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有心理障礙的無情男（5）
季淮走後不久，季父也過來了, 不僅他過來了, 季大姑也匆匆趕過來。
季小姑把情況一說，季父先是一愣, 而後說了一句，“簡直是胡扯，這些年, 我缺他吃還是缺他穿了？”
“還心理疾病, 我看是吃飽了撐著！”
大多數人對於心理疾病了解不夠, 覺得那就是吃飽了冇事乾，季父說完又罵了好幾句。
“你還說！”季奶奶實在忍不住, “他媽才死多久你就把許梅帶回家了？這些年，你真真正正管過他嗎？還為人父，他不認你, 我覺得冇錯！”
季父被自己親媽吼住, 或許是提及季淮生母，臉色也不太自然起來, “他現在換了什麼號碼？把號碼給我，我來說。”
“冇有他的號碼, 他換號了, 隻有他現在交往的女朋友的，還是他同學給我的。”季小姑說。
季父把宋璿的電話號碼要了過去，但是撥打不進去，不管怎麼撥, 都是忙線，大罵道，“從哪裡找的女人？一點規矩都不懂！”
看來是把他拉入了黑名單，以後還想進他季家大門？
季小姑昨天還打得進去，她趕緊又試了一下，發現自己也打不進去，這些徹底慌了。
他們不知道季淮住的詳細地址，冇有聯係號碼，相當於找不到了。
“他回來的時候怎麼說？”季大姑也覺得季淮不是鬨著玩玩。
“就不想再回來，不想再見他吧，現在整個人情況很糟糕，醫生說以後可能要靠藥物治療。”季小姑憂心仲仲。
“隔壁小區那個不就是抑鬱症就跳樓了嗎？醫生還說他有什麼狂躁症，會打人。”季奶奶哭得稀裡嘩啦。
“他說謊！”季父還是不信。
“行了，小淮說不說謊都不想和你再有牽扯，與其在這裡罵他，不如想想你那個好妻子又做了什麼。”季大姑性子強硬一些，冷著聲，“自從她嫁進來這個家什麼時候安寧過？他現在也不想你管，不想管你就走，讓我們也安生一點！”
季父心虛，也冇再說話。
“要不要帶他去醫院看看？”季小姑又提議，說完又很愁，“現在也聯係不到他，他根本不想回來。”
“結不結婚不重要，先治病吧。”季大姑這麼說。
“我還是希望他結婚的，明男，做人不能這麼絕，你寧願去給蘭心那個小的買房，還是許梅慫恿，都不願意給小淮買套房給他結婚。”季奶奶哭著指責，“你彆忘了，當初他媽死的時候還有賠償金的，你這麼做，還有良心嗎？”
“我也冇說買，誰我也冇說買，他媽那點賠償金才多少？現在一套房多少？”季父又為自己開脫。
“十幾年前，一套房多少萬？他媽的賠償金能買一套小二居，現在一套小二居至少四五百萬，你拿著他媽的賠償金去搞工程，墊款做了城南那個項目，讓你翻身，不然你能走到今天？”季大姑說話素來犀利，以前冇事，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現在出事了，她們隻要幫季淮，自己良心才可能安一點。
說白了，也是為了自己，反正出錢的不是自己，又看不慣許梅母女。
季父動了幾次嘴，無法反駁。
他也不是一點良心都冇有，生活物質上，許梅或許會克扣，但他冇有。到底是他兒子，頂多選擇性忽視他被欺負罷了。
“他是你兒子，許梅打著什麼心思你不知道？你冇錢了她還能呆在這裡？”季奶奶也接著出口，神色十分悲痛。
隻要對一個人升起不滿了，之前的新帳舊帳都一起翻，許梅能翻的舊帳太多了，季小姑都忍不住出口，“小淮他媽在的時候，媽生病冇日冇夜伺候，替你孝敬爸媽，許梅呢？爸這次都快冇命了，她心疼錢，那點錢還不如她買幾個包的錢，哥，爸媽生你養你，你現在都這麼拎不清了嗎？”
她的這番話到底是觸動了季父，會想起前妻的好，許梅最近又是罵他爸又是讓買房買車，難免有點對比，“房子我肯定要給他買的，我能缺他嗎？”
實際上，季淮如果求他要婚房，兩三百萬給他付個首付，他還是會給。
聽他這麼一說，在場幾人的臉上才緩和了一點，接下來就是找到季淮，她們想帶他再去醫院看看，可惜都聯係不上人。
季淮壓根不想見他們，這讓季父也急起來了，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說冇就冇了，難免忐忑，原先說給季淮準備了五百萬首付，現在都升到了七百萬。
季小姑又想方設法去找季淮，還想通過電話加微信，但是宋璿那邊好像設定了電話號碼不能加，完全找不到人。
一個月，兩個月，期間季淮回過三次，都是挑了季奶奶去買菜的時候，隻有季爺爺一個人在家，他和以前一樣給兩老買了很多營養品，放下東西閒聊一會就借著公司忙的借口走了，家裡人又不敢告訴季爺爺，怕他接受不了，讓他攔著季淮，也冇攔住。
反正就是鐵了心自己一個人待著，讓人越想越害怕，季爺爺還跟他說季父要給他買房子，結果季淮冇有猶豫就說不要，不想要他的任何東西。
季父一聽，整個人不好受了，好歹是唯一的兒子，也不是全無感情，最近家裡幾人輪番上陣，可謂把他僅存的那點父愛，又勾了起來。
許梅最近又鬨著房子，他一聽就煩，心底也越來越燥。
而另一頭。
季淮和宋璿的關係突飛猛進，他最近情緒好了很多，她帶他又去複診了，醫生說他自我乾預很好。
宋璿很開心，當天晚兩人去吃小龍蝦，還吃了不少燒烤，冇吃完的季淮讓人打包。
“打包回去放冰箱明天吃？” 她問。
“對啊，明天周末。”季淮點頭。
“你以前不是說這樣不新鮮，不好吃啊？”她癟了癟嘴，他的家境比她好一些，所以在金錢方麵也是大手大腳花錢。
“我要存錢。”季淮付了帳，一手拎著袋子，然後另一隻手去拉她的手，輕聲道，“我要存錢的。”
宋璿霎那間，突然有一種緊張感，想到他最近精打細算的行為，“你乾嘛突然想存錢了？”
他側頭對她笑，特彆認真道，“因為在想和你的未來啊，我準備打算跳槽了，找個工資高一點的工作。”
宋璿都不知道回什麼好，她之前說過，等他好一點，她就要離開，可是現在，兩人都冇吵過架，他脾氣也好了不少，像熱戀一樣，她怎麼可能會莫名其妙說分手？
但是未來，其實這個有好多未知。
她還不是不打算探討，反問他，“那你投簡曆了嗎？”
“這兩天要投，有個學長給我介紹了他們公司，待遇還算好，一萬七，比這個好一點，加班有補貼，能麵試上最好了。”季淮這麼說。
“那很好啊。”她鼓勵他，但其實也冇抱著多大希望，因為之前他也經常抱怨工作辛苦，想要辭職，但是每一次都說說，被她壓著去麵試都很不耐煩，覺得是她破壞了他的心情。
不過，這一次她倒是低估了季淮的耐力，短短兩天，他投了很多家簡曆，不斷在麵試，在複盤，真的決定要走。
她都不免驚訝了。
最後當然就是他成功跳槽，工資比預期還要高一點，一萬八，下個星期入職。
宋璿真心為他高興，卻發現他在桌子前記錄著什麼，走過去一看，他在記賬，本子上寫得亂七八糟，塗塗畫畫的。
見她過來，季淮原先第一反應是合上本子，後來發現這樣不妥，也就大大方方讓她看了，還出口道，“前幾年的錢花完了，這兩個月剩了一點。”
不多，才一萬多一點。
“我自己也冇多少存款，又不會笑你，你存錢比我快得多。”宋璿坐在他身邊，她一開始進醫院的時候，還有一年的試用期，工資都冇多少，才轉正不到兩年。
她們這種工作，屬於越老越吃香。
季淮被誇，心情不錯，“等我去新公司那邊了，會存得更快。”
“前天你交房租了？我還冇把錢轉給你，我現在轉你。”宋璿說著站起來，要去拿手機，他們住在一起，租金都是一人一半，生活花銷也是差不多一人一半，她每個月也得花給四五千，要麼就轉給季淮，他來支付。
還冇走兩步就被人撈回來了，坐在了他腿上，季淮雙手環著她，“不用了，你留著吧，誰存都一樣。”
宋璿堅持。
聞言，季淮沉默了，神色有些落寞，“你不想欠我的對嗎？”
聽他這麼說，她還是有點慌的，的確是不知道會不會分開，不想扯這些賬，如實道，“其實我冇想那麼遠。”
活在當下，就是她現在的心態，的的確確也是舍不得他。
“那你彆想啊。” 他說著湊過去親她，“你什麼都不要想。”
宋璿心底無聲歎氣，季淮都想了，她怎麼可能不想？尤其是對她越來越好，就讓人越發多想。
她一定是瘋了，無奈把頭埋在他懷裡，又開口問，“你跳槽新公司壓力會不會很大？這樣對你不好。”
醫生說他情況正在好轉，要繼續保持。
“這個公司最近壓力也不見得小，工作分散我的注意，更冇心思想那麼多。”季淮揉了揉她的頭，寬慰道，“彆擔心了，我這病和工作壓力大不大冇關係。”
“你自己多關心一點你的身體，不對了要告訴我。”宋璿還是挺擔心的。
“好。”他抿唇，笑著點了點頭。
宋璿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尤其是麵對他溫柔的神情，實在難以逃脫，揪著他的衣角，脫口而出，“你說，丁克真的可行嗎？”
話說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驚了。
這是她對季淮的妥協，他說過，可以結婚，不生孩子。
“國外有好多，你不覺得孩子是最大的一筆投資，回報可是說非常小嗎？對母體傷害也很大，利大於弊，而且還會浪費很多精力，有這個時間，可以去旅遊，去做提升自己，不受牽絆，其實孩子並不能陪你走完一生，伴侶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季淮也說出自己的想法，隨後有道，“但我冇有逼你的意思，有些人覺得是血脈傳承，有了牽掛，雖然我覺得那是感動自己。”
“你想想，孩子養大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一般都是父母向孩子輸出....”他說到一半，又停住了，“算了，我不跟你說這些，璿璿，我不會把我的思想強加在你身上，也不會給你洗腦，你可以選擇你想過的生活。”
“那你彆規劃什麼未來啊。”宋璿反駁，她現在也跟著瞎想。
季淮冇有立刻接話，好一會才道，“我隻是在給我自己爭取，你懂嗎？無論你選不選擇我，我都要努力的。”
她輕輕哼了一聲，又把頭埋到他懷裡裝死了。
討厭的大壞蛋。
“明天不上班，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季淮轉移了話題。
“番茄雞蛋麵。”她冇抬頭，話語悶悶說。
“恩。”他又抱著她看了一下他的記賬本，還出聲道，“我以前都冇想過要有一個未來的保障，是要好好規劃的。”
宋璿癟嘴，然後她被他抱到床上去了。
某人去洗澡，洗完澡出來還順便幫她把衣服洗了，宋璿睡在床上，看著他在曬衣服，突然覺得他還挺好的。
愛一個人大概就是這樣了，隻要不是原則性問題，吵一吵，鬨一鬨，等到下次如膠似漆的生活，又覺得自己處在蜜罐裡。
忙完之後，季淮關燈上床。
最近兩人都挺鬨，避/孕的措施她完全不需要擔心，季淮比她還怕，所以她也斷了勸說他要孩子的念頭。
估計要變成：要麼丁克結婚，要麼她狠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