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八章 兒女婚事
紀皇後看到被丟回來的懿旨,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最初的慌張過去之後,冷靜和理智也漸漸回到了身上。
端端正正地跪下,抬起頭,不卑不亢地看著朱琮:“妾不知所犯何事,惹陛下這樣震怒?”
朱琮氣得胸口起伏不定:“你不經朕和長樂王,私自將長妍郡主賜婚給了紀鑄,你這是逼婚!”
紀皇後不慌不忙地回答:“妾不知,一國之後,竟冇有資格過問郡主的婚事?”
朱琮被她一堵,一時說不出話來。
朱琅卻冷哼一聲,道:“皇後自然有賜婚於民的資格,但皇後要將長妍郡主賜婚給自己娘家兄弟,固然可以繞過我這個兄長,可是連皇上都繞過了,莫非皇後以為堂堂禦封郡主,不過是你紀家的私有之物?你們紀家眼裡可還有陛下?”
這話一說,驚得紀皇後和承恩公夫人都跪伏下來,紀皇後的語氣也有了幾分焦急:“不過是兒女婚事,長樂王何故攀咬!”
“陛下,我們紀家是陛下的外家,又是陛下的嶽家,待陛下最忠心不過,陛下明鑒!”承恩公夫人也急忙表忠心。
朱琮的怒色也收了起來,換上一臉高深莫測。
“自古公主下降,臣子均視為天恩浩蕩,郡主雖然不比公主,可也是君,皇後將長妍郡主賜給了身無官職的平民紀鑄,以君賜民,實在滑天下之大稽!”朱琅一瞬不瞬地看著紀皇後,緩緩地說,“又或者在皇後娘娘眼裡,紀鑄的身份天生高貴,當得起這樣的賞賜?”
紀皇後抬頭,狠狠地瞪了朱琅一眼:“長樂王不必危言聳聽,長妍郡主民間出身,不過沾了長樂王的光,得陛下賞賜為郡主,如何比得上天家子女,何況,陛下並冇有認下長妍郡主!”
又轉向朱琮:“陛下,昨日妾母親入宮,說起阿鑄因緣巧合對長妍郡主一見鐘情,回去後茶飯不思、日漸消瘦,妾隻有阿鑄這麼一個弟弟,心疼得緊,一時著急,就下了賜婚懿旨,未能先稟過陛下,是妾之過,請陛下責罰!至於長樂王所言,均是無端猜疑,望陛下明鑒!”
朱琮沉默地盯著紀皇後看了許久,一言不發地拂袖而去。
朱琮和朱琅一離開,紀皇後就脫力地癱坐在地上。
承恩公夫人爬過來扶她,不安地問:“娘娘,這件事……”
“懿旨已下,就是陛下也不能無故駁回!”紀皇後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陛下從未如此下過我的麵子,就連朱琅也為她露出了獠牙,這個長妍郡主果然是個妖孽,回去你們定個最近的日子把她抬進門,進門之後,她這輩子就彆想再出去了!”
承恩公夫人想想家中幼子半死不活的樣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朱琅回到乘風樓時,華氏正陪著落兒喝茶,華氏笑容滿麵,知書從容淡定,張揚一臉不屑,落兒則顯得有些懶洋洋。
華氏看朱琅轉了一圈,回來仍然麵色鐵青,知道大局已定,臉上也多了幾分舒心的笑容:“王爺回來了!”
朱琅冷冷地看著她,問:“是不是你?”
華氏心中一驚,麵上卻絲毫不顯:“王爺在說什麼?”
落兒將茶盞往桌上一放,目光掠過朱琅空空的雙手,“咦”了一聲,驚訝地問:“那道賜婚懿旨呢?”
華氏這才想起那道被朱琅帶出去的懿旨,竟然冇有帶回來?難道出了什麼變故?華氏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朱琅歉疚地看著落兒:“你彆擔心,這事我會想辦法!”
落兒失笑道:“我有什麼好擔心的,不就是賜婚嗎?”大不了就逃婚唄,又不是冇逃過,再說了,也不是冇有其他辦法。
華氏以為她認下了這門婚事,含笑道喜:“恭喜郡主得此佳婿!”
落兒好笑地看著她:“華妃急什麼?這事兒還冇準呢!”
華妃一愣:“皇後娘娘親自賜婚,怎麼作不得準?”
落兒抿嘴一笑。
皇後賜婚,皇帝為了麵子也駁回不得,除非……
落兒看向朱琅,朱琅輕輕地點了點頭。
雖然有了思路,但落兒估計朱琅辦起這件事再快也要十天半個月吧,冇想到第二天就有人對承恩公府發難了,而且上來就是狠招加連招。
先是永昌都知接到狀告,告紀鑄強搶民女致人自儘,正立案調查;一天後,又有禦史彈劾承恩公府逾製,朱琮立即派了心腹的神箭侯去核實,核實之後,朱琮還冇來得及龍顏大怒,神箭侯鐘宇荊又拿出了一封剛搜到的紀過的親筆書信,舉證他與赫連國福王暗通款曲,一時之間,朝野震驚。
前朝後主廢了鳳後之後,將一對嫡出的皇子公主都流放到了宣北之地,皇子死在了半路,公主則活著到了宣北,嫁給了宣北族的首領赫連龍,成為如今赫連國的皇後。
這個朱氏皇後最恨的是“妖後”之子朱琅,而朱琮最恨的是鳳氏之女,總之有個朱氏皇後的赫連國和朱國不是那麼對付。
這樣一來,紀過與赫連麒的來往就變得微妙了。
紀家上上下下幾百人都被下了大獄,承恩公府也被查抄了,又斷斷續續查出一些證據,釘死了紀家的謀逆之罪。
這還冇完。
就在紀皇後為了紀家的事急得焦頭爛額時,後宮新晉的苗嬪抱著剛出生的小皇子闖進了福寧殿,梨花帶雨地狀告紀皇後送來給小皇子的長命鎖抹了毒,要害死小皇子。
紀皇後懿旨賜婚落兒和紀鑄之後,不過短短十日,紀家滿門抄斬,紀皇後被廢。
賜婚什麼的,當然不會有人再提起。
落兒出來找朱琅的時候,又碰見了華氏,華氏一見她,就恍如見到了惡魔一般,落兒隻是衝了她微微一笑,她便如驚弓之鳥似地飛快地逃走了。
扳倒了紀皇後和紀家,朱琅也是一臉輕鬆,見落兒來了,便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冇想到我們長樂王平日裡看著斯斯文文的,竟也有這麼殺伐決斷的時候!”落兒笑嘻嘻地說。
朱琅笑著搖了搖頭:“我不過是安排了禦史告發承恩公府逾製罷了,最關鍵的還是鐘宇荊拿出來的那封信!”
落兒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那封信不是你交給鐘宇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