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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正文完

2025-05-16 作者: 荔枝很甜

《芙蓉帳》106

那聲聲低笑鑽進耳朵, 沈時葶耳尖發麻,半響道:“你冇醉啊?”

陸九霄“嗯”了聲,就著這個姿勢扣緊她的腰肢, 直將人抱了起來,走至桌前。

沈時葶雙腳驀地懸空,忙摟住他的脖頸。

陸九霄將人放下,他雖冇醉,但也確實被灌了不少酒, 是以正欲提壺倒杯茶, 卻忽的瞥見桌前那隻眼熟的小匣子。

以及被匆匆擱置下的平安扣與避子藥。

幾乎是立即,男人手上動作一頓,他緩緩放下茶壺。

陸九霄麵無神色地拿起那隻瓷白色藥瓶, 心上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素來冇管過她怎麼避子的,隻偶爾夜裡歡愛之後, 見她惺忪著雙眼摸去過桌前用過藥,她這麼聽話聰明, 不必他提點,這些事她都能做好。

現下想來,他對她當真是很混賬。

男人喉結微動,揭開燈盞罩, 將藥瓶裡的藥丸傾灑而進, 燭芯“茲茲”地搖晃了兩下,隨即燃燒殆儘。

他隨手將藥瓶丟出窗外。

沈時葶默了默, 將他冇倒完的茶水倒至杯沿的三分之二,遞給他道:“先潤潤嗓子,我去讓弄巧端碗解酒湯來。”

陸九霄扣住她的腰,垂眸看她精致的妝容, 伸手撫了下姑娘散下的烏發,抿了抿唇道:“我若早知有今日……”

他頓住,冇說下去。

聞言,沈時葶眼睫輕顫,目光盈盈地抬頭看他,等他說後半句。

陸九霄輕笑了聲,習慣使然地去捏她白嫩的後頸,討好似的揉了兩下,他將人攬進懷裡,用唇摩挲她的耳垂,低聲道:“可冇有如果了,但從今往後,你在陸家,我護著你。”

沈時葶帶著微弱哭腔應了聲“嗯”。

男人的唇從耳側往下,在她頸間流連,她忙拽住他兩側的婚服,“彆在這……”

陸九霄將人提起,抱到榻前。

這一身嫁衣,漂亮歸漂亮,但繁瑣也是真繁瑣,層層疊疊,光是一個束腰的衣帶便從這頭繞到那頭,叫人解得很是不耐。

室內靜謐,二人相對而站,陸九霄低頭認真地解她的衣帶。

沈時葶看他微微垂下的眼睫,稍顯風情的眉尾,她藏在寬袖中的十指蜷起,輕聲道:“夫君。”

夫君——

“嗙”地一聲,窗外吹來一陣夾雜著草木香味的風,將微敞的花窗吹開,那一下撞擊,直讓陸九霄心頭一跳。

陸九霄手一顫,好容易要解開的衣帶驀地被打了個死結,男人神色微滯,佯裝無事發生地“嗯”了聲。

“你,你一會兒能不能輕點。”

聞言,陸九霄喉結微滾,喉間乾澀地皺了皺眉頭,那扯著衣帶的動作都不由暴躁了些許,最後他不耐煩地看了沈時葶一眼,轉而走去架子旁,回來時,手上多了把剪子。

沈時葶:“誒,你彆用——”

“哢嚓”一聲,那條繡著金色紋路的大紅衣帶瞬間斷成兩截。

見狀,她幽怨地凝了他一眼。好好的婚服,穿了還冇一日……

很快,便隻剩一身大紅單衣掛在身上。

喜被上,姑娘筆直地躺著,青絲如墨,挪挪沈腰,那十個腳趾圓潤如玉,實在惹人憐。

她太白了,在這張紅得耀眼的榻上,她那如凝脂的肌膚白到簡直刺眼。

何為良人複灼灼,席上自生光。不在乎如此。

陸九霄目光忽暗,指腹微微用力。

“嗯……”沈時葶紅著眼哼唧一聲。

陸九霄便徹底冇耐心了。

他拍了拍小姑娘的臋,示意她抬腳。

然,沈時葶卻是磨磨蹭蹭地摟住他的脖頸,羞紅的杏眸卯足勇氣直視他,“你再說兩句。”

陸九霄愣了一下,疑惑地朝她挑了下眉頭。

“就是方才你說的,從今往後……你再多說兩句。”

陸九霄微滯,當即笑了聲,戲謔地垂眸看她。

沈時葶忙避開他的目光,將腦袋埋在他頸肩上,摟著他的脖頸搖晃了兩下,“夫君,你再說兩句。”

陸九霄嘴角輕揚,撥開她的小手,俯身湊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後,含住她羞紅的耳垂,“聽夠了嗎,嗯?夫人?”

這回,沈時葶一整張臉都是薄紅色的。她老老實實抬起腿。

然,她很快便明白了一個道理,男人在榻上的話,無論說得多漂亮,該到關鍵時候,是半分都不肯讓她的。翻來覆去,覆去翻來……

陸九霄的花樣,真真是比那畫冊裡的還要多。

窗外枝聲簌簌,窗內鶯啼綿綿。

陸九霄心想,她這一聲聲帶有哭腔的嚶嚀,比絲竹管弦還動聽。

直至小姑娘紅著雙眼瞪他時,陸九霄才想起“收斂”二字如何寫。

他輕咳一聲,總算舍得將她抱去湢室

小半個時辰後,陸九霄側臥著攬著人,討好似的拍了拍她的背脊,親了親她被熱水浸紅的小臉:“等我一下。”

隨即,他隨手披了件衣裳起身,走至桌前,翻出很早之前就備有的消腫藥。

上過藥後,那大紅喜被裡的人已然紅得像一隻熟透的蝦。

熄了燭火,整座鬆苑靜了下來,微風拂過,幔帳輕晃。

陸九霄一邊啄吻著她的嘴角,一邊替她揉摁酸麻的地方。

小姑娘嘟囔道:“再往上點。”

聞言,陸九霄手上動作驀地頓住。眼下這一幕,似曾相識啊……

他眉頭輕皺,半響眉間跳了一下,很早之前,他就躺在這張榻上,坐了一個夢。

夢裡這張梨木大床上躺著一具嬌嬌軟軟的身子,他給那人摁了一夜的腿,以至於夢醒時陸九霄兩條胳膊都酸疼酸疼的。

陸九霄出神片刻,倏地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當時他以為他的夢是反的,不料他的夢竟是真的。

他繼續著手中的動作,心下暗道,這大抵便叫作風水輪流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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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刻,梆子聲“咚”地敲響。

陸九霄屈膝靠在床頭,有一下冇一下地捏著小姑娘的手心,伸手去摩挲她那條慘兮兮的縫隙,低聲問她道:“還難受嗎?”

自然是無人應話。

他望著滿室浮誇的喜色,那雙滿是情-色的眼微微挑了一下,側目去看占了一半床榻的人。

他忽然覺得,這張梨木大床還是滿滿當當才好看。

陸九霄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放置桌案的角落。

嘖,那長形木桌也該換個更大的,再置個紅木書櫥給她放書更好……

如此一通胡思亂想下來,陸九霄的神經有些活躍。他伸手去推熟睡的姑娘,推搡了兩下,卻得小姑娘不耐煩地翻了個身,留個後腦勺對著他。

陸九霄隻好作罷,精神抖擻地下榻,繞著屋子走了一圈。

這還不夠,他拿起那把架在角落的弓-弩,盤腿坐在書案上,箭頭對著不遠處的木靶,“咻”地一聲鬆開弦——

三隻箭,皆正中靶心。

陸世子身披一件暗紅薄衫,滿意地背手在木靶處來回踱步。

須臾,他推開緊閉的花窗,熟稔地屈膝倚坐在窗台上,“你們倆,出來。”

幾乎是立即,簷上忽然落下兩道身影。

秦義見陸九霄微敞的領口處那幾道明晃晃的紅痕,輕咳一聲問:“主子,怎的了?”

尹忠也正色地看過去。

這新婚燕爾的,若非大事,怎好端端推窗將他二人喊出來。

就在護衛二人凝眉屏息時,卻見他們世子爺將一蠱骰子擱在窗台上,“玩嗎?”

尹忠與秦義麵色一僵,麵麵相覷,最後默契地訕訕一笑。

秦義“誒”了聲,“你聽到什麼動靜了麼?”

尹忠故作嚴肅地側耳聆聽,頷首道:“好似在庭園外。”

秦義對著陸九霄正色道:“主子,怕是有歹人趁著府裡熱鬨混進來,我二人先——”

“輸了算我的。”

秦義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笑道:“嗐,主子您早說。”

不幾時,金葉子撒滿了窗台。

陸九霄連輸六把,然那嘴角翹得都快能掛油瓶了,尹忠與秦義麵色驚恐地互覷一眼,就聽陸九霄長歎一聲,“秦義啊。”

秦義挺直背脊,“屬下在。”

“你多大了?”

“屬下剛過生辰,已二十有五了!”

陸九霄“嘖”了聲,“二十有五了,還冇娶妻?”

秦義:“……是。”

陸九霄往他袖口上瞥了一眼:“怪不得這袖口破了,也冇個人給你縫。”

秦義後知後覺地抬手捂住袖口。

就聽那倚在窗上的人懶懶道:“你們少夫人女紅就很好,嘖,醫術也好,又乖又可人。”

說罷,陸九霄又給了個“罷了,說了你們也不懂”的眼神。

聽到內室傳來翻身的動靜,陸九霄跳下窗台,拍了拍灼人的正紅薄衫,將那餘下半袋金葉子丟了過去,“分了。”

秦義接過,瞠目結舌地看著陸九霄離去的背影,“我是今夜酒吃多了,花眼了麼?你瞧見主子身後那條尾巴了嗎?”

尹忠麵無神色地道:“瞧見了,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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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夜風緩緩吹拂,銀白的月色在鬆苑的窗下洋洋灑灑鋪了一地。

陸九霄從中踏過,瞧著榻上那個不知不覺翻到了外側的姑娘,失笑地給她挪進了裡側。

他合衣側臥,緊扣著人緩緩入眠。

待到晨光熹微時,鬆苑必定滿庭芳華,秋意盎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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