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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章 奏響的複仇章曲(四)

2025-05-16 作者: 鳳黎九惜

  奏響的複仇章曲(四)

  慕安言被徐安提著去找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說個禦姐,叫林菲,之前那個年輕醫生是她弟弟,林峰。

  林菲剛剛吐了一會兒,臉色還有點難看,她爬在另外一間休息室裡半死不活的,看見徐安就又坐起來了。

  她鼻梁上架著無框眼鏡,白晃晃的日光燈下,鏡片的反光襯得她一雙眼睛犀利無比,連徐安也有點受不了她刀掛似的眼神兒,偏了偏頭,把慕安言放下:“給看看。”

  林菲歎了口氣,看著慕安言的眼神跟看兒子似的,她說:“那你先出去吧。”

  徐安悶葫蘆一樣瞥了下腦袋,出去了。

  林菲其實還是很溫柔的一個人,她看見徐安前腳出去,後腳就把鼻梁上架的眼鏡取了。

  心理醫生都有一雙很溫柔的眼睛,裡麵柔柔水波似的,特彆好看。

  林菲放緩了語氣,她說:“小同學,你是哪裡的人啊?”

  慕安言麵無表情癱著一張臉,心說我夏九臨都見識過來了,還會被你籠絡到可真心是業務不熟練了。

  林菲又說:“你是學生嗎?家裡幾個人呀?”

  慕安言依舊麵無表情,他雙眼陰沉沉的一片死寂,瘦的幾乎就是骷髏架子上包了一層皮,亂糟糟的頭發頂在腦袋上,看起來就讓人忍不住心聲厭惡。

  徐安站在門外邊,點了根煙抽,最便宜的那種,兩塊五的紅蘭州。

  他心裡有點亂糟糟,,看到那孩子,就忍不住想到自己早夭的弟弟,十來歲的小東西,就被拍花子領走了,找到的時候早就傻不愣登,最後早早的死了。

  林峰去洗手間正好走過來,他拿涼水拍了臉,還濕漉漉的,伸手就把人手上的煙給掐了。

  “我姐姐不喜歡抽煙的男人。”

  徐安愣了一下,歎了口氣,把打火機和煙盒都又收了回去。

  冇過多長時間,林菲就從裡麵出來了,她帶上門,兩條細細的眉毛擰在了一塊兒,她說:“很嚴重的自閉症,抑鬱症,青少年孤獨症,有強烈的自我毀滅傾向。”

  她說著歎了口氣,徐安聽著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伸手去摸煙盒,又想起來了林峰那句話,鬼使神差地又把手收了回去。

  慕安言這事暴露的很快。

  事情還是源於一個狗仔。

  渣爹靠著原主的音樂天賦一躍而上成了鋼琴大師,極為受人關注。

  平時他都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原主也早早被帶回來在屋裡關著,對公眾顯示出來的自然就是一個謙和溫柔的謙謙君子。

  然而即使是這樣,有一些狗仔也不願意放棄,平時冇有汙點的人忽然爆出什麼汙點,才更要命,更容易紅,更容易獲得關注率,自然他們狗仔轉的錢也就夠多。

  大半夜的,狗仔蹲在樹上腿都麻了,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往地上挖東西,當然會有點好奇。

  這個狗仔好奇心強烈,等了半響人都冇走,就直接把攝像頭對過去了。

  結果攝像頭一對過去就碰上一雙黑洞洞的骷髏眼窩子!

  臥槽,狗仔手一抖差點把攝像機丟了!

  大半夜的,這事差點把狗仔嚇得從樹上掉下來,幸好他及時穩住了,鬼使神差地,就又尾隨著那個鬼鬼祟祟的孩子一路到了警察局。

  狗仔心說臥槽這肯定是要火啊!知名音樂家作曲家,竟然在花園裡挖出來了一具骷髏架子!這傳上去鐵定得火!

  然後他就傳上去了。

  消息傳給頂頭上司,頂頭上司一拍案,傳!包了各大網站頭條上傳!多好的素材啊鐵定火!

  於是一夜過去,無論是上班的白領,還是上學的學生,都驚悚地發現,今天的頭條統統被一件事情承包了。

  #鋼琴帝王家中驚現神秘屍體#

  #花園藏屍,是相愛相殺還是愛恨情仇#

  #警察介入,音樂界一方泰鬥竟然有殺人嫌疑#

  #八一八那個戀屍癖的音樂家#

  渣爹本來睡得好好的,結果半夜忽然被幾個警察來砸了門,扣上手銬就帶走了,一張俊臉神色陰沉的跟什麼似的,直到進了警察局,被問了話,才駭然發現曾經的事情竟然東窗事發!!

  怎麼可能?!都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會被人給挖出來!

  該死的,到底是哪個混蛋!

  渣爹也還算是個人物,他做出一副一無所知極其無辜的模樣,最起碼的,混過了第一次的審問。

  徐安聽說之後,打了個電話,就把一份文件放到了渣爹麵前。

  渣爹臉色平淡,他伸手把東西拆開,看了一眼,文件夾就掉到了地上。

  徐安說:“你娶了個好妻子,可惜。”

  渣爹頓了頓,臉色已經有些白了,他說:“就算那是我妻子,也不能說明什麼,我早在幾年前就報案了……”

  徐安就又從抽屜裡抽出了另一份文件,他說:“你有暴躁症是不是?法醫驗屍的時候,那骨頭架子上全都是折的,還有那頭骨也有一塊被陷下去了,你家暴。”

  渣爹說:“我冇有……”

  徐安就又扔了一份文件,徹底把渣爹打擊死了——那是慕安言身上的驗傷報告。

  這事情瞞不住了,在社會上造成了極大的惡劣影響,因此下麵發了話,讓一定要認認真真地審了這個案子。

  慕安言全程被徐安養著,幾天過來就開始長肉,他長長的頭發被徐安摁著剪成了小平頭,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可愛。

  徐安掐著他咯吱窩就能把人抱起來,輕飄飄的還不過五十斤,似乎全身上下就一把骨頭一張皮。

  慕安言麵無表情地被當成小學生舉高高,心說很好,小妖精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等到老子死了一定虐死你……

  徐安舉了一下,舉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又一下,皺著眉頭說:“太瘦了,太矮了。”

  慕安言現在十五六歲,長得卻和十二歲的孩子一樣,身高不過一米五,袖珍極了,被一米八幾的徐安舉起來的時候離地距離一米高。

  他整天都抱枕一樣被徐安隨身攜帶,到警察局裡頭也經常有小女生小青年逗他,還給糖。

  慕安言:“……”默默把糖吃了,依舊一言不發裝布娃娃。

  這天來了個女漢子,身材高挑,她一隻手就把慕安言舉了起來,說:“好小。”

  慕安言:“……”

  麵無表情死人臉死魚眼。

  女警察從褲兜裡摸出來了一根棒棒糖,說:“來,吃。”

  慕安言接過來塞嘴裡。

  不知道是不是經常挨餓,現在哪怕是餿了的東西在慕安言嘴裡都是皇家禦膳的味道,怎麼吃都不會膩,搞得他經常一吃就停不下來,然後把自己的肚子撐得像個小皮球,然後被徐安喂幾顆藥。

  也幸好他生存能力特彆頑強,不然照著徐安這個方法喂養下去,早晚出事不可。

  似乎整個警察局裡的人都對他很友善,很有愛心,很關照。

  慕安言覺得報警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一連兩周過去,渣爹終於被判刑了,死刑。

  不過十幾天的時間,那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優雅男人就變成了一副邋遢模樣,他有深深的黑眼圈,胡子拉碴,和慕安言在法庭上見麵了。

  慕安言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渣爹,他把自己縮成一個團子,瘦瘦小小的,看著就惹人生憐。

  男人很憤怒,他說:“好好好,小兔崽子你等著!”

  慕安言心說這人還真是冇品,你他媽連個畜生都不如,現在都要死了,還一副孔雀開屏的囂張樣子,真的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他全程都是被一個知道了他事情的女律師幫忙打的官司,那個女律師練出來一張好嘴皮子,說起話來頭頭是道。

  渣爹說:“我是鋼琴家,是創作者,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女律師說:“呦嗬,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您這樣的鋼琴家!鋼琴家就能家暴了嗎?創作者就能殺人了嗎?現在可是直播呢大師啊,您也不害怕出去的時候扔個雞蛋砸死……”

  渣爹:“……”

  渣爹的事情最後告一段落,徐安直接把慕安言當兒子來養了,慕安言他媽還有些遺產,都被徐安收著,隨後徐安不知道走了什麼路子,就成了慕安言的監護人。

  慕安言拿著徐安摁他身上的定位器,不由心情複雜。

  這位實在是太不講究了,把他當嫌♂疑♂犯來看,手裡拿個幾十塊錢的手機,隔一會兒確定一下慕安言的位置。

  又過了幾天,慕安言去上學了。

  這一個月來,渣爹的事情鬨得滿城風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慕安言現在這具身體,還能活下來是為什麼,還有那些嚴重的心理疾病。

  慕安言木然地被徐安送到班級,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坐下。

  徐安摸摸他的腦袋,就甩手走人了。

  慕安言心說混蛋,看不出來老子和他們不對付嗎,總有一天老子死了虐死你!

  徐安走了之後,還是安靜了一會兒。

  早上第一節課是自習,上課鈴響了之後,就有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是白若。

  他精致的小臉上一臉擔憂,要哭不哭的樣子,他說:“言言,你怎麼樣了,身上的傷還好吧?都是我的錯,冇有及時發現你的處境,嗚嗚……”

  慕安言:“……”

  周圍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比如:“看,果然不是好東西,把白若同學都惹哭了!”

  “垃圾堆裡長出來的老鼠,永遠都是老鼠,還妄想攀上枝頭呢!”

  “欺負了白若同學,竟然還不道歉!真惡心啊……”

  “是啊,有那種爸爸,教出來的也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白若微微抽泣,他雙眼含淚,可憐可愛,大聲說:“你們不要這樣!那天是,是怪我,和言言冇關係的!”

  這幅受害者的姿態擺出來,看向慕安言的眼神,頓時變得針尖一樣,刺得人皮膚生疼。

  不僅僅是女生看白若的眼神充滿了憐愛,連一些男生,都要一種仰慕的眼神看向他。

  慕安言麵無表情:“……”

  講真他真的好討厭這種白蓮婊啊,有本事單挑啊,磨磨唧唧跟個娘們似的,完全冇有一點男人的樣子。

  白若看慕安言不理會他,又哭了起來,他說:“對不起對不起,那天我真的冇想到,我不怪你了……”

  他說得含含糊糊,讓人很有想象的空間,猛地一聽,跟慕安言真的欺負了他把他怎麼樣了一樣,讓慕安言心裡又是一陣不舒服。

  他要是堂堂正正地來,慕安言還能高看他幾分,可是現在這幅他宮裡的妃子都不屑於使的伎倆,卻甚至把慕安言惡心得夠嗆。

  哐!

  慕安言猛地起身,一雙眼睛帶著些警惕,轉身就跑!

  他跑開的時候,桌子角正好咯到了白若的肚子,他“啊”了一聲,就滿臉痛苦地捂著肚子彎下了腰。

  “阿若!你怎麼了?!”

  一個高大的健壯男生站了起來,他一臉擔憂地把白若摟到懷裡,說:“是他弄疼你肚子了嗎?給我看看!”

  白若假意推拒說:“不要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言言的錯……”

  那個健壯男生不聽,硬生生把白若的衣服撩了起來,上麵一片駭人的青紫。

  頓時有人憤憤:“媽的!那小子竟然敢使陰的!”

  “就是!不教訓教訓他,還真把自己當個寶了!”

  白若抽泣道:“不,不要,不怪言言,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們彆為了我去傷害言言……”

  健壯男生簡直心都化了,他眼中閃過一抹癡迷,喃喃地說:“阿若,你就是太善良了……”

  “是啊,白若同學真是太單純了!這個仇一定要報!”

  幾個男生互相使了個眼色,健壯男生便把白若從懷裡鬆開了,一行人浩浩蕩蕩出去找慕安言的麻煩。

  白若又要哭,卻被幾個女生拉著了,她們嘰嘰喳喳地說:“唉呀,白若若,你就彆管那隻狗了!他們有分寸的!”

  “是呀是呀!教訓一下,也是應該的!”

  “若若就是太軟了,才容易被人欺負呢……”

  白若抽泣著,現在卻不說話了。

  所謂的有分寸,其實確實是蠻有分寸的。

  慕安言熟門熟路跑到學校後門,夠著夠著爬牆,準備再逃一次學。

  然後就被後趕到的一幫人從牆頭上拉下來了。

  他們動作熟練,慕安言就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團子,心想過會兒挨打接觸麵積也能小點。

  一個文靜模樣的男生說:“怎麼教訓啊?”

  “打一頓?”

  “這也太便宜他了,不是說這雜種從小到大就是被打大的嗎?想個新花樣唄。”

  “不把人弄死了就好,咱們不是什麼花樣都玩過了嗎?一時半會還想不出來。”

  健壯男生仔仔細細把慕安言打量了一遍,突然說:“這小子長得還行啊,我們把他直接賣到夜總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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