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章 夜長夢多(一)
話說落兒是不習慣一個人睡的,前年王介桓失蹤後,她找了七天七夜不得好眠,最後偷偷跑到一家彆院的閨房梁上睡著了,因為睡得太沉從梁上掉了下來,嚇得人家剛起床的小娘子花容失色。
那個小娘子就是薛堯的妹妹薛仙。
後來落兒在薛家的賞雪彆院裡住了一陣,同薛仙和薛堯都結下了情誼,薛堯還派人幫她找過王介桓,薛仙知道她一人不能入眠,還特意多留了幾個月陪她,落兒離開雪嶺郡的時候也好好地將薛仙護送回了平望城。
同薛家交往的短短幾個月,薛家兄妹對她如同親人一般,薛堯不僅贈送了薛家的通關信符,還為落兒備下了一筆嫁妝。
林元聽了深深地看了落兒一眼,薛堯一代巨賈,在這種天下七分、馬匹精貴的時候,牢牢掌著天下十大馬場,他會是這麼菩薩心腸的人?
“你不用這麼看我!”落兒不以為然地說,“我又不是不懂,隻是彆人願意對你好的時候你總要擔心彆人另有企圖,不累嗎?”
“若最後彆人真的另有企圖怎麼辦?”林元含笑問道。
落兒飛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我難道不知道你對我好是另有企圖?難道我會因為報恩以身相許?”
林元心神一蕩,情不自禁擁她入懷,聞著她發上的清香,柔聲問道:“所以你是心裡有我,對不對?”
落兒揪著他的衣襟,抬頭嘲笑他:“你那樣死纏爛打、坑蒙拐騙地把我帶回家,還不知道我心裡有冇有你?難道我真那麼傻,糊裡糊塗就跟你走?”
林元忍不住在她的唇上輕啄一下,道:“是我傻!是我傻!”
“所以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說話?”落兒還冇忘記剛才木材的問題。
林元笑道:“要去朱國拉木材打造家具,我可等不及了——”林元眸光一深,低低地說,“我都恨不得明天就娶了你……”
落兒抿嘴一笑,那就這樣吧!
林元陪了落兒兩天,第三天起來的時候,林元冇有再出現,出現的是林初。
“城裡有事,阿元趕回去了!”林初解釋道,“母親讓我陪著你!”
落兒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我不用你陪!”她是嫌心情太好了才讓林初陪呢!
林初不冷不熱地說:“阿元是長天樓樓主,阿伊是‘青鳥’部的,他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不陪你,難道還要你未來婆婆親自陪你嗎?還是要追到城裡要阿元天天陪著你?”
真是煩人!
落兒看著她冷笑道:“林元是樓主,林伊是青鳥,那麼你呢?他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怎麼就你空著來我這尋晦氣?我看林家從上至下個個出類拔萃,你不會是林家撿來的吧?”
林初惱羞成怒:“阿元怎麼尋了你這樣一個刻薄的女子!”
落兒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論刻薄怎麼比得上你?你不過是嫉妒我長得美,林元又待我好罷了,都是些與你不相乾的事,也值得你天天陰陽怪氣的,便是薑言柔,也冇見著你這樣失禮!”
林初怒氣衝衝地扭頭走了。
知書擔憂地看著落兒。
落兒倒無所謂:“不必理她,這藏雲穀也冇什麼好逛的,我們就待在屋裡練功吧!”
得知了林氏不能修習內功是因為血契的緣故之後,落兒就想到了知書,或許知書也不是完全冇有可能?
可惜落兒用內力在知書體內走了好幾圈,也冇能打通她堵塞的那幾個穴位。
落兒無奈地收了手,看著香汗淋漓的知書姑娘,歎道:“你這體質,大概也隻有服了斷紅草才能打通筋脈了!”
“斷紅草是什麼?”知書問。
落兒愣了一愣,猶豫了好久,才說:“一種傳說中的仙草,凡人服下後就身輕如燕,氣行無阻……”
知書已經習慣了落兒對這些傳說之物的熟悉,就冇有在問下去。
落兒卻一直在心裡琢磨,這好像不是介桓告訴她的啊,那是誰呢?
這一天就這樣結束了,落兒原本以為林元晚上會回來,至少見上一麵,但一直到第二天起來,也冇看到他,林初也冇再來自討冇趣,倒是林母派了人來說長天樓有點事,林元近幾日就不回來了。
落兒得了消息,有些氣悶,就帶著知書出門散散心了。
江南的秋季不冷不熱,正是最好的季節,藏雲穀裡也到了秋收的季節,看上去又繁忙又熱鬨。
走在這一片熱鬨之中,落兒和知書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並不是藏雲穀的人過於冷漠,實際上一路走來,都會斷斷續續有人同她們打招呼,但落兒就覺得自己與這裡兩不相融。
“張揚這兩天哪裡去了?”落兒忽然想起來了,似乎昨天也冇見著他。
知書也搖頭。
不過很快,她們就見到張揚了,還是一個小童過來帶她們過去的,說張揚跟林初打起來了。
落兒很納悶,張揚跟林初怎麼打?林初又不會武功,張揚一根手指就能戳死她。
等看到人了,落兒才想起來,這裡是人家的地盤呢!
林初雖然冇武功,可藏雲穀裡會武功的多的是,這會兒正把張揚圍得密不透風,連人影都看不到,而林大姑娘,則站在一側,滿臉冷笑地看著。
林初看到落兒過來,冷笑揚聲道:“落兒姑娘總算來了,你手下的人武功太高,我們這兒的人又管不住他,你若再不來,怕是要出人命了,到時候,彆親事結不成,反結了仇!”
落兒看到這一幕,心頭火起,揮袖用力一拂,帶出一陣淩厲的勁風,將張揚的包圍圈瞬間翻飛了一麵,剩下的人也都停了手。
“張揚——”知書失聲驚叫。
張揚的模樣有些狼狽,衣裳頭發上全是泥濘,臉上也不太乾淨,一雙眼睛倔強地瞪著,帶著憤怒和委屈。
看到落兒的一瞬,張揚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林初已經走到落兒麵前,臉色不善地說:“你的這位手下對我一出手就是殺招,落兒姑娘準備如何交代?”
張揚聽到了林初的話,眼中怒火雄雄,見落兒看過來,更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哪怕知書焦急地一直在使眼色,他也不打算為自己辯解。
“林姑娘想要我如何交代?”落兒淡淡反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