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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風陵舊事(一)

2025-05-16 作者: 十七年柊

&bp;&bp;&bp;&bp;四人回到了白石峽,同守在此處的莫期碰頭之後,繼續往北而去。

&bp;&bp;&bp;&bp;穿過白石峽,過了陰山,在到風陵城之前,都隻剩下一馬平川的陰北草原。

&bp;&bp;&bp;&bp;但是到了風陵城附近,就要繞路了。

&bp;&bp;&bp;&bp;風陵城四麵幾乎都是山,隻在東麵和西麵各有一條出入道路,這就導致風陵城常年刮著大風。這裡又是海內大陸的西北角,到了冬季,風刮到臉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生疼,因此風陵城的人口隻出不進,十分稀少。

&bp;&bp;&bp;&bp;大概就是因為人少,當初王介桓才選擇在這裡居住了五年,將落兒從五歲養到了十歲。

&bp;&bp;&bp;&bp;一行人到達風陵城的時候,正巧是二月十二,花朝節。

&bp;&bp;&bp;&bp;風陵城是個不太適合養花弄草的地方,這裡雖然還冇到寸草難生的地步,但能存活下來的也多是一些生命力頑強的野花野草,可以讚一聲風骨堅韌,但外形上就不太值得欣賞和描摹了。

&bp;&bp;&bp;&bp;諸如桃花杏花、牡丹月季之類的嬌美花木,除非有大把的銀子砸下去,才能在富貴人家的暖房中活得下來,然而風陵城畢竟物產過少,出不了什麼富貴人家,城內外最大的宅院庭園也不過是城主府。

&bp;&bp;&bp;&bp;但這裡卻產出一種特彆的蘭花——風陵蘭。

&bp;&bp;&bp;&bp;一般的蘭花喜陰喜濕,嚴忌乾燥,但在乾燥多風的風陵,風陵蘭卻頑強地生存了下來,甚至有人想將它移植到溫暖濕潤的南方,竟然還失敗了。

&bp;&bp;&bp;&bp;風陵蘭葉纖細而修長,花文靜而淡雅,頗有君子之風,它仿佛是上天賜給風陵一地的禮物,獨特,美麗,珍稀,且忠誠不渝。無論是姿容還是風骨,都深深吸引著天下四方的文人名士。

&bp;&bp;&bp;&bp;每年三月是風陵蘭的花期,每年三月也是風陵城最熱鬨的季節。

&bp;&bp;&bp;&bp;不過如今才二月十二,風陵蘭還冇開花,風陵城裡裡外外也都是光禿禿一片。

&bp;&bp;&bp;&bp;儘管冇有花,花朝節還是會過的,風陵城的大姑娘小婦人們紛紛用彩紙或者彩娟,或折或剪,得出許多斑斕的花兒,係在枝頭,遠遠望去,栩栩如生。

&bp;&bp;&bp;&bp;落兒入城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恍惚間又回到了許多年前。

&bp;&bp;&bp;&bp;赫連的城郭實行裡坊製,城外為裡,城內為坊,坊內開巷,坊外設集市若乾。

&bp;&bp;&bp;&bp;風陵的城內一共不過東南西北四坊,居中是集市區與城主府。風陵人口不多,最大的坊內也不過四五十家,落兒與王介桓的故居在最小的西坊。

&bp;&bp;&bp;&bp;在白鳳城,坊市之間或許涇渭分明,但風陵這樣的小城管理就比較鬆懈了,坊內也不乏開店設攤的。

&bp;&bp;&bp;&bp;房屋在一條小巷的儘頭,巷子裡連著四家門戶,一眼望去都是一模一樣,但隻有一家在門口掛了個一對燈籠,上麵寫著這家的姓氏,表示裡麵還有人居住。其餘三家,包括落兒這家,都是門板斑駁,鐵鎖冰冷。

&bp;&bp;&bp;&bp;“在我五歲到十歲之間,就和穀主住在這裡!”落兒隨手一拉,鎖就掉了,輕輕推開了關閉多年的門,“後來雖然不常住了,每年也會回來一兩次,最後一次同他回來是兩年前的元宵!”

&bp;&bp;&bp;&bp;林元看了看滿是灰塵的屋子,隨口問道:“之後他就失蹤了?”

&bp;&bp;&bp;&bp;落兒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道:“當然不是,我們每年在鷹穀過完年就會回一趟風陵,過完元宵,再開始遊曆各國!我隻是說最後一次回來這裡而已!”

&bp;&bp;&bp;&bp;林元略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笑了笑。

&bp;&bp;&bp;&bp;張揚對他們的交談不感興趣,但聽說這裡是穀主住過的地方,就一直存著好奇,顧自張望著往裡走,順便踢了一腳擋著他路的木凳,瞬間揚起一陣灰塵,嗆得知書直咳嗽。

&bp;&bp;&bp;&bp;好不容易咳完,知書用手帕捂著鼻子,淚眼汪汪地建議道:“姑娘,這兒灰太大了,先打掃打掃再坐下慢聊吧!”

&bp;&bp;&bp;&bp;落兒無所謂地點了點頭,看了張揚一眼,隨口吩咐道:“張揚,你幫著知書打掃,我帶林元四下看看!”

&bp;&bp;&bp;&bp;憑什麼要我打掃!

&bp;&bp;&bp;&bp;張揚瞪著眼睛梗著脖子還有話說,知書一把將他拉開了,莫期就乖多了,自覺地跟了過去。

&bp;&bp;&bp;&bp;林元四下看了看,這是一間兩層的小樓房,一進門就是一張吃飯的桌子,走幾步就是灶台,灶台前是一扇門,此時已經被知書打開,門後是一個院子,屋子裡還有窄窄一人寬的木製樓梯通向二樓。

&bp;&bp;&bp;&bp;林元走到灶台前的門口看出去,院子由一人高的石牆圍起來,隔著牆可以看到另一戶人家院子裡的兩棵樹,這時節隻有仿佛乾枯了的樹枝,看不出是什麼樹。

&bp;&bp;&bp;&bp;院子裡麵隻有一口井,一個石案,除此之外,空空蕩蕩。

&bp;&bp;&bp;&bp;林元忍不住回頭打量著落兒。

&bp;&bp;&bp;&bp;這一路,落兒的衣物都是知書去天衣坊拿的,不染纖塵的雪紋緞,不見雜色的白狐裘,發上是羊脂白玉,腰間是斷水素羅,看上去清淡而素淨,實則身上種種無不價值千金。

&bp;&bp;&bp;&bp;而這許多珍貴之物,一般人穿戴在身上,難免束手束腳,落兒卻坦然自若得仿佛隻是一些不值錢的物件,這是隻有千金之家才能養得出來的氣度,實在難以想象落兒曾經在這樣簡陋清寒的地方居住過五年,從懵懂幼童到知事少女的五年。

&bp;&bp;&bp;&bp;落兒看到了林元眼中的驚訝,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道:“從前住這裡的時候,也是這般簡陋,但是有的人,他不一樣,有他在的地方,陋室如蘭室,有他在的時候,無有若所有!”

&bp;&bp;&bp;&bp;往院子裡指了指:“在那塊石案前,他教我習字作畫、彈琴鼓瑟;牆邊,曾擺著十多盆他親手培育的風陵蘭,這個院子裡,他曾教我刀槍劍戟、拳掌指鞭!”

&bp;&bp;&bp;&bp;轉過身,望向屋內。

&bp;&bp;&bp;&bp;“這個屋子裡,他教我藥理醫術,行止容儀;那邊樓上,他教我內功心法,為我講述天上人間,風雲變幻!”

&bp;&bp;&bp;&bp;落兒回頭,看著林元,認真地說道:“這五年,他對我幾乎傾囊相授,九賓五禮,十三種樂器,十八般武藝,三百六十行技能,每日每夜,每時每刻,他無所不會,無所不能!”

&bp;&bp;&bp;&bp;林元不由得為之動容。

&bp;&bp;&bp;&bp;一個人能精通這麼多,簡直是不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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