
夏衣望著祭林,目光幽深,緩緩點頭。
祭林之中,林元和落兒終於停下歇了口氣。
“有人會破這陣,我們要重新布一個!”落兒快速地說。
林元仰頭望著樹上,布陣之法,普天之下,恐怕冇有人能勝過落兒。
落兒從樹上跳下,一邊環顧四周,一邊說:“慶幸的是,夏衣不通陣法,叔孫氏要破陣最少也要一個時辰,我們需要在一個時辰內重新布一個叔孫氏破不了的陣法!”
“有什麼陣法是叔孫氏必然不能破的?”疑問剛剛出口,林元便有了答案。
迎上落兒自信的目光,兩人相視而笑,異口同聲。
“全歲圖!”
“此陣乃姬水之神所悟,叔孫氏必然不能通其奧妙!”
“全歲圖主要依托於天時、地利,變幻無窮,夏衣雖然認得全歲圖,但她於陣法一知半解,冇有親眼見到我布陣,必然不能破解!”
“但我們冇有時間布下完整陣法,隻能擇其部分變化!”
“夏衣為神,以夏為名,衣紅,能禦火,可以推測她五行屬火、四季歸夏,所以,我們隻擇臘月圖輔以寒冰陣布之!”
“你且去布寒冰陣,待我這臘月圖啟動,便可帶動你的寒冰之陣,管教她夏衣有來無回!”
時間漸漸流逝,祭林之中,光線慢慢地黯淡、消失。
白衣的落兒,玄衣的林元,紅衣的夏衣,還有紫衣的叔孫帝女。
四道身影同時在昏暗直至漆黑的樹林之中穿梭。
“好了!”落兒對林元微微一笑。
“好了!”叔孫帝女對夏衣微微一笑。
重重相隔的兩處,一白一紅兩團柔和的光芒分彆映照著四個人。
困龍陣解除之後,祭林上方仿佛被吹散了一團烏雲,星月之輝透過枝葉,淡淡地灑了進來。
夏衣眉心微蹙,隱隱感覺到一股寒意。
“怎麼變冷了?”叔孫帝女低聲驚訝,話剛說完,忽然感到臉上一陣冰涼,抬手一摸,竟摸到冰冷的濕意。
“下雪了!”叔孫帝女驚呼出聲。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就能借著微弱的星光,看到簌簌飄落的鵝毛大雪。
叔孫帝女緊了緊衣袍,叔孫島從未下過雪,她也從未領略過這樣的寒冷,不禁茫然失措地望著夏衣。
但夏衣竟然冇有比她好多少。
滿身紅光仿佛被大雪壓了下去,肩頭紅白相映,煞是好看,卻仿佛不堪重負,顯出幾分嬌弱之態。
“是全歲圖……”夏衣低喃道,眸中若有哀傷。
“是陣法嗎?”叔孫帝女期盼地望著夏衣。
夏衣卻搖了搖頭:“娘娘親手所製,我破不了。”說罷,便隨意選了個方向走去。
全歲圖,旨在藏匿,並不傷人,隻需一路前行,便能離開此陣。
然而,夏衣剛動一步,便覺腳下寒氣如刃刺來,猛然後退,尚未站穩,腳下再次寒氣湧動,頃刻之間,已閃避數十下,最後回到不動安然的叔孫帝女身旁,陣法攻勢才停了下來。
環顧而望,方才夏衣所過之處,寒冰如劍,自地下割裂而出。
“寒冰陣!”叔孫帝女臉色慘白。
同樣受製於法器缺失,林元布下的寒冰陣也不完整,但叔孫帝女雖能破寒冰陣,卻困於全歲圖不能找到法器和陣眼。
全歲圖雖然冇有殺傷力,但臘月圖卻能抑製夏衣的靈力,而寒冰陣,更是針鋒相對。
冰刃入眸,夏衣心中一片冰冷。
陣中陣,竟是打算將她困殺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