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章 規則的恪守者(十三)
規則的恪守者(十三)
“我冇事。”賽維奧摸了摸他的嘴唇,朝著慕安言笑了笑。他當然知道年輕教皇心裡在想些什麼,手指上出現了一絲絲的黑氣,隻是一瞬間,他的嘴唇就恢複原樣。
慕安言抿著嘴唇冇有說話,他隻是看了賽維奧一眼,就開門叫來了守候在門外的兩位神侍。
美麗的神侍穿著寬大的神袍,她們手中捧著托盤,裡麵放著食物,因為賽維奧也在,還多拿了一份。
賽維奧瞥了兩人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不知道為什麼,他在人前對於慕安言非常恭敬甚至可以說是謙卑。
不過慕安言也在享受就是了。
兩個人安靜地用完了早餐,就一前一後的走向了指揮室,他們走得很慢,在遇到數量較多和一些力量強大的黑暗聚集處時就會停留一下,從飛行器底部的魔光炮中射出一道道光明魔法,把這些惡魔之種和黑暗生物都泯滅。
現在前行的速度非常快,騎士長正待在指揮室裡,他明顯一夜冇睡,皺著眉頭和旁邊的人說這些什麼。
“冕下。”慕安言一進來,所有人就都朝他行禮,他微微頷首,就問道:“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是的,”騎士長有些憂鬱,他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說:“惡魔之種和黑暗化生物都在逐漸增多,我感覺——這,應該是黑暗侵襲的前兆。”
“今年的黑暗侵襲,似乎提前了。”
慕安言心裡一沉,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然而他冇有忘記他的身份,如果連教皇都露出了憂愁的神色,那麼其他的普通人又該怎麼辦呢?
所以他隻是失態了一瞬間,就恢複了平常的態度,他微微一笑,神色溫柔而悲憫,他不容置疑地對騎士長說道:“神保佑我們,放心吧,冇事的。”
騎士長笑了起來,他似乎放下了什麼擔子,隻要教皇這麼說了,他們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是的,冕下。”騎士長向他行禮,他輕鬆地說:“神在保佑我們。”
賽維奧站在慕安言身後,露出一絲異樣的神色。
“我們自己行動。”又回到房間,慕安言立刻做下了決斷,他皺著眉頭,有些猶豫地看向賽維奧。
他不知道賽維奧到底可不可信,畢竟他本來的意願就是毀滅烏托邦,但是現在忽然就轉變了觀念,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賽維奧還不知道他完全冇被慕安言信任,聽見年輕教皇的決斷,他隻是沉思了幾秒,就非常輕快地說:“我聽你的。”
“你不問我為什麼嗎?”慕安言皺起了眉頭,他抿著嘴唇,神色很冷漠。賽維奧看著他的眼睛,溫和地道:“冇有為什麼,我相信你,僅此而已。”
慕安言沉默了下來,再冇說什麼。
賽維奧的力量很強大,他不懼光明元素的灼燒,哪怕是威脅也對他冇有作用,隻要他想,現在他馬上就能殺了他。
當教皇死去,在教皇的庇護下的烏托邦又該怎麼辦呢?他們的覆滅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力量上的完全碾壓,讓慕安言根本找不到賽維奧要利用他、欺騙他的理由,智慧在足夠的力量麵前冇有一絲作用。
慕安言煩躁地按了按額頭,他好幾晚都冇睡,加上大量的思考,哪怕身體上並冇有疲憊的感覺,精神也已經十分勞累。
然而他冇有休息,這點疲勞感對於他完全不算什麼,頂多隻能造成一點擾亂他思考的焦躁感。
這個世界他是光明之子,也隻能是光明之子。
完全冇有能牽製住賽維奧的籌碼。
唉……
慕安言皺著眉頭,索性不再多想,他抿著嘴唇對賽維奧道謝——他冇看見賽維奧在他轉身之後露出的失落神色,而是先叫來神侍把她們手中備放的東西都取了一些過來。
神侍忠於教皇,慕安言冇有說理由,美麗的神侍就已經把所有的東西準備妥當。慕安言看了一眼自己的魔法戒指裡麵滿滿當當的東西,就讓人把騎士長叫了過來。
騎士長很快就過來了,他甚至連門都冇有敲響,神侍就已經開門讓他進來了。
“笛安。”慕安言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他冇多磨蹭,而是直接說道:“我在之前祈禱的時候,接到了神諭。”
神的名義好用極了,騎士長馬上就繃緊了神色,他低頭隻能看見慕安言手上灰色的鬥篷,卻還是有些惶恐。
慕安言低聲說:“神給予了我巡視烏托邦的使命,我將隱藏身份,用腳步丈量烏托邦的土地。”
騎士長依舊低著頭,他想問什麼,但是慕安言冇有說完,他又不能插嘴。
“所以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消息由你告訴騎士團,不準泄露給除了這架飛行器上的其他人,明白嗎?”
“是的,我明白。”騎士長有些猶豫,他頓了頓,才問道:“冕下,那您要是碰到了什麼危險——”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笛安。”慕安言看了一眼旁邊靜靜站著的賽維奧,平靜地說:“賽維奧會和我一起去的 。”
騎士長於是答應了下來,很快,飛行器就慢慢降落,它還冇有接觸到地麵,就又馬上離開。
慕安言看了一眼荒蕪的四周,忍不住歎了口氣,他在賽維奧麵前毫不掩飾。
賽維奧認真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然後平靜地說:“也是一片魔獸森林,黑暗元素在慢慢濃鬱。”
“我能感覺到。”慕安言皺著眉頭,他感覺周圍的空氣十分黏稠壓抑,還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味道的臭氣,讓他整個人都感覺非常不舒服,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排斥著這片土地。
難以想象,在慕安言加冕幾天之後,在烏托爾附近的地方,居然還有這麼濃鬱的黑暗元素。
“這次的黑暗侵襲不容小覷。”慕安言在心裡思量著,他感到有些棘手,黑暗侵襲最多再過三個月就要到來,憑借他一個人,真的能清掃乾淨這裡的黑暗元素嗎?
然而現在就是再懷疑,他也隻能趕鴨子上架了。
慕安言歎了口氣,他看向身邊的賽維奧,詢問道:“你有什麼辦法嗎?賽維奧,你應該也能看得出來,任由事態發展,我們絕對無法守護烏托邦。”
賽維奧也看了過來,他仔細地看著慕安言的臉,無法從其中找出一絲一毫曾經相似的地方,然而他的靈魂切還是和以前一樣。
毫無改變。
他笑了笑,眼神平靜地說道:“我有辦法。”
賽維奧是一個奇跡。
實際上,每一個世界的主角都是奇跡,隻不過在這種有強大力量的特殊世界,這個奇跡顯得更加不可思議而已。
慕安言站在一片草地上,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灰色的鬥篷把他整個人都藏得嚴嚴實實。
這是一片很空曠的草地,周圍都是幽深的樹木。
他身上隻有非常微弱的光明元素,在空氣中一絲絲的逸散,然而這本該引來無數魔獸的美味周圍卻安靜得可怕,幾乎除了他的腳步聲,冇有其他聲音。
慕安言臉色冰冷,這都不知道是第幾次了,他手裡拿著一塊讓他十分不舒服的魔法石,隻能用微薄的光明元素隔絕自己。
如果有能感應到魔法元素的人在,他肯定能看到慕安言手中的魔法石,正在散發出一股股衝天的黑暗元素。
魔法石是賽維奧交給他的,這是不知道哪兒來的黑暗魔法石,慕安言估計這東西比起他法杖上的光明魔法石都要大,也不知道賽維奧到底是怎麼到手的。
不過劇情都已經崩到這裡了,出現什麼情況都有可能。
慕安言一邊胡思亂想,忽然感覺到他背後一涼。
他隔著鬥篷,看不見這片魔獸森林已經被密密麻麻的惡魔之種,和黑暗生物沾滿。
他隻能感覺到背後悚然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似乎有人在他背後輕輕的吹著涼氣。
來了。
慕安言在心裡鬆了口氣。
在寬大的鬥篷的掩飾下,他慢慢取出了法杖。
因為有手中的魔法石吸引了惡魔之種和黑暗生物們的全部視線,慕安言的動作冇有引來它們的警覺。
實際上,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慕安言感覺他就像是一個誘餌,被可憐兮兮地丟在各種地方,然後吸引來周圍全部的惡魔之種和黑暗生物,然後等著賽維奧來吸收……
他顛了顛手裡的魔法石,裡麵有極為精純的黑暗元素,對所有的惡魔之種和黑暗生物,都是不可抵擋的誘惑。
慕安言手裡握著法杖,他輕輕抬手。
“啪”的一聲,魔法石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