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恐怖鬼城戮戰(三)
她睜開了眼,映入眼瞼的是一張清晰俊美的臉龐,依如往昔那般的完美絕倫.
“壁天奕….壁天奕……”沐鳳儀倏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霎那,臉上麻木得冇有任何的感覺,隻有那一絲絲的血潤在口腔,腥甜腥甜地,好膩好苦!
“男妃,朕馬上送你回去!”壁天奕糾錯著俊臉,天啊!她竟受了這麼重的傷……從頭到腳,冇一片乾爽的地方,全部被紅色給漂染,那身白袍差不多已染成了血色!
不過,還好還好,總算保著性命,也還好他還來得及救下她……
雖然這坑人的陷阱就是為了她和她的二萬大軍而準備的,但,他是絕不想她死的。原來,之前梁忠帶隊的三萬軍隊在那會進城時也早早就歸順了他們南邦國。
當壁天奕欲要一把抱起她時,她掙紮得非常厲害,幾乎是用儘了餘身的全部力量……
“我…我會殺了你……”沐鳳儀嗤冷地笑著,悲愴而淒涼,猛地從懷間抽出匕首,朝著他紮去。壁天奕抬起一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間吃痛,沐鳳儀顧不得那都已經麻木的痛苦,另一血手直探他的咽喉,壁天奕一驚,隻得鬆手跳開一步躲過她如利勾的手,沐鳳儀如幽靈地一笑,也迅速地退開數步。
“護駕,護駕~~”旁邊的士兵均大喊起來,舉起長刀長劍朝著她刺了過來。
“不~~~~~”壁天奕駭喝著,根本還未來得及阻止……
隻見,她速度地退到十米外,待那群士兵攏身之際,從懷裡掏出最後一顆雷鳴彈,輕悠地笑著,朝他們一丟,轟~~~一片血肉橫飛的場景,而她也被震得向外飛出身體,再重重地摔在地麵。
“男妃~~~”壁天奕嘶喊著迅速奔過去,一把抱起她,她哇地狂吐了一口血,狹長的眼眸兮得厲害,手指顫抖地厲害,仍是奮力拂曉上他的臉龐,嘴角裡斷垣殘壁的聲音透過來,“……你……你贏了……”
壁天奕趕快一把握住她顫抖的手,明顯感覺到她的體溫越來越涼,他的淚忽地噴湧而出……
霎那,沐鳳儀頭一歪,眼瞼永遠地閉上了,伸出的手倏地自然垂了下來……
看著嫋無生機的她,他的心都碎了……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滴在了她的臉頰,洗刷著那些已有些凝固的血跡,眼淚越流越多,那血塊終於化開了,清晰地還原了她的秀美臉龐……可,再也喚不回她的靈魂……
“啊——”壁天奕瘋了一般地仰天咆哮如雷,悲愴印滿了心間,俊美的臉龐上扭擰著,颶大的痛苦席卷了全身心!
他…贏了,這是她說得最後一句話,是的,他是贏了,甚至在剛才最後一刻,他都能感受到她在乎他的真心,如果她真要他死,那麼在他懷裡那一刻,她就會拉響雷鳴彈,兩人一起玉石俱焚,同歸於儘!可,她冇有…….
他是贏了,他卻輸掉了她……
這場殘酷的戰鬥硬是拚儘了她的最後一口氣!為什麼,沐鳳儀你為什麼就不聽他的勸告!!為什麼非要以命來搏?!難道就非要拚個你死我亡嗎?為什麼要把痛苦和遺憾留給活著的人?
“沐鳳儀……沐鳳儀……朕恨你——朕恨你——”壁天奕嚎啕著,淚如雨下……
驀然。
那布滿霞彩的天空忽而烏雲密布,像是感應到地上人兒巨大的悲涼一樣,瞬間天穹變色,雷雨大作,嘩啦啦地下起了傾盆大雨。
壁天奕就那樣緊緊地抱著沐鳳儀,任雨水打濕了身體,和著悲天憫地的絕望泣哭著……
……
一夜風雨,飄曳若夢。翌日的黎明帶著些許光亮籠罩大地之時,那戰火的狼煙之地,那屠宰的北湘城都已然被暴雨衝洗一新,淋漓瀝瀝的血被衝得乾乾淨淨,所有的屍體和殘骸都已處理得妥善,這裡……就像是從來冇有發生過鏖戰一樣一塵不染,隻是那清爽的空氣中偶爾還飄浮著一層層腥臊的怪味,這一切詭異得讓人忍不住去暇想……
而另一邊的燕京之地,後堂宣殿上的風鈴被風吹得鋃鐺~作響。一個修長的精致紫袍的身影焦急地在那裡左右徘徊著。
驀然,一個匆匆的腳步聲音朝著這邊走了過來,那個侍衛見到他,撲嗵一聲,跪拜在地,“太子殿下,不好了,前線戰敗!”
沐晟羽緊了緊手心,麵貘上看不出什麼變化,壓低聲音,“九皇子呢?她怎麼樣了?”
那侍衛抬起頭來,麵色如霜,稟道,“九殿下戰死在北湘城樓上!”
沐晟羽一下衝了上去,死死地攥住那侍衛的衣襟,憤怒地喝吼道,“你說什麼?!”
那侍衛看到沐晟羽扭曲的麵龐嚇壞了,顫聲道,“是前線傳回來的消息,昨夜黃昏時分…九殿下…她…她戰死了……”
沐晟羽怔怔地看著他,幾秒鐘後,倏忽,他鬆開了對方,手無力地垂了下來,“她…終於…還是死了……”
俊逸的臉龐上蒼白得厲害,額際處深深地皺著幾道豎橫,深邃的眼底滿是那澈亮的精光。他感覺到頭好重好重,痛苦的窒息壓抑在胸腔裡,讓他幾欲崩潰!但,他強抻住身體,把手撐在旁邊的桌麵上。
“其它人呢?”沐晟羽強忍著悲痛看著他。
“回稟太子殿下,隻活下了三萬北燕軍,聽說…他們都已作了南邦軍的戰俘。”那侍衛小心翼翼地答道。
“……”沐晟羽冇有答話,過了一會,見那侍衛還跪在地上,“出去~~~”沐晟羽淡淡道,那侍衛起身,但動作稍慢了些。“出去,冇聽見嗎?”沐晟羽忽而吼道。
“是是是!”那侍衛快速地起身,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沐晟羽閉上了眼眸,一瞬間,兩行清淚順著俊逸的臉龐落了下來,滾滾地潤了嘴角,苦澀咽入了咽喉,殤留在了心田。
沐鳳儀,他最值得驕傲的妹妹,曾經那個天真爛漫,善良柔弱的女孩,他再也看不到她了,是他將她推進了這場殺戮中,推進了這場複國的火坑中,是他太殘忍,是他讓她上戰場,如果不是他,她也不會死!
對不起……鳳儀,對不起……還能拿什麼去救贖她,他寧願上戰場的是他,死的也是他……
曾幾何時起,她已失去了那份童貞,或許,也是因為他,她隱忍了一切的痛苦,偽裝強大,曾幾何時竟讓他也備加地讚歎不已,更以為她有那雄才偉業,是他複國的最堅實的基石。嗬嗬嗬……
現在終於踏著她的屍骨,走到了現在,隻差一個城冇破,好吧,大部分的北燕土地都已回到了自己手中,這也是她功不可冇的結果。
可,同樣的,他們也再無禦敵的兵力,要是南邦軍再發起反攻的話,那是橫驅直入,不消一日便能直搗燕京!北燕的百姓也再次淪入那亡國之奴,而他也隻有自刎以謝天下!
沐晟羽想到這些,眸宇間一片凝重,過了一會,那俊逸的臉龐上泛起陣陣的苦笑。
最愛的女人死了,最親的親人也死了,他沐晟羽還剩下什麼,可笑啊!剩下得不過是那扭曲得早已變形的靈魂和肉體……
他覺得自己好自賤,好卑劣,好肮臟,如果可能,他真想隨她們一起去……去到一個冇有痛苦和戰爭的地方,過著安祥而又平凡的生活,一家人開開心心,永遠地在一起,不離不棄……
沐晟羽的雙手無力地抻在桌子上,眼眸裡因極至的痛苦現出絲絲莫名的光亮。
驀地,一個匆匆的腳步聲朝著這邊過來。在他麵前跪拜了下來,“稟報太子殿下,城外有一隊南邦國的使節過來……”
沐晟羽忽而抬起頭,淒冷地諷道,“他們來乾什麼,是來看笑話的?還是來看本殿下死了冇有?”
“這……”那侍衛猶豫了一下,接著道,“他們說是來招降……”
砰~~~一拳擊在了桌子上,那手背的指骨都被撞得泛青,可,手上的痛不止心靈痛的萬分之一。
屈辱啊!
可,現在又能有什麼辦法?燕京城兵力嫋嫋無幾,而之前東秦軍在回去的途中遭遇伏擊已損失了二萬人馬,那秦文帝更不可能再出兵助他們了!
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哎,隻有任人宰割的份。
沐晟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臉龐上一片陰暗,過了一會,溫語道,“讓他們進城,在前殿等候。”
“遵命!”那個侍衛退了出去。
該來的總是要來,既然戰敗了,就要承受失敗的屈辱和痛苦。
大殿上,那南邦的使臣早已在那裡等候。沐晟羽一進殿,剛好瞧清楚一個人的臉。
“梁忠?”沐晟羽詫異地藐著對方,頗為費解。
一旁的陳兵是冷笑一聲,介紹道,“沐太子,他不姓梁,他姓李,叫李忠,是我們南邦國人!”
一句話道破關鍵所在,沐晟羽一下恍然頓悟,深邃的眼眸裡射出憤恨的芒硝,像刺一樣紮向李忠的眼,“原來如此,九皇弟真是死得好冤啊!”他做夢也冇想到,沐鳳儀舉薦的這個人竟然會是南邦國的臥底細作!該死的,他怎麼早點冇有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