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達奈的私藏
亞鈉帶著到賬的錢心滿意足的走了。
蒲甘普通公務員的月薪大概在一千五左右,七十萬相當於四十年工資了,不是一筆小數目。
就算在蒲甘最大的城市,七十萬也足以購買中高端房產。
躺平不至於,未來幾年舒舒服服冇問題。
陳益單獨留在了飯館。
不得不說亞鈉所給出的情報多少有點超出自己的預料,這家夥膽子不小,剛才加錢隻是嘗試而已,冇想到對方真的同意了。
萬一讓K集團知道了亞鈉的出賣,亞鈉在蒲甘還有立足之地嗎?
小心無大礙,他留了個心眼,不排除亞鈉故意透露情報的可能。
當然了,他判斷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
哈內塔。
陳益記住了這個名字。
火燒化工廠的命令是不是哈內塔下的?不一定。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覺溫,他越發感覺泰和覺溫之間有貓膩,如果兩個人認識的話,那就有些麻煩了,保不齊覺溫已經知道華夏刑警專門來了蒲甘,在找他。
思索間,陳益隨手拿起酒杯,隨即很快吐了出來,張嘴就罵。
“呸呸!”
“這酒真特麼難喝!”
剛才他冇好意思說,無法下咽。
一個迪瓦的小破飯店,也不能指望它有什麼口感絕佳的好酒。
時間來到第六天。
距離警察總局給的破案期限還剩下四天的時間,陳益能明顯感覺到敏昂有些著急了,讓對方稍安勿躁。
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解決不了佛塔命案就解決泰,四天的時間長的很。
“四天還長?一眨眼就過去了。”敏昂還是無法理解陳益的淡定,也不知哪來的自信。
陳益:“行了,彆跟個娘們似的,帶我去達奈收藏文物的地方看看,你有這個能力嗎?”
敏昂硬氣起來:“當然,他們還敢攔著不成?走!”
幾人開車來到了達奈的莊園。
當前距離達奈被殺僅僅過去了區區十天,十天,不足以讓一切塵埃落定,尤其是家產的爭奪還在進行中,家族內小衝突不斷。
隨著時間的推移,如果還冇有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結果,小衝突很有可能變成大衝突。
土司後裔家族的大衝突,對迪瓦來說將會是一場地震。
據敏昂所說,迪瓦政府已經介入了,但也不能插手過多,隻能和稀泥。
和稀泥,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這麼多人。
敏昂下車看到了不少身影,不出意外的話,還是因為遺產的問題,已經聽到了吵架的聲音。
陳益聽了一會,冇啥營養,便站在附近靜等敏昂處理。
家族人也不慣著敏昂,直接貼臉輸出,質問對方一個小警察有什麼資格管他們的家事,說的敏昂臉上一陣青白。
“看達奈的收藏?看什麼看!有什麼可看的!你知道那些東西值多少錢嗎?看壞了怎麼辦?!”
敏昂氣笑:“看看還能看壞?你們是不是腦子有病!”
“罵人是吧?來來來......”
敏昂被圍了。
還是太年輕,達奈家族在迪瓦都混了多少年了,你一個刑事調查科的科長怎麼可能是對手。
陳益冇有幫忙的意思,又站遠了一些,省得被波及。
足足過去半個小時,在年長的族人介入下,敏昂滿頭大汗的來到陳益麵前,揚起手中的鑰匙:“搞定,走,我們進莊園。
陳益忍住笑,跟了上去。
莊園占地麵積極大,裝修豪華,其奢靡程度整個迪瓦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來,現在達奈死了,莊園歸屬自然會引起爭端。
按理說應該歸老婆孩子,但孤兒寡母被欺負的戲份,在華夏已經是老生常談了,到了蒲甘也不例外。
陳益自然冇興趣去做一個從天而降的英雄,受欺負就受欺負吧,爭的頭破血流爭出人命都和他冇啥關係。
穿過庭院進了內院,敏昂用鑰匙開鎖,推開了眼前厚厚的木門,幾人走了進去。
光線有些昏暗,敏昂去摸燈的開關,當照明充滿整個空間,好似博物館的陳列出現在幾人的視線下。
牆壁有陳列架,中間有陳列台,上麵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古老文物。
佛像、古代武器、陶器、珠寶......連織棉都有,琳琅滿目,幾乎冇有空著的地方。
整個房間的價值,不可估量。
怪不得亞鈉說達奈喜歡收藏文物,就算身為土司後裔,就算有錢有勢,想要收集這麼多東西,不花心思是辦不到的。
某些文物,有錢也不一定買到。
比如,佛經貝葉卷。
陳益已經看到了,徑直走了過去。
佛經貝葉卷就是貝葉經,指的是寫在葉子上的經文,其珍貴程度有佛教熊貓之稱。
在蒲甘,貝葉經近現代複製品很多,但古代真品極為稀少,涉及到了宗教屬性,為國家級文物,如果想要收藏的話,原則上需要向國家博物館申請。
但那隻是原則上的,根本不可能允許。
流通更不可能了,隻會在黑市偶有見到。
陳益通過玻璃近距離看著麵前的貝葉經,上麵寫的是比較難懂的宗教內容,基本可以斷定是真品。
若是仿品的話,一般隻會記錄民俗故事或者大眾佛經。
仿品價格幾千蒲幣到幾萬蒲幣不等,真品的話,至少一億以上(二十五萬),若超過了百年或者是屬於珍稀版本,幾十億上百億都有可能。
陳益對貝葉經不是很懂,不知道達奈收藏貝葉經的珍稀程度,不過以他的地位,應該不會把垃圾放在這裡,蒲幣單位肯定是億。
另一邊,敏昂自己閒逛起來。
視線從貝葉經上離開,陳益掃視整個房間,很快發現了問題。
房間內每個文物旁邊都有牌子說明,但其中有六個地方是空的,隻有牌子,冇有文物。
陳益快走幾步看了看,有木偶,有金獅子,有刀劍,還有王室首飾。
僅木偶就有三個。
第二次掃視整個房間,發現當前房間內已經冇有木偶存在了,僅存的三個木偶不知去向。
蒲甘木偶戲屬於非物質文化遺產,源自早年拜神敬佛活動,堪稱蒲甘宮廷藝術的活化石,早年遺留下來的木偶其價值不亞於貝葉經。
確實不得不佩服達奈,他的藏室已經不亞於博物館了。
問題來了。
木偶去哪了呢?
被偷走了?
達奈自己處理了?自己處理的可能性相對比較靠譜,怎麼處理呢?他肯定不缺錢。
“什麼情況?”敏昂察覺異常,走了過來。
陳益指著三個空位:“木偶不見了,我猜是達奈拿去送禮了吧,其他空位也是,這六件東西都比較珍稀,外界很少看到。”
敏昂見怪不怪:“有些大人物不喜歡錢喜歡文物,很正常,亞鈉不是說了麼,達奈有背景。”
和亞鈉的情報交易陳益已經告訴了敏昂,給予了足夠的信任。
信任彆人,彆人才會信任自己,彼此坦誠相待。
陳益微微點頭,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嗜好,錢已經不是他們唯一的追求,好物好色都有可能。
他看向整個房間,說道:“這些東西......達奈都是從哪弄來的,全是買的嗎?”
敏昂:“你想說盜墓得來的?若來曆不明,達奈是不敢公開的。”
陳益:“這倒也是......嗯?不敢公開?”
他想到什麼,轉頭看向敏昂。
敏昂奇怪:“怎麼了?”
陳益:“你提醒我了,腳下的展覽室處於半公開狀態,說明達奈不怕彆人知道,但他如果真的喜歡收集文物的話,總會在機緣巧合下或者刻意安排下得到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些東西是不能公開的,僅供自己欣賞。”
說完,不等敏昂回應,他衝何時新與騰大斌輕輕揮手,兩人邁動腳步,開始在房間內仔細搜索起來,尋找是否存在隱藏的私密空間。
“你懷疑這地方有密室?”敏昂很快明白了陳益想表達什麼。
陳益:“找找看。”
敏昂冇閒著,也加入勘察隊伍。
房間其實冇有那麼大,四人有條件在短時間內完成地毯式搜索,連細微的可疑縫隙都能覆蓋到。
二十分鐘後,騰大斌突然發現麵前的透明玻璃箱居然有一側能打開,伸手進去拿佛像,紋絲不動。
嘗試轉動,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仿佛牽動了什麼機關,旁邊的牆壁連同陳列架如同地鐵門一般向兩邊滑開,露出了內部的新空間。
其餘三人齊齊轉頭看了過來。
敏昂驚詫,冇想到真讓陳益給說中了,有密室。
密室內有燈常亮,幾人緩步走進。
光線偏冷色調,這種燈光可以保護敏感材質。
看麵積要小於外部展廳,但布局更緊湊,溫度和濕度都有明顯的改變,門口牆壁上有開關,顯然是使用了恒溫恒濕係統。
能讓達奈如此精心嗬護,說明裡麵的東西絕對不簡單,且容易受到自然損壞。
進了密室後陳益第一時間看天花板,發現各角都有監控照射,安全上做得很好。
不過達奈已經死了,監控失去了作用,何況幾人是來查案的不是來偷東西的,倒也不必理會。
“佛骨舍利?!”
敏昂那邊很快傳來驚呼,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他迅速來到其中一個陳列台前,陳列台上是一座小型鏤空金塔,金塔內放著一顆琥珀色的圓形顆粒。
近距離看,顆粒有明顯的結晶感,表麵光滑。
金塔旁邊放著一份貝葉經,陳益走過來看了一眼,上麵寫的是該舍利來源,來自某古佛塔一位高僧。
貝葉經在外麵展廳單獨陳利,非常珍貴,到了這裡居然隻配當說明書,可以想象這顆佛骨舍利的價值。
“我怎麼感覺有點眼熟啊......不,有點耳熟,好像聽說過。”
敏昂思索間,又去看其他陳列台,臉色再一次變了。
“王朝權杖?”
“黃金詔書?”
“這不是暹羅王的戒指嗎?”
“這是什麼?骨頭?人骨?”
“這又是啥?家族軍刀?哦......島國軍刀。”
敏昂有些傻眼,裡麵的東西和外麵的東西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怪不得達奈專門造了一間密室。
一旦公開,達奈彆說是土司後裔了,就算是土司活過來都得被大卸八塊。
陳益也頗為驚異,一件一件的看,這些東西對富豪來說也是無法消費的“奢侈品”了。
“連暹羅王的戒指都有。”陳益嘖嘖。
暹羅王是白象國的第五位國王,曾經帶領閉塞落後的白象國逐漸走向現代國家行列,堪稱白象國曆史上最偉大的君王。
每年的十月二十三日,也就是暹羅王去世的時間,被定為全國法定節假日,國內甚至有一所頂尖大學是以暹羅王的名字命名的。
他的戒指,價值無量。
達奈從哪弄來的?
這要是傳出去,會上升到國際層麵,白象國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人骨法器。”陳益為敏昂解惑,“你們蒲甘以前不是有邪術嗎?”
任何事情都有兩麵性,蒲甘全民信仰佛教,相應衍生出來的對立麵,就是邪教了,一個光明,一個黑暗。
聽到人骨法器,敏昂頗為忌諱,下意識遠離。
陳益站到了軍刀展台前,這是典型的島國將官刀,雖然冇有說明,但陳益能認得出來,應該來自大將級彆的軍官。
二戰的時候島國侵略了十四個國家,其中就包括蒲甘,和華夏不同的是,島國僅用了四個月時間便占領了蒲甘全境,打的蒲甘毫無還手之力。
就算有華夏遠征軍的協助,也隻是延長了蒲甘陷落的時間而已,冇啥大用。
大將級彆的軍刀,這又是哪來的?
“你們迪瓦的這位土司後裔,真是了不起啊。”陳益感歎了一句。
小地方,臥虎藏龍。
先不說達奈的膽子有多大,能收集這些在外麵見都見不到的玩意,相當厲害。
敏昂沉默了,他不是冇話說,而是被驚到。
原以為達奈在迪瓦已經夠狂了,冇想到竟然是一個極為低調的人。
看到這些文物,達奈稱得上“低調”二字。
陳益繼續往裡走,來到了一個空展台前。
也不完全是空的,展台上有一張照片。
紅寶石佛冠。
這個展台,是為紅寶石佛冠準備的。
“敏昂少校,佛塔命案的翔實線索有了。”陳益衝敏昂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