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有心理障礙的無情男（6）
季家人千瞞著萬瞞著，季爺爺還是知道了季淮的病情。
整個人一激動, 進醫院去了, 還是在大半夜，其實冇什麼大礙, 但是季家人為了能讓季淮過來，辦理了住院，老爺子也說渾身不舒服, 要做一次全麵檢查。
季大姑在前兩天剛好查到名叫宋璿的護士就在這所三甲醫院, 可以說, 故意通過她傳遞消息。
季爺爺進醫院的第二天，季淮趕來了。
“哼！”季爺爺先是更哼一聲, 隨後想到他的病情，臉色也變了變。
“爺爺，你好點冇？”季淮拎著水果走過來, 坐在他身邊。
“要死了, 冇多久可活。”季爺爺沉著聲說，“冇準都等不到你下一次來看我, 就已經冇氣了。”
季淮已經有半個月冇來看他，要不然他怎麼知道他出了事？
“你身子好著呢, 彆說這樣的話。”季淮擰著眉。
季爺爺還想說點什麼, 季父從門口走進來，許梅跟在他身後，整個人一如既往打扮得花枝招展，不過歲月不饒人, 現在眼角也起了細紋。
一看到季淮，她的臉色就臭了，不喜的神色半點都冇隱藏 。
以往，季家人也就當看不到，畢竟許梅潑辣，吵起來家裡一團亂，現在也覺得火，季奶奶直接道，“擺個臉色給誰看？冇睡醒就等睡醒了再來！”
季父陰著臉，冇給許梅好臉色，要不是在醫院，估計也得吵起來，她也不敢太造次，裝作冇看到。
護士進來叫季爺爺去檢查，季奶奶推著他往外走，還要拉著季淮的手，“小淮，你跟我們一起去？”
“恩。”季淮去推季爺爺。
到了檢查室外，一群人等著，季父走到季淮身邊，斟酌了一下直言道，“我給你買個房子，你什麼時候有空去看看買哪裡？”
語氣說不上施舍，也算不上親熱，更多的是尷尬。
“憑什麼給他買？”許梅一聽就炸毛了，聲音很尖銳，“我讓你給蘭心買，你都說等等，等等等，現在憑什麼給他買？”
“你閉嘴！”季父黑了臉。
“我憑什麼閉嘴？我不同意，這事我絕對不同意，憑什麼？”許梅叫嚷著，狠狠瞪著季淮，勸他實相就自己放棄。
季淮不像之前一樣拒絕以求息事寧人，麵無表情的臉，眸光毫無波瀾，就這樣看著她，但是仔細一眼，好戲又在看戲。
他冇說話。
“我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管了？我想給誰買就給誰買！”季父十分大男子主義，他覺得錢都是她的，許梅也是他養著的，無權乾涉。
“除非我死！”許梅放下狠話。
“能不能安靜一點！”護士嗬斥，“這裡是醫院！”
季父不跟她吵，讓季淮給他電話，季淮一個眼神都冇給他，直接往季奶奶那邊走，等著季爺爺出來。
之後又去做一項又一項檢查，季淮都冇理會季父，和以往一樣不講話，但是不講話當中，又帶了一絲不一樣，壓根不想搭理。
許梅越看他越覺得他有病，季淮推季爺爺回病房後又出來打了個電話，許梅努力還未發泄出來，逮到機會出來堵了他。
她冷笑看著他，一如既往不屑一顧，“聽說你有病，還是要自殺的抑鬱症，抑鬱症活得很痛苦吧？痛苦就要解脫啊，對不對？死的辦法有很多種。”
“你想我怎麼死？”季淮回她，看向她的時候還有點玩味。
許梅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又迫切像引誘季淮去死， “跳樓啊，吃安眠藥啊，要不然衝向馬路啊.....”
季淮笑了，冇出聲。
許梅還冇搞清楚他莫名其妙的神情，季奶奶顫抖著走出來，眼底猩紅，吼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滾，給我滾！”
緊接著，季父衝出來，一巴掌就把許梅扇得找不到北了。
她臉頰辣痛，耳朵嗡嗡作響，反應過來後衝上來，如同潑婦一般，“季明男，你打我，我跟你拚了。”
許梅素來能鬨，季家每次為了安撫她，都要勸季淮忍一忍，哄一哄他。
這一次，季父也是炸了，逮著她連扇了好幾巴掌。
季淮也冇攔著，冇什麼情緒，季奶奶以為他被嚇傻了，紅著眼眶過來寬慰他，“彆怕，奶奶在這，我們進來。”
“嘴巴不乾不淨，我們不聽她說話。”
季淮跟著她進去了，季父和許梅被路人攔住，一個叫嚷著冇完，季父直接讓她滾出家去，許梅又進來讓季爺爺做主了。
做什麼主呢？季爺爺氣得要死，但是也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讓兩人離婚，如同以前一樣，但要許梅和季淮認錯。
許梅甩包就走了，放下狠話這件事冇完。
季奶奶寬慰季淮，大罵著許梅，“太不像話了，這個女人太不像話了。”
季父尷尬，望著他說出來補償，“爸說給你買房就會給你買房，家裡有錢買房，不用去租房子，想買那裡的房子，你告訴我。”
季淮站起身來，“我不需要，要死的人了，要什麼房子？”
見他要走，季奶奶攔住他，“小淮要去哪啊？”
“隻請了半天的假，奶奶，我該回去上班了，明天來看爺爺。”他無奈開口，語氣又比和季父說得緩和了一些。
季奶奶不放人，一直要他聯係方式，季淮最後也給了，當著季父的麵就道，“奶奶告訴彆人，我就換號碼了。”
季父麵如豬肝，“你什麼意思？我是你爸！”
“我情緒受不了波動，還是想多活幾天，可是彆人都想我快點死。”他說的是誰，不用明說。
季奶奶想到許梅說的話，連連答應，季父也冇再說話。
季淮冇看季父，和季爺爺道彆後就走出了門。
許梅是個陰魂不散的女人，正在樓下逮他，見他過來，怒氣衝衝，“給我站住！”
季淮條件反射，止住了腳步。
她以前非打即罵，季淮比她高了都還在動手，此時走過去就要扇幾巴掌解恨，這個繼子對她怕得很。
慫。
季淮對上她的眼，勾起嘴角，語氣散漫，“我爸動手，是不是不留餘力？打得不輕吧？”
許梅呆住，看著他的臉色，還是不相信。
他會告狀？不可能！
以前就是任她非打即罵的小/雜/種，心理還有問題，趕緊早點去死！
“我告訴你，這事冇完，還有，你爸不會給你買房子，要死就早點去死，留著礙什麼眼？心理都有疾病了，你就是個神精病，治不好的，活著做什麼？”許梅繼續慫恿他，以前就喜歡這麼貶低，反正就是垃圾，一無是處。
天天罵罵咧咧，他的性子也被罵得古怪，敏感自卑急躁暴怒。
拜她所賜。
以往季淮被罵，要麼當冇聽到，再長大一點，直接走，反正是受著，這一次季淮卻又笑了，語氣譏誚，“房子我當然要買豪宅，反正現在我要買什麼，我爸都會給我買，你算什麼東西？”
許梅冇反應過來的同時還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突然聯想到他剛剛說的上一句話，以前，她也會在季父暴打季淮後得意對他說，“嘖嘖嘖，你爸不留餘力，打得不輕吧？我現在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你爸也會給我，你算什麼東西？”
“不自量力！”季淮冷冷撇了她一眼，單手插兜走了。
許梅氣炸了，她又跑去和季父說季淮冇病，都是裝的，目的就是為了要買豪宅，騙錢，可惜季家冇人信。
季爺爺見到季淮，冇必要再住院，然後出院。
出院那天，宋璿還來送他，季父是不喜宋璿的，原因在上次冇打通電話，還有，一個小護士而已，配不上季淮。
季奶奶倒是挺高興，讓宋璿一起回家吃飯。
季淮冇讓，看向她，“璿璿，你還要上班，先回去上班。”
“好。”宋璿點頭。
季奶奶連忙趕著去給了個紅包，因為冇有紅包，她拿著身上僅有的現金塞給宋璿，還讓對方一定要收下。
第一次見麵，長輩認可的話是要給紅包的，季淮現在這個樣子，一切都是未知，能抓住個女孩子，她都希望他們結婚。
宋璿被弄懵，連連推脫。
“但一定要收下的，下次來家裡玩，想吃什麼奶奶給你做啊。”季奶奶急急說，生怕她會離開季淮。
“奶奶，讓她先回去上班了。”季淮把宋璿送出去。
季奶奶戀戀不舍讓她回去，上了車，還對季淮說，“要不你爸給你買個房子，先和璿璿結婚吧？奶奶看你們處得挺好的。”
季爺爺和季父或許有意見，但是冇說話，算是默認吧。
“奶奶，你今天才第一次見她，什麼都不了解，這麼著急讓我跟她結婚做什麼？”季淮看著前方輕笑。
季奶奶臉色一僵，渾濁的眼也跟著閃爍其詞，支支吾吾道，“奶奶也老了，指不定活多久，想看到你成家立業，奶奶才會安心閉眼。”
“我有病，不會娶她的，那是耽誤她。”
“你不說誰知道？”季父不滿出言，“有病還明明白白告訴彆人，你是有多蠢！”
“行了。”季爺爺阻止他再說，不過對季父的前半段話或許是讚同的。
季奶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說什麼。
他們剛到季，許梅已經帶著季蘭心在樓下等著了，或許是想獲得一波好感，季蘭心上前關心著季爺爺，生澀叫著季淮哥哥，季爺爺也給了她幾分好臉色，“蘭心放學了？”
“是的爺爺。”季蘭心笑，許梅衝她使了個眼色，她上前去攙扶季爺爺，這讓季父滿意了幾分。
季爺爺在前麵走著，季淮慢悠悠走在後麵。
許梅對上次的事情頗有不甘，也走在後麵，故意壓低聲音道，“你要讓你爸買多少錢的豪宅？阿姨也不是小氣的人，其實....”
她話還冇說完，季淮停住腳步，轉身往旁邊拿起了一塊磚頭，許梅大驚失色，連忙跑到季父身邊，尖叫著，“殺人了，季淮他要殺人了！”
“殺人了！”
眾人被她嚇了一跳，在驚呼中，季淮冷著臉，舉起磚頭往她車狠狠砸去。
刺耳的聲音，她的那輛保時捷前麵的玻璃全碎。
“我的車！！！”許梅尖叫著，這輛保時捷是季父去年才給她買的，那可是她的小心肝，是她半條命。
“你再咒我，我就砸你。”季淮放下狠話，轉身就走。
“小淮！”季大姑和季二姑趕來，看到這一場鬨劇也懵，連忙去拉季淮的手，他甩開了，快步離開。
“你又在做什麼！”季爺爺甩開季蘭心的手，怒火滔天吼了一句。
“我冇有，我問他要買什麼房子，喜歡什麼房子，她就砸我車....”許梅看著車，心痛得不能呼吸，控製不住罵道，“我好心，他砸我車做什麼？他真的是有病！”
話還冇說完，季父就忍不住一腳踹過去，許梅摔下了樓梯，除了季蘭心喊了一聲，趕緊下去扶她，季家冇人動，季父還冷哼一聲，“你有那麼好心？我再說一遍，我想給他買什麼房子就買什麼，輪不到你來管我！”
許梅摔得暈頭轉向，手腳擦破多處，哭吼著，“他自己有病，關我什麼事？你是不是也有病啊？”
口無遮攔的女人，最後下場不怎麼好，季父衝下去又要揍他，季大姑和季小姑象征性攔了下來，幾人走進去就關了門，不讓她進來。
眼底的厭惡已經明顯了。
許梅在外麵大喊大叫，一會又事罵季淮，一會又罵季父，看著自己的車，差點冇氣背過去。
季淮走出小區，接了宋璿的電話，那一頭有些著急，“你到了嗎？”
每次他去見季家人，她都很擔心。
“回來了。”他說。
“這麼快？是不是遇到許梅了？”她小心翼翼問。
“恩。”季淮輕應，冇有多說。
“......她欺負你了嗎？”宋璿問得很輕聲，而後又快速道，“你不要多想，她就是亂說話，不要被她影響。”
他冇回。
宋璿更著急了，恰逢午休，連忙回去找他。
季淮情緒也冇暴躁，就是不說話，季家人打電話他直接關機，宋璿走過去抱他，“你吃飯了嗎？”
他搖頭。
“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宋璿心底盤算著下午得請假了。
季淮會抱她，“有人覺得我這種人不應該再活著了，反正冇人要，找個合適的時機死了算了，有很多種死法....”
宋璿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眼底心疼，“你不要這樣說，那我呢？我怎麼辦？”
“你會過得更開心，我覺得也是，像我這種人....嗬....”他拉開她的手，輕輕握在手裡，說到最後的時候，語氣無比自嘲。
“你哪種人？你不是規劃好未來了嗎？你的未來呢？說到不做到的人，就是言而無信的人！”她的美眸看著他，慢慢染上一絲水光。
醫生都說他恢複得很好，他們這幾個月的相處冇有任何問題，他在努力規劃未來，也在努力對她好。
自從醫生與他說他是把情緒轉移到她身上後，他便冇有再這樣，或許是因為愧疚，對她很寬容，很照顧她。
季淮沉默。
“那你的意思，你是要和我分手嗎？”她逼問，“你因為彆人說的話，要和我分手對嗎？這就是你說的愛我？”
“我不會和你分手。”季淮快速否認。
“那就是連分手都不說，或許哪一天，彆人通知我去領你的遺體嗎？你可以再過分一點嗎？”她越說越生氣，聲線哽咽，抽回手就要從他身上下來。
季淮緊緊把她抱住，“我不會，我不會做讓你傷心的事情，就算你要離開，我依舊會默默守護你，等到有人保護你.....”
“放開。”宋璿掙紮，吸了口氣，眼眶發脹得很。
“我以後不聽彆人怎麼說，我隻聽你怎麼說。”他不讓她動，不斷保證著，“你彆生氣，璿璿你彆生氣。”
“那你就不要想太多，我要你活著，健康快樂的活著！你隻要想現在這樣正常活著，我就不會離開，你明白嗎？”她看著他，提高聲調，“隻要是正常的生活，結婚就結婚，丁克就丁克啊，隻要你做到你說的，我就會和你一起走下去。”
雖然不想這麼早說，但也是她從前段時間就有的想法。
她能接受。
季淮眼色呆滯了一小下，有些不知所措，“璿璿，你不要被我影響，我，我.....”
“婚禮我也不要了，鑽戒我要。”宋璿乾脆明說了，“你也買不起房子，房子就算了，租房也挺好，養老和醫療保險你都要規劃就好。”
生孩子也不是用來養來，但是因為冇有親人，所以這個更要規劃全麵。
這才輪到季淮怔住了，猛地一直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