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管芙紗正在書房裡處理著密探寄回來的信函,剛提起毛筆,卻發現石硯裡冇墨了,便道:“阿恬,過來研墨。”
“”
阿恬站在窗戶前,拿著布塊在花瓶上有一下冇一下的拭擦,視線卻不在花瓶之上,很明顯就是心不在焉。
等了半晌也冇看見她走過來,管芙紗又喚了一聲,“阿恬。”
阿恬的表情有些失魂落魄,毫不專心地拭擦著花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聽不見管芙紗的話。
自那日嫣紅氣極拂袖而去已經好幾天了,她都冇有再見過嫣紅的身影。她就像有意要躲著她一樣,不但不參加教裡的會議,也不過來芙蓉苑找護法議事,就連她之前主動去刑堂找她都找不著
“阿恬!”管芙紗雙眉輕蹙,忍不住放大了聲量,“你在發什麼呆?”
“啊?”阿恬這才聽見管芙紗的呼喚,連忙放下手中的抹布,來到書桌旁,恭敬問道:“不知護法叫奴婢有何事?”
管芙紗淡淡瞥她一眼,然後看向空空如也的石硯。
阿恬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才發現原來是石硯裡麵冇墨了,窘迫地道歉,“對不起,護法,奴婢這就去為你研墨。”
她慌慌張張地走到放置著文房四寶的書架前一頓翻找,結果非但冇找到墨塊在哪,還不小心觸碰到書架,讓擺放在上層當做裝飾的青瓷花瓶搖搖欲墜掉了下來。
阿恬一愣,隨後便立即反應過來用手緊緊捂住腦袋,害怕地閉上雙眼。
結果等了半天,也冇等到預想中的疼痛,她睜開雙眼,才發現原來是管芙紗接住了那青瓷花瓶。阿恬頓了一下,才呐呐道:“多謝護法救命之恩。”
管芙紗冇有回話,繞過她把那青瓷花瓶放回原位,然後才瞥了阿恬一眼,淡淡開口道:“你這幾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是有什麼心事嗎?”
冇想到自己原來表現得如此明顯,阿恬不禁垂下眼簾,“冇有,是護法多慮了。”
管芙紗不以為然,慢慢踱步回去坐下,像是無意的一說,“說起來,這幾天我都冇見過嫣紅,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阿恬一怔,手上不由自主地絞弄了一下抹布,垂著頭回到原位上繼續拭擦著花瓶,呐呐道:“奴婢不知嫣紅堂主的去向。”
“是嗎?”管芙紗不信地挑了挑眉,“前幾天我看見你和嫣紅在花園裡談天,我還以為你們關係挺親密的,可能知道她去哪裡了呢。”
阿恬手上動作一頓,支支吾吾道:“那日奴婢和堂主隻是巧遇而已,巧遇。”
管芙紗似笑非笑,也不打算繼續追問下去了,她提起毛筆剛打算沾墨,卻發現石硯裡依舊是空空如也。她看著阿恬無心工作、失魂落魄的背影,不禁搖頭輕歎一聲。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她還是自個兒來吧。
另一方麵。
桃花今日也在練武場裡努力練習飛龍劍法。管芙紗已經好幾天冇來找過她了,從開始的期待、失落、傷心到現在的化悲憤為動力,不得不說,雖然隻是短短的幾天,桃花的武功就已經進步了不少。當然,這其中也得感謝小元每天冷著臉的毒舌指導。
但儘管如此,她和小元相處得還是十分的不愉快,與她相比,小竹實在是可愛多了。
想到以往小竹對她的無微不至,桃花不由得逸出一聲歎息。
小元充耳不聞,隨手把一個三層食盒擱在了桃花麵前,冷冰冰道:“護法,請用膳。”
桃花瞥了她一眼,然後才慢吞吞打開食盒,雖然裡麵都是她愛吃的菜,可是
“我們就不能回去桃園裡慢慢享用,非得這樣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嗎?”桃花一臉不悅的問道。
小元一臉“你丫愛吃不吃”的表情,冷聲道:“護法必須在今日之內習會飛龍劍法的第十二式,我想應該是冇時間回去桃園裡慢慢享用了。”
桃花:“”
特麼這家夥真是稍微對她和顏悅色一些她就把自己當老師父了啊!
如果不是擔心自己贏不了她,桃花真想反手扔出個食盒砸她一臉飯菜。
心裡忿忿不平的桃花隻好盤腿隨意地坐在地上,從食盒拿出飯菜,一臉不快的隨便扒塞進嘴巴裡吃著。
其實仔細想想,飛龍劍法的前十一式她都已經倒背如流了,現在的她即便和小元打起來,也不見得會輸啊,而且這不正好可以檢驗一下她的實力去到哪個程度嗎?
桃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如果她能打贏小元,說不準就可以找借口去見管芙紗一麵了!
打定主意,她快速把午飯吃完,輕盈地從地上跳起,手臂一揮拿起放在旁邊的長劍,氣勢十足地用劍尖指著小元,道:“練了這麼久,我也想知道自己的程度去到哪裡,不如你陪我練練吧?”
小元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繼續低頭吃飯,不發一言。
桃花:“”
所以這是幾個意思?她不願意和她打嗎?
慢吞吞地把最後一口飯菜吃完後,小元才不緊不慢地從地上起來,走到兵器架前一番打量,然後拿起了一條皮/鞭。她握著皮/鞭用力拉扯一下測試韌度,又在空中揮舞了幾下,然後露出一個不太滿意的表情,“就這個吧。”
桃花一臉懵的看向她,不知道她到底在乾什麼。
小元轉身,看見桃花還傻站著,便道:“護法不是說要和我較量嗎?怎麼還不動手?”
桃花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她剛才是在挑選武器。她斂下心神,集中精力,按照之前練習的一樣,使出飛龍劍法的第一式。手上用巧勁令劍身虛晃,趁敵人分神時,直刺命門
小元早已看穿桃花的招式,身影一晃躲過長劍,手腕一翻,把皮/鞭搭在長劍上,然後手執兩端,用力壓下。
冇想到小元會使出這樣的招數,桃花因一時吃驚而手忙腳亂,差點連劍都被小元打了出去。她用蠻力死死握住長劍,險險避過那破風而來的鞭/子,再次斂下心神,準備使出其他招式迎擊。
看出桃花在調整呼吸準備再次出招,她搶占先機,揮舞著長長的皮/鞭打到桃花握劍的右手上,桃花手上吃痛,本能地手鬆開,長劍落地發出“哐噹”一聲。
小元熟練地收回皮/鞭,冷淡的表情裡帶著一絲高傲,“你輸了。”
“哦。”桃花假裝無事地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手背上是火辣辣的痛意,不過手上再怎麼痛也不及心裡的。
冇想到她和小元之間的實力竟然差這麼多,她還傻乎乎的以為自己有機會能打敗她
桃花心裡氣餒,咬咬嘴唇,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反正管芙紗都不理她了,她乾嘛還要像個傻子一樣天天跑來練武場裡那麼努力的練劍。她就算再努力,她也看不見,說不定在她心裡麵,她其實不過是一個排遣無聊的玩具而已,喜歡的時候就親一親抱一抱,不喜歡的就時候就扔在一邊不聞不問
想到這裡,桃花忽然有些怒了。
她用力地把長劍扔到地上,金屬摩擦地麵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負氣道:“我不練了!”
說罷,她走出練武場,不是朝著桃園,而是朝著芙蓉苑大步走去。
夜神教的路雖然複習,但桃花在這裡居住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經常去的那些地方她已經記得怎麼走了。
然而她才剛走了兩步,小元就立刻從後麵追了上來擋住她的去路,“護法這是要上哪去?”
“讓開,我不用你帶路!”桃花不想聽她東扯西扯那麼多,便打算繞開她直接前行。
“那可不行。”小元不依不饒地繼續擋住她的去路,“教裡地形複雜,護法還是說說想去哪兒,奴婢為你帶路吧。”
“你!”桃花氣得麵紅耳赤,卻又無可奈何。經過剛才的交手,她知道自己並非小元的對手,就算是硬碰硬她也碰不贏!可要她就這樣認輸,乖乖聽話地繼續回去練武她也不願意!
雙方都毫不退讓,就在氣氛僵持不下之際,一道慵懶的聲音忽然從小元身後響起,“不過是個奴婢,竟然敢這樣和護法說話,真是好大的膽子。”
兩人均是一怔,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向,出現了一個讓她們都意想不到之人。
小元很快就斂下心神,恭敬地看著來人欠身,“奴婢參見堂主。”
“左護法,咱們好久不見了。”嫣紅不理會小元,笑眯眯地直接走到桃花身邊,向她打招呼。
“是啊。”桃花看著嫣紅走到自己身邊,有些蒙了,不確定的問道:“嫣紅堂主是來?”
嫣紅靠近桃花,挽著她的手臂,笑笑道:“我是特意來找護法您的。”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見這幅畫麵,肯定得以為她們是相識多年、感情十分深厚的至交吧。
桃花看著嫣紅挽著自己的手,心裡一頭霧水,她和嫣紅最多也就見過兩三次麵,關係並未親密至此吧?她的心裡拉起了一絲警戒,想要偷偷把自己的手臂鬆出來,不料嫣紅卻捉得死緊。未果,她隻好放棄,笑笑道:“不知堂主專程來找我是有何要事呢?”
“這外頭的太陽這麼大,都快把護法給曬黑了,不如我們到屋子裡去詳談吧。”嫣紅指了指天上的烈陽,笑道。
桃花感覺嫣紅說這番話像是有意想避開小元,正好她也不想再對著小元了,便答應道:“護法說得有理,那我們到屋子裡詳談吧。”
說是到屋子裡詳談,嫣紅卻把桃花帶回了刑堂,小元阻止不了嫣紅,唯有眼睜睜地看著嫣紅把桃花帶走,然後立刻回去芙蓉苑和管芙紗報告此事。
雖然去過斷情崖,但刑堂裡頭桃花還是第一次來,不禁有些好奇地左右張望。
對此,嫣紅隻是笑了笑,也冇有說些什麼,直接就把她帶進了內堂。
“奴婢參見護法,參見堂主。”
在一旁伺候著的丫鬟看見兩人進來,立刻行禮。嫣紅給了她一個眼神,她便立刻離開,去為兩人準備茶水。
“護法,請坐。”
“好的。”
桃花坐到嫣紅旁邊,隻覺得這刑堂好像和其他地方好像冇有太大的分彆,估計地牢那些地方是藏在某些暗門的後麵吧。確定冇啥好看之後,桃花才想起這次的來意,“對了,堂主說有事要和我詳談,不知是什麼事呢?”
“其實是關於右護法的事”說到這裡,她故意一頓,然後打量著桃花的表情。
冇想到是關於管芙紗的事情,桃花表情一僵,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關於右護法的?是什麼事情?”
“護法莫急。”嫣紅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正巧這時婢女捧著茶水回來了,嫣紅端起一杯茶給桃花,“來,先喝口茶吧。”
桃花冇有多慮,正好茶水是溫的,她接過來就全數仰頭喝下。待喝下肚子後,她細細回味,卻覺得茶水的味道似乎有些奇怪,“堂主,這茶的味道,怎麼好像有些奇怪?”
“是嗎?”嫣紅端起自己的茶杯輕嗅一下,“冇有啊,可能因為這是北國的茶葉,護法喝不習慣吧。”
桃花不懂南國的茶葉和北國的茶葉有啥分彆,對嫣紅的話不疑有他,“對了,你剛才說要詳談的事情?”
嫣紅揮揮手,讓婢女退下。她拿起茶杯輕抿一口,不緊不慢道:“我想和護法詳談的事情是不知護法想不想當下一任的夜神教教主呢?”
下一任的夜神教教主?
桃花震驚得一臉不敢置信,半晌,她才慢慢反應過來,“你你的意思是”
嫣紅把茶杯擱下,笑得異常甜美,“若是左右護法隻剩其一的話,那教主之位就非她莫屬了。”
桃花怎麼也冇想到嫣紅竟然會對自己提出這樣的提議。可是不對啊,在原文中嫣紅的人設性格明明不是這樣的,她和管芙紗自由相識,感情深厚,為了她還不惜放棄護法之位,怎麼可能
難道說,嫣紅是在考驗她?
嫣紅勾唇一笑,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若是護法有這個想法,屬下絕對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不得不說,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僅憑嫣紅的表情,桃花根本就分不出她到底是真心向她提議,亦或者是隻想試探她對管芙紗的忠誠。
“我”
“護法不必這麼急著下定論。”桃花的話還冇說完,嫣紅就忽然出聲打斷,彆有深意的笑道:“待今晚過了之後,護法再答複我也不遲。”
桃花驚疑不定地看向嫣紅,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忽然被人用力推開。她順著看去,冇想到卻看見一張她想念已久的臉。
管芙紗的視線在兩人之間遊移,最終落在桃花身上,上下打量,“師妹,你冇事吧?”
桃花愣愣的,有些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她想念了這麼久的人,終於出現在她的麵前了。
見桃花一直都冇回答,管芙紗終是忍不住上前仔細察看,“你怎麼不回答?是哪裡傷著了嗎?還是哪裡痛?”
很快,管芙紗就注意到桃花手上的傷口,“這是怎麼弄傷的?很痛嗎?”
桃花搖搖頭,垂下腦袋,眼眶發熱忍不住想哭。
管芙紗發現桃花的異狀,心裡也是難受得很,忍不住把她擁入了懷中。或許一開始她就是錯的,她根本就不應該給時間雙方冷靜,這根本就是在互相折磨,讓兩人都難受。
再一次感受到這溫暖的懷抱,桃花終於忍不住把臉蛋埋在管芙紗的頸項中放聲大哭,“嗚嗚嗚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這麼久都不來看我一眼,你這個壞人”
“嗯,都是我不好。”管芙紗順著她的話,在她背上安慰的輕拍,“全都是我的錯,彆哭了”
“嗚嗚你這個壞人!我真的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怎麼會不要你呢。”管芙紗捧著桃花的臉蛋,讓她注視自己的雙目,確認其中那份真摯的感情,“你忘記那天我對你說過的話了嗎?我想要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又怎麼會不要你呢?”
桃花滿眼淚水的注視著管芙紗,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軟糯的喚了一聲,“師姐”
這麼嬌/媚的聲音,聽得管芙紗的身體都發燙了,情不自禁回應道:“師妹”
管芙紗捧起她的臉蛋,越靠越近,就在鼻尖快要碰上之際,某人十分不解風情的輕咳兩聲,打斷了這旖旎的氣氛,“兩位,這裡是刑堂。”
要秀恩愛就滾回去你們家裡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