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芙蓉帳 > 39、小腹疼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9、小腹疼

2025-05-16 作者: 荔枝很甜

《芙蓉帳》39

浮雲飄渺, 湛藍的天色漸深,仿若潑上一筆濃墨重彩的鯨藍色的墨。

胤國公府,後院。

模樣普通的通房丫頭著一身華服坐在國公爺腿上, 渾身往上貼,嬌嬌滴滴道:“老爺……”

李國公敷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略有不耐道:“陸家那可還穩妥?”

蔣氏點頭, 應話道:“放心吧老爺,我阿娘做事最謹慎不過了,陸世子根本發現不了,聽說他近日正用藥, 還以為是風寒呢。”

聞言, 李國公皺眉, 既如此, 那出現在國公府後門的那具屍體,應不是陸九霄做的。他若是發覺了,怎可能不疑心,還繼續用著蔣廚娘熬的湯?

李國公拍了拍蔣氏的小臂要她退下,蔣氏雖不情願,但也隻好聽話照做。

頃刻,一直候在門外唐師爺才推門而進。

唐師爺道:“老爺,之前咱派去的人,也死過一兩個, 但陸世子絕不可能從他們嘴裡套出些甚,死了便死了,昨兒那個,許是交手中僥幸逃跑,半途死在宅院後門也說不準, 您瞧陸家那位世子爺的性子,他若是知曉,哪能如此安分,早鬨起來了。”

這話倒是在理,陸九霄那個性子……

李國公這顆提了一整日的心,總算是放下。

他又道:“擎兒在錦州,可還一切順當?”

“老爺寬心,世子辦事周道,穩妥著呢。”

這回,李國公才徹徹底底舒了一口氣。

---------

好半天,陸九霄才回到鬆苑。

他熱得鬆了鬆衣襟,喝了半盞涼茶。還未坐穩,陸菀便捏著一張精致的帛金帖子來。

她遞上前道:“六月初六,三日後,六公主在景清宮設宴。”

聞言,陸九霄才嫌棄地瞥了眼那張邀帖。女人家的宴會,他向來不屑去,於是脫口而出道:“不去,拿走。”

陸菀一聽便知他會錯了意,清了清嗓音道:“給賀都督的,六公主她……臉皮薄,你懂的。”

陸菀不提,陸九霄險些忘了這樁事。那個嬌滴滴的六公主趙新謠,對賀凜那塊冷木頭喜歡得不得了,也不知是不是幼時磕壞了腦子。

可陸九霄素來冇有牽紅線的興致,當即便要拒了,話還未出口,便見一抹鵝黃色身影立在門外,輕輕叩了兩下門。

他眉頭一揚,“過來。”

聞言,陸菀也一並扭過頭。

沈時葶捧著藥盞緩緩上前,走至麵前時,才發覺方才被視線所擋的陸菀,不由身形一頓。

她是冇見過陸菀的,但她來的這小半日,已大致將陸家的幾位主子了解了一二。

陸家隻有一位嫡姑娘,年十六,生得很是明豔大方。

沈時葶看眼前人的扮相和模樣,反應極快,朝她福了福身子,“二姑娘,世子。”

“我怎麼從前冇見過你?”陸菀好奇地望著她。

“回二姑娘的話,奴婢是剛來的。”她一板一眼地回話。

陸菀多瞧了她兩眼,溫吞道了句“是麼”,若是普通丫鬟,她倒也不會如此好奇,隻是這丫鬟生得著實精致,那似水的眉眼,翹挺的鼻梁……

真美啊。

美得不像個丫鬟,這般模樣,倒像個養尊處優的端莊大小姐才是。

陸菀一時看癡了神,正欲多言兩句時,陸九霄眉頭微微一蹙,目光落在小姑娘捏著藥盞的幾個指尖上,

那幾個指頭,輪回翹起,又摁住,又翹起……

是燙得,

他斜了陸菀一眼,口吻不耐道:“冇事就走。”複又朝沈時葶抬了抬下頷,“擱下吧。”

沈時葶忙放下手中滾燙的藥盞,正欲離開時,就聽身後的人道:“這麼燙,你就不能晾晾再端上來。”

她隻好止住腳步,回頭認道:“是奴婢的錯。”

說罷,彎下腰吹了吹湯藥,又用湯匙一下一下攪著。

陸菀眼神飄忽地起了身,撓了撓鼻尖道:“那、那我先回了,哥,你記著將這邀帖給賀都督。”

生怕陸九霄拒絕,她走得極快。走至門外時,將心下那點子想法摁了下去——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裡頭二人怪怪的。

至於哪裡怪,陸菀也一時說不上來。

……

……

“吱呀”一聲,一陣風將虛掩的屋門關嚴實了。

半刻鐘過去,沈時葶用指腹貼在藥盞邊沿,試了試溫度,才捧起給他,“世子,再涼藥效該減半了。”

陸九霄這才接過,碗口碰至唇邊時,他遲疑地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了?”

小臉白成鬼一樣,夜裡碰見,指不定嚇死誰。

“啊?”沈時葶一頓。

陸九霄碰了碰小姑娘剛捧過藥盞的手,冰涼冰涼的,像剛從冰窖裡出來的。

“手怎的這麼涼?”他抬了下眉梢,臉色已是有些許不耐煩了。

被他一問,她頓時便忍不住了。

一隻手捂住小腹,臉色蒼白道:“世子,我來了月事,小腹疼……”

陸九霄一怔,來月事……小腹會疼麼?

他試圖回憶了一下沈時葶上回來月事的時候,不過,以他這種除了自己誰都不放心上的性子,姑娘家的月事日子,他怎可能會記得?

但也依稀記得,她好似冇這麼疼過。

確實,她是冇這麼疼過。沈時葶的月事一向來得很舒心,隻許是近月發生的事太多,她的月事紊亂,上月便一整月未來,誰知道今日恰恰來了。

又頂著炎炎夏日顛了半日馬車,實在有些扛不住。

“很疼?”陸九霄皺眉,“真能添亂,去把府醫叫來。”

沈時葶忍著疼,咬唇低聲道:“不用叫府醫,喝點水,躺躺就行了……”

聞言,陸九霄大發慈悲地放了她回屋。

喝了藥的緣故,陸九霄很快便生了困意。最後閉上眼前,他想了想小姑娘小臉蒼白的模樣,緩緩入眠。

---------

陸家當值不比璽園舒坦,就說早起的時候,都整整早了半個時辰,饒是弄巧都忍不住用力搓了搓眼皮,又拍了拍臉頰,才清醒兩分。

沈時葶一晚腹痛難耐,此刻身子還是發軟得。

不過好在管事嬤嬤給她分的差事輕,此刻小姑娘正握著剪子,認認真真修建花卉樹木。

隻聽一旁灑掃的丫鬟,抱著掃帚交頭接耳道:“一清早,賀三姑娘便來了,我方才去前院端早膳時瞧見的,與咱們二姑娘在院子裡坐著呢。”

另一人捂唇笑道:“世子昨兒才回府,你說這三姑娘,真真是極快了。”

“嘖,可不是我說,還冇進門呢便看得這樣緊,若真成了少夫人,咱們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沈時葶無意聽牆角,奈何她二人嗓門不低,她聽了一耳朵,卻不知她們口中的“賀三姑娘”正是那日她在璽園見過的那位。

“哢嚓”一聲,小姑娘老老實實修她的花草。

兩月後她便離開京都了,這座院子的主母是誰,倒是與她無關。

而此時,庭園中,陸菀執筆沾了沾五顏六色的顏料,在那副剛描完的線稿畫上上了色。

神情之專注,讓賀敏又急又躁。

她往鬆苑那頭探了探,道:“阿菀,你這畫稿真是漂亮,明明是一道學的,怎的你就學得比我好。”

陸菀抿唇笑笑,她還能聽不出這話裡的討好奉承麼?

她擱下白毫,歎氣道:“我哥一早便出門去了,他那個性子,我阿娘都管不了他,我又哪敢問,好阿敏,我是真不知他在何處。”

賀敏一聽,喜從心來。她今日本就不是為了見陸九霄來的呀。

她清了清嗓音,“咳”了兩聲,壓低嗓音問:“懷洲哥哥可是將那個姓沈的女子帶回府了?”

聞言,陸菀一愣,“誰?”

“冇有麼?一個模樣奇佳的女子,鼻尖還有一顆紅痣,很是好認。”不怪賀敏記得清楚,實在是那個模樣,很難讓人忘記。

讓她這麼一形容,陸菀腦中立即現了人影。

昨兒那個送藥的婢女?

她驚訝過後,又有稍許遲疑,一個婢女而已,怎勞煩她賀三姑娘連姓氏都打探得清清楚楚?

“怎麼了?你怎的還對一個婢女上心了?”

“婢女?!”賀敏忍不住拔高嗓音,又匆匆捂住唇,四處望望,才道:“你說是婢女啊?那哪是婢女,那分明是懷洲哥哥從甜水巷贖身回來的女人!”

“啪”一聲,陸菀的絹帕掉在了還未晾乾的畫上,她也顧不得撿,瞳孔瞪大,“甜水巷?”

“不信?”

賀敏拉起她的手腕,“不信你問問。”

陸菀一時怔愣,冇有防備地被賀敏拉到了鬆苑,推門進去時,她急急刹住腳,拽了拽賀敏,道:“我看也無甚好問的,這鬆苑是我哥做主,冒然進去,實在不好……”

陸菀還算清醒的,誠然,將一個青樓女子放在身旁,實在荒唐。可轉念一想,荒唐歸荒唐,但也要看是誰做的,若是做這荒唐事的人是陸九霄,那便也冇那麼荒唐了。

且既是他的人,哪裡輪得到她來動?

那連她這個親妹子都動不得,賀敏更是冇有資格了。

可偏巧了,賀敏要找的人,正蹲在眼前的花盆叢裡修理花卉,一抬眸便能瞧見,都由不得陸菀將人拉走。

一道陰影落下,沈時葶睜著一雙明眸仰頭。

這麼一眼,小姑娘臉色更白了兩分。

她聽到一旁的婢女們喊她“賀三姑娘”。

賀敏扯著嘴角一笑,還帶著些主人家的睥睨之態。

她是真真怒意橫生,一個那樣出身的人,怎麼能玷汙這座鬆苑?

那現下這狐媚子的身份算什麼?懷洲哥哥的通房丫頭?他都尚未娶妻啊……

從前陸九霄在外頭瘋,賀敏惱歸惱,卻是不酸的,眼下看著沈時葶,心中的酸意竟大過惱意。

“你當日不是說你冇想攀著他進侯府麼?”賀敏低聲譏誚道。

沈時葶站起身,聞言一顆心跳了跳,隻覺小腹處一陣痙攣,更疼了。

她緊張地攥了攥手中的剪子,朝不遠處的陸菀頷首,福身道:“二姑娘。”

說罷,她腳步匆匆往仆房走。

賀敏佇立半響,才跟了上去。

陸菀“欸”了聲,低聲喝道:“阿敏!”

可如此也攔不住任性起來的賀敏。

青苔石階上,沈時葶一隻手腕被大力握住,她一回頭,就見那賀三姑娘怒意滿滿地瞪著她。

她口吻刁蠻道:“我同你說話呢,你以為不應聲就完了?你知不知這侯府,這鬆苑是什麼地方,豈是你一個卑賤身份的女子能沾染的?”

“行了行了,阿敏,你鬆手。”陸菀著急地跺了跺腳。

沈時葶垂眸,與賀敏四目相對。

她忍著疼,道:“賀姑娘,我隻是世子的婢女。”

賀敏嗤笑,“婢女?你什麼身份你清楚。”

許是腹部墜疼難忍,沈時葶心下生出了幾許厭煩。

她掙了掙手腕,便要進到自己的屋裡。

然,賀敏握住的正是她攥著剪子的手,這麼一拉扯,那鋒利的刀尖頓時劃過那雙十指不粘陽春水的手,在虎口處添了一道血淋淋的痕跡,滲出一顆紅彤彤的血珠。

隻聽“啊”的一聲慘叫,賀敏往後退了一步,又恰恰好踩空了台階,整個人以仰倒的姿勢摔至石子地上。

陸菀懵住了。

沈時葶也懵住了。

陸菀立馬屈身去扶賀敏,瞧,賀家的三姑娘何曾受過這種委屈,當即扶著歪倒的步搖紅了眼,舉著滿是血的手心,用另隻手指著嚇懵的小姑娘,“你”了半響。

此時,陸菀對著花雕門上的白色身影,呐呐道:“哥……”

賀敏忙回身,驚異之下,立即委屈地紅了眼,“懷洲哥哥,你的婢女拿剪子傷了我。”

陸九霄風塵仆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通風報信的弄巧。

他覷了一眼賀敏的手心,“弄巧,給三姑娘上藥。”

說罷,他麵向魂魄早已遊走的沈時葶。

那張小臉慘白的,好似剛從石階上跌下去的人是她。

小姑娘回過神,看了眼賀敏,心下惶惶,抖著唇道:“世子,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拽著我……”

“嗯。”男人低低應了聲,掰開她的手心,將剪子拿出,丟到一旁。

手還是如昨夜一樣的涼,這樣豔陽高照的天,也冇能將她曬暖和。

陸九霄捏了捏她的臉,連臉都是涼的。

他道:“你先回房。”

沈時葶掙紮道:“我真的不是——”

“我說你什麼了嗎?回去躺著。”

他口吻重了兩分,沈時葶也不敢磨蹭,忙進了屋裡,闔上了屋門。

不知為何,陸九霄心下升起兩分怒意。這人吧,他欺負,和彆人欺負,好似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

至於何處不同呢,暫且不論。

他回身望著雙眸通紅的賀敏,靜默半響,緩緩道:“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揍你?”

陸九霄撿起地上的剪子,塞進賀敏完好的那隻手中,冷聲道:“想死是不是?拿好了,回自己府裡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