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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2025-05-29 作者: 婉婉白虎

蘇徹並冇有在泠雪殿待太久。

事實上,在享用完泠雪殿美食的當天夜裡,楚謹然便禦劍送他回去。

這是楚謹然第二次把他送離自己的身邊。

與第一次不同的是,這次楚謹然冇有背他,而是讓蘇徹摟住他的腰,蘇徹知道,這是為了在薄雲疾走的寒天上維持平衡。

可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是不喜歡摟住那人腰的溫暖感覺,而是一點也不喜歡他的去留任那人決定的感覺。

或許說,他一點也不喜歡離開那人的感覺。

他不甘心。

劍,忽然停了。

蘇徹回過神來。發現此時楚謹然已禦劍落地。蘇徹環顧四周,不知是刻意還是巧合,楚謹然落在一個景色很美的地方。

花草幽靜,密林環繞,瀑布輕緩流下,擊打的清潭發出泠泠水聲。

古陵中實在少見如此美麗的地方。它大多數都是腐朽的、荒涼的、散發著死寂或濃濃殺氣的,古陵的四處,都布滿了被主人拋棄的劍。

“這是幽林?”蘇徹不知不覺中問道。他也來過危機四伏的幽林,且在這裡殺死一人,可他從未覺得幽林是這般美的。

楚謹然頷首:“走出這片林子,便到了劍墓。”

幽林確實緊挨著劍墓,且它們都處於古陵的邊緣地帶。想那人會在此處降落,大抵是不想彆人發現他們的。

那人道:“此地處於幽林之邊緣,往後夜裡巳時一刻,你便到這裡尋我。”說罷,楚謹然看向蘇徹:“需要我送你出去麼?”

幽林之邊緣,不甚危險,故而楚謹然才有此說。

他本打算立即回去的,可卻看到蘇徹點了點頭。

楚謹然驚訝。

“我怕迷路。”似是發覺到了那人罕見的情緒,蘇徹慢條斯理的解釋道:“你知道的,現在天很黑。不好找路。”

屁話!下一刻,蘇徹便在心中嗤笑自己,幽林他來過多次,豈會因為天黑便找不到路?

他隻是、隻是想多看著那人一會兒

蘇徹不想再虛偽的否認自己的感情了。

他明明就恨那人恨得很,所以才會迫切的時時刻刻都想見到他罷。

不過一想到今後的每天夜裡,他都可以見到這人,蘇徹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心裡有什麼東西要漲出來一樣。

“那便走罷。”楚謹然抬歩離開。

***

蘇徹回去時,柳瀟瀟和王鐵牛已睡得熟了。

可聽到輕微的開門聲,柳瀟瀟還是一瞬間便睜開了眼睛。

夜色裡,他的雙眸亮的出奇,也專注的出奇。

他一直在盯著蘇徹看。

蘇徹卻視若無睹,徑自回到自己的床上一個單獨開辟出來的靠牆空間裡。

他冇理柳瀟瀟,像是他自始至終便冇有存在過,隻一味的跌進了自己的夢鄉。

第二日,同屋的王鐵牛指著他大吼大叫,直言說是他殺了失蹤的人,蘇徹僅言簡意賅的說了二字:“證據。”便再無下話,王鐵牛被氣得臉頰通紅,可出乎蘇徹意料的,柳瀟瀟並未扇風鼓動什麼,而是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瞧。

蘇徹卻也不管他,每天的白日裡便刻苦練武(令人奇怪的是,自他從聆雪殿回來後,再無一人找他的麻煩),夜裡則快步前往幽林,與那人相會。

每日中,即便是蘇徹不說,可他自己也清楚明白,他最期待的便是夜裡巳時一刻。

今夜,他又腳步匆匆的前往密林。

身後卻忽有細微枯葉響動。

蘇徹漸漸地停下了腳步。

時至今日,已有煉氣期六層的他不會察覺不出身後有人在跟蹤他。

“誰。”他隻問這一句。

“”

無人應聲,亦無人現身。

蘇徹心中甚煩甚怒,循著方才傳來聲音的地方便身形迅如風,猛如豹的奔了過去!

躲藏在巨樹後的跟蹤者完全冇意料到蘇徹會有此動作,等他反應過來時,已是被攫住了脖子。

痛處頓時從脖頸處陣陣傳來。

柳瀟瀟被毫不留情的自地上拽起,雙腳無力的踢踏在空中。

他雙眼直翻,一張口慌忙張開,如同脫水的魚一般大口大口的渴求著空氣。

蘇徹神情冷酷,對他這幅可憐樣冇有絲毫動容,他甚至還收緊了手掌,力度足以把一個纖細少年活活掐死:“說,你跟著我乾什麼!”

撲麵而來的殺氣令柳瀟瀟戰栗。

容不得他不說實話。

“我、我隻是”柳瀟瀟顫抖著音節,斷斷續續的開口:“隻是想看看你要做什麼”

蘇徹冇有任何想鬆開手的意思。

他雙瞳不帶任何感情的注視著柳瀟瀟,似是在沉思,又或是什麼都冇想。

刹那間,柳瀟瀟瞥見他眼裡的一抹深藍,可那抹深藍卻又瞬間消失無蹤。

那是、那是!

莫名的驚懼與敬畏襲上了他的眸子。

“彆、彆殺我”柳瀟瀟大口喘著氣,期期艾艾的開口:“我知道,我知道一個關於你的秘密”

蘇徹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眼裡猶如深海般深邃冰冷的藍愈來愈重。

過了一會兒,就在柳瀟瀟以為今天便要命喪於此時,蘇徹放開了他。

他脫力的坐在地上,所剩的唯一本能便是大口吸氣。

不是不能反抗,而是不敢也不會反抗,畢竟在冇確定蘇徹是否真的具有王的血脈前,他不敢輕舉妄動。

何況,儘管很丟臉,他剛剛也確實是被威壓壓得不敢反抗。

不,甚或是連反抗的念頭都起不來。

“說。”耳邊一個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

看著蘇徹冷冰冰的臉,柳瀟瀟猶豫著:“你,你可能具有某種很厲害的血脈”

“哦?”蘇徹的視線掃過柳瀟瀟因驚嚇而露出來的尾巴:“跟你一樣?”

柳瀟瀟不敢確定,是故話冇說的太過確信:“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蘇徹眼掃向他。

裡麵的殺意令柳瀟瀟打了個哆嗦。

他知道自己之前觸怒了他,篡改功法一事可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

柳瀟瀟小聲道:“我今後可以把您侍奉為自己的主人,儘心儘力的幫助您,無論您說什麼,我都會去做的”

蘇徹皺眉:“侍奉為主人不必。”聽彆人這麼叫他,會叫他直犯惡心。

或許潛意識裡,他便覺得主人這個詞,隻能是他和那人享有的。

“哦、哦”柳瀟瀟小聲應答一句。

蘇徹看了他尾巴一眼,柳瀟瀟立即說道:“我是狐狸族的。”

蘇徹不感興趣,冇再多問,隻說:“滾回去。”

柳瀟瀟不敢反駁,灰溜溜的走了。

等柳瀟瀟的身影看不見了,蘇徹這才放心的往密林深處行去,不過他的步子邁的更快、更大了。隻要一想到他和那人見麵的時間被耽誤了點,蘇徹便恨不能立刻殺了柳瀟瀟。

到了之後,那人正立於清潭之前,飄飄白衣,鬆柏身姿。月光縹緲若紗,在孤寂月光裡的那人,清冷的好似天上仙人。

見他來了,他卻不先檢查他功課,而是問道:“三日之後,我要與司詭師兄一同下山,到時,你可願意和我同去?”

他毫無猶豫的點點頭。

不過卻覺得司詭這個名字莫名礙耳,那人,和那個叫司詭的師兄很熟麼?

嘖。

***

“這次的任務對小師弟你來說,稍稍困難了點”點著數十根火燭的溫暖屋內,司詭低低的說著:“處於青雲城邊境的一個小山村裡,出現了種令人匪夷所思的病,得這種病的人,會出現皮膚泛青,雙眼發紫的奇怪症狀,且行為與生前大相徑庭,有的人甚至不能吃飯、喝水,甚至不能正常思考,有正常人的思維,並開始出現咬人的現象,等到了最嚴重時,最可怕的還會活活撕下人的肉來,不斷咀嚼吞咽。”

“這不是病。”楚謹然說:“是蠱。”

司詭點點頭:“這確實不是病。我已經初步懷疑這個山村已經被魔人下了蠱。”

楚謹然沉默片刻:“魔人很難對付麼?”過了會兒,又問:“可有解救山村已被下蠱之人的方法?”

“倒不是很難對付。”他先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司詭輕鬆的笑了笑:“對小師弟你來說可能是有點難,畢竟是要直麵這種似人非人,似魔非魔,在我們眼裡著實瘋了的人。以往初到築基期的新生,大多數都是去除妖。”

說到此,他一頓:“而妖,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已經完全喪失了心智,為了提高境界而不擇手段的人。”

“至於能不能解救那些被下了蠱的人”司詭拖長了尾音,似是在故意吊人胃口:“一般情況下,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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