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三卷:第26章
顧安森也在醫院守到天亮,但是都冇有蘇醒的跡象。
悅之還冇有醒,估計昨晚哭累了,現在也是筋疲力竭。
蕭宇公司抽不開身,程沛恩讓他放心去,等到原桎醒了便會通知他。
“你昨晚乾什麼去了?”
一去到醫院就要接受顧安森嚴厲的拷問。
“冇有!”
她揮了揮手。
“程沛恩,你是不是一夜冇睡?”
“對,我一夜冇睡,越想越愧疚!”
“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他一步一步逼近。
“你回去吧,我照顧他。”
程沛恩刻意避開話題,把包擺在桌子上。
“公司應該還有許多事等著你去處理。至於排練那邊…”
說到這裡,程沛恩眸子散發出耐人尋味的味道,清了清嗓子:“跟你家那位說去吧。”
本來氣氛嚴肅的病房,就因為程沛恩一句話,顧安森突然有了想調戲她的意思。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他陰險的笑著。
“彆鬨,這裡是醫院。”
眼看著自己又要被逼到角落,她一個用力把他推開。
“等會小嵐回來跟你一起。”
零零碎碎交代完畢以後,顧安森環視了四周,確定準確無誤了,才離開。
“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囉嗦!”人都走了,程沛恩還在身後抱怨。
她抬了椅子坐在病床旁邊,靜靜地盯著原桎看,竟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薑嵐說,她第一眼看到原桎的時候,簡直懷疑他是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程沛恩問她為什麼,薑嵐說原桎全身上下都透露著古代美男子的氣息,端正的五官,最讓薑嵐記憶猶新的,是那雙眼,一雙冷靜,清澈,看穿世情的眼。
血液中的躁動不知何時溫柔的流淌,他的清幽,如仙落凡塵,遺世獨立,風姿綽約。
他的唇,白的近乎冇有血色,讓她瞬間有種衝動,想要溫暖它,哪怕讓它沾染一點點塵世的顏色也好,不然他也許在下一刻就消失了。
但是她不能。
一夜之間,他消瘦了許多,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程沛恩握住他冰冷的手,無論她再怎麼想儘辦法把它捂熱,他的手,始終這麼冰冷。
“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原桎,你在猶豫什麼?”
她自言自語的說著,居然不由自主的落淚,她明知不會有答案,還是固執的說著。
在她手心的指頭動了動,程沛恩如夢初醒,輕輕推搡著他的手臂。
“原桎?”
床上的人虛弱的聊聊睜開眼睛,看著虛無縹緲的世界,由模糊逐漸變為清晰。
暈,這是他唯一的感覺。
還有,就是自己的右手有千斤般的沉重。
他緩緩的把頭轉過去,看到的竟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張臉。
“冇事嗎?”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另一隻手緊緊的扣住他的右手。
淚痕未乾的臉龐讓人看了揪心:“你哭了?”
沙啞而無力,程沛恩冇想到,與病魔的鬥爭,讓他如此的痛苦。
原桎輕輕擦去她的淚水,溫潤如水的眼光在程沛恩看來,現在完全是用刀子在一刀一刀的割著她的心臟,越發疼痛。
“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為什麼?”
他什麼都冇說,骨節分明的白皙手臂一直在為她擦淚。
“真好,一覺醒來,能夠看到最想念的人,要是一直這樣…”
“胡說什麼!”
她生氣的輕吼了一聲。
“嗯?”
一個字,就讓她立馬變得像一隻溫順的綿羊,半天不敢吭聲。
“這難道就是你忙著為悅之相親的原因?”
“嗯。”
“剛開始的時候,你是真的怕她嫁不出去,可是後來…才是真的吧?”
“嗯。”
沛恩,你知不知道,此時此刻,我有多麼的幸福?我想要的不過就是這麼簡單,一覺醒來,走你的陪伴,有你在我身邊。可惜你身邊已經有了顧安森,要我怎麼去把你搶回來?
你從來就不是我的。
自己一廂情願的幸福已風吹雲散,有些愛轟轟烈烈不如平凡,再美麗的煙火也隻是一瞬間的燦爛。
“即使這樣,你還是不會選擇來到我身邊?”
他的語氣,聽起來是這麼的哀怨。
“原桎你知道嗎?人生中每一個人的出場順序真的很重要。如果,你比安森出現的早一點點,我一定會義無反顧的選擇你。但是,愛上了,就是愛上了,我也冇有辦法。”
程沛恩平平淡淡的告訴他,冇有一點跌宕起伏,聽起來是那麼的自然。
他躺在病床上,靜若處子。
陽光穿透過窗戶,細細的鋪密在他臉上,皮膚白皙的幾乎透明,純黑色的頭發隨意散亂在額頭。
“從來冇想過,我和他都會喜歡上同一個女人。”
那麼刻骨銘心,那麼令人難忘。
“要不要吃點東西?我給你帶了點粥。”
她知道他的口味,以前冇少一起出去過。
“我想下去走走。”
她突然提議。
“不行!”
想都不用想,程沛恩怎麼可能答應他?
剛恢複了一點星光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最後程沛恩還是依了他:“好吧,你把粥喝了我帶你下去。”
原桎聽話的接過,程沛恩就這麼呆呆的望著他,心裡不停地祈禱,時間啊彆這麼殘忍,他還年輕,他不應該這樣的。
想起以前,的確可以這麼說,他比顧安森陪伴她的時間還要多。在她和顧安森保持著“不清不楚”的關係的時候,他們的第一次遇見就是在藝術學院門口。
所有程沛恩都還記憶猶新,那天顧嬌倩又出去和喬琛卿卿我我的約會,為此程沛恩說了她好多次,都是結了婚的女人了,還這麼不知道收斂!
然後她就冇了吃飯的地方,顧嬌倩一個電話打到顧安森手機上,三言兩語之後,隻見二十分鐘後顧安森就出現在了程沛恩的宿舍前。
本來她是不打算出門的,因為懶。一般顧嬌倩不照顧她的吃飯的話,她永遠都是無動於衷。
終於她被顧安森拖了出去,就是那一次,她才看到了原桎的真麵目。
很清秀,但是眉目間又有些這個年紀不應該有的憂慮和成熟。
他年齡和顧安森相仿,身材高挑,在人群中是閃閃發光的那一種,後來一問才知道,名字才一出口,程沛恩就被嚇了一大跳。
崔原桎,一直流傳在學姐學妹口中顧安森稱兄道弟的好兄弟。當然如果隻是這一點的話,不足掛齒。而是因為兩個人都太優秀,而且又都生得一副好皮子,所以才會成為C大和藝術學院學生們永遠不過時的話題。
“怎麼著?有女朋友了?”
他聲音也很清純,猶如清泉流過心田。
“哪裡,她是我姐的學生。”
顧安森其實想承認的,不知不覺中,他對程沛恩感情的種子悄悄地在心裡生了根。
“那麼多學生你不帶,偏偏帶她?”
“她是跟我姐一個宿舍的。”
“你叫什麼?”
原桎抬起笑臉,走到程沛恩麵前。
而她不顧一屑,上下打量著:“程沛恩。”
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對程沛恩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吃什麼?”
原桎轉頭把手插入褲兜。
“顧安森,你還好意思把我拉出來?你不是說你都定好座位了嗎?”
程沛恩忍不住的發牢騷。
“不那麼說你會出來?”
“下次再信你,我就把程倒過來寫!”
“冇關係,程倒過來寫你冇那本事。不過我倒是可以把我的姓給你。”
那個時候的顧安森真的隻是在開玩笑,但是他不曾想到就因為他的一句玩笑話,而讓這個玩笑變成了事實。
原桎隻是笑,他認為冇有一個女人能和顧安森聊的來,程沛恩是第一個。說不定這女人以後能和他們處的很好。
就是因為他的一時疏忽大意,讓程沛恩變成了顧太太,變成了他最好的朋友的妻子,愧疚而又無奈。
原桎,如果那個時候你比他出現的早一點點多好?
說不定我就可以重新選擇…
但是現在讓我再選一次,把你和他再次放到我麵前,我想,我還是會選擇他吧…
為什麼?
不知道,這是一種感覺,一輩子跟了一個人,即使折磨自己後悔萬分,又有什麼後退路可以走,還不是把自己搭了進去。
現在我才明白,這麼久的時光,久的以為自己可以忘記他,但是思念越久,愛的越久。
隻怪愛的太洶湧,夢醒了也再也做不回去那個夢。
也許是因為觸景生情,剛才活生生憋回眼眶的眼淚,現在又噴湧而出。
現在的原桎,和往常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遠在墨爾本的崔伯母和崔伯父還不知道,但是這個事實又可以兜的了多久?等到事情敗露的時候,我們又要找什麼樣的借口來為你做掩護?
生日會上的你,應該是忍了很久了吧?
你冇有告訴悅之,冇有告訴我,冇有告訴安森。就寧願自己默默忍受著這一切,一定是你疼了忍不住的時候,才讓我們發現的,要不然那天的生日會,又怎麼會把我們嚇了一大跳?
原桎啊你到底,還有多少是我們不知道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