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四章 改變鷹穀
陳國,祈都,長明宮。
祈都原名祁陽,從原朝起,就一直是天下歸心之處,陳氏立國之後,因為七國並存的局麵,世人多稱之為祈都或者陳都。
陳國的皇宮名為長明宮,這個名字,也是從原朝之初一直沿用到現在。
鳳儀殿內,落兒坐在墊得厚厚軟軟的榻上,斜倚著坐榻上的矮幾,懶懶地打量著這座雍容華貴的宮殿,想象著曆代姬神之巫、叔孫帝女在這裡度過尊貴的一生。
這裡也曾是介桓的家吧!
落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站在自己身邊的王暮,也不知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方蕙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鳳儀殿正中,是皇後鳳座,底下擺了兩排座位,供內外命婦朝見時賜坐,臨窗的坐榻是特意為帝後二人閒話私語準備的,方蕙也曾與陳啟在那裡隔窗賞梅,言笑低語。
皇後之尊,除了皇帝,也冇有人可以坐上這個位置了。
但落兒就坐上了。
不但毫不客氣地挑了這麼個位置,甚至見了方蕙進來,也冇有起身,隻是抬頭衝她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方蕙雖然意外,也冇有因此不悅,褪下披風,便大步走來,與她同榻而坐。
“夏衣待在你身邊,跟當初待我身邊時,可大不一樣啊!”方蕙含笑看了低眉順眼的夏衣一眼。
夏衣本身氣場就很強大,她雖然是皇後,麵對夏衣時也端不起架子,可她才跟了落兒多久,就乖巧得跟個小丫鬟似的。
又忍不住多看了落兒兩眼,這姑娘初看也就是美貌,但無論跟誰對上,她都能不落下風,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數百年叔孫後族的教養?
落兒笑了笑,指了指王暮,開門見山:“這孩子同魏氏有仇,將來可為你作一員大將!”
方蕙不由失笑,大將有那麼好做嗎?但看看王暮,也確實是個出色的孩子,點頭道:“行,我讓沐晨帶著他!”
落兒挑眉:“馮沐晨還在你這兒?”
方蕙點頭:“沐晨有為將潛質,我身邊又缺人,就將他留了下來,他自幼漂泊,如今年紀也不小了,正可以成家立業!”
落兒也點頭,馮沐晨雖然有些迂,人品武功卻都是不錯的,正好緩一緩王暮的戾氣。
“說起成家立業——”方蕙笑道,“你和長天樓樓主是不是也好事將近了?”
落兒再次挑眉,驚訝地看著她。
“之前長天樓助我奪權,林樓主隻換了我一個承諾——”方蕙朝她曖昧地眨了眨眼,“我當權一日,能力所及之處,陳國和方氏都將為你提供庇護!”
落兒一怔,林元當時還裝模作樣地不認識她,她還以為他就是純粹跑來氣她的呢!
說著話的時候,有宮人來報:“徐昭容來了!”
落兒還記得原先長明宮就有個徐昭容,後來死了,這個徐昭容,難道是——
徐五娘捧著一摞奏折走了進來。
“從前徐四娘就聰慧善文,冇想到徐五娘也不惶多讓,徐家真是出才女!”方蕙口中雖然誇讚著,臉色卻隻是淡淡,徐韻兮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懷念的人。
落兒看了看徐五娘,含笑自若,氣度嫻雅,在落兒見過的世家女中,徐五娘算得上是頭一人了。
“我記得徐五娘同沈五郎是有婚約的啊!”落兒笑道,好像還差點就下定,後來被她攪黃了。
徐五娘大大方方地點頭道:“是!沈家已經請了娘娘旨意賜婚!”
“婚期就定在臘月十二,不如你多留些日子?”方蕙興致勃勃地說。
落兒搖頭拒絕:“兄長臘月大婚!”
方蕙恍然地拍了拍額頭:“看我,都忙忘了——”又道,“那是可惜了,因為沈二郎也要成親,五娘和沈五郎的婚禮隻好延後了!”
“沈縱也要成親了?”最近日子特彆好嗎?
“是啊!說起來,沈二郎的新婦你應該也認得!”方蕙抿嘴神秘一笑。
“是誰?”落兒有些模糊的預感。
“齊將軍的義女,名叫鶯轉!”
落兒在齊將軍府裡見到鶯轉的時候,居然有不少鷹穀弟子也來送嫁。
“你居然要嫁給沈縱!”落兒直到現在仍然覺得意外,“我一直以為你喜歡的是燕回呢!”
“是啊是啊!我也一直這樣以為呢!”吟芳附和道。
鶯轉臉上一紅,狠狠瞪了她一眼,冇吭聲。
燕回乾咳兩聲,尷尬地湊近落兒:“我有些事要同你說。”
兩下無人時,卻是落兒先開了口,笑道:“介桓果然冇看錯你,這麼快就得儘人心了!”這次出現的可不僅僅是影部弟子。
燕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取消了三部之分,本來鷹穀人也不多,隻是為上幽島出來的人提供一個庇護之所而已。”
落兒點點頭,她聽林元提過,鷹穀分光、影、暗三部,其實是沿襲了當年長天樓的三部,當年長天樓作為帝王手中的工具,是有必要按照不同職能分類,鷹穀實在冇這個必要。
“你要同我說什麼?”落兒問。
燕回神色一整,道:“你教我的咒術,冇有對湛也他們生效!”
落兒臉色一變。
那個巫咒,介桓可以用,她可以用,為什麼到了燕回這裡卻無效了?
冇等落兒想明白,就聽到燕回繼續說道:“我仔細想過了,想請你回去一趟,撤去全歲圖!”
“為何?”落兒轉驚為怒,“這是介桓布下的,你才當上穀主,就迫不及待想抹去介桓的痕跡了?”
燕回看著她,顯得有些受傷:“在你眼中,我就是這樣的人?”
落兒冷哼一聲:“你最好有足夠的理由。”
“我想改變鷹穀!”燕回說。
“鷹穀冇有必要這樣隱藏在人後,我們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人!”
“撤去全歲圖,廢去巫咒,與世人相交為友,結為姻親,鷹穀弟子才能真正活在這個世上!”燕回目光灼灼。
“你不怕上幽島的秘密被泄露出去?”落兒蹙眉而問。
“鎖著鷹穀大門,也冇能阻止三部被滅!”燕回神情堅定地說,“管得住人心,才能管得住秘密!”
“鶯轉出嫁,我帶了諸多弟子來觀禮,就是想廢了這條規矩,隻要她願意,隻要她冇有背叛鷹穀,她永遠都是鷹穀弟子,我要讓鷹穀出身成為一個不必抹去的標誌!”
落兒怔愣了許久,終於開口說了一個字。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