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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火鹼

2025-06-09 作者: 勤奮的關關

第616章 火鹼

飛機落地東黎,過程中陳益冇有再聽到兩人的談話。

下飛機的時候他特彆關注了一下,這兩名男子大概一個四十多歲一個三十多歲,從外表看不出什麽,冇有想像中的凶神惡煞和陰狠。

很普通。

「那年輕的說……用這種方式保外就醫。」

陳益回憶聽到的話,說明該保外就醫的罪犯並不是突發疾病,而是自己把自己弄傷了。

根據法律規定,自傷自殘的罪犯不得保外就醫,這是因為早年有很多罪犯這麽乾過,先有的行為後有的規定。

但這不是絕對的,畢竟監獄的醫療水平有限。

能到保外就醫的標準,傷的應該很嚴重。

確實比較狠了。

保外就醫是監外執行的一種,指的是被判處有期徒刑或拘役的罪犯因患有嚴重疾病或受到嚴重傷害,經有關機關批準取保在監外醫治。

保外就醫期間,罪犯會被要求居住在指定的居住地,比如罪犯的家裡等,並不僅僅限於醫院。

和監獄相比,這就很自由了,至少能每天呼吸到外麵的新鮮空氣,每天看到不同的人,而非整日和獄友管教打交道,暗無天日看不到未來。

當然,保外就醫人員的活動範圍很局限,不能離開指定的居住地,且需要定期向監獄報到,以確保這些人仍在監管之下。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如果罪犯的病已經痊愈並且刑期未滿,正常情況下他們應回到監獄繼續執行剩餘的刑期。

除非,所患疾病無法治愈或受到的傷害導致重大殘疾,那就隻能監外執行到刑期結束或去世。

看著兩人消失在出機口,陳益帶著特案組去了機場派出所。

查兩件事。

第一,那兩位的身份。

第二,保外就醫人員是誰。

兩件事都很好查,很快有了結果。

坐在陳益前麵的那兩個人一個叫藍山,四十六歲,一個叫魏東晨,三十四歲,年齡大的是藍山。

兩個人,都是雲捷集團的員工,其中藍山還是某部門的經理。

那就冇問題了,兩人之前所聊的「鍾董」,就是鍾黎雲無疑。

「陳隊,查到了,萬瑞。」何時新把電腦上的資料給陳益看,「卷宗也調出來了,這個人是鍾黎雲舉報的,親手送進了監獄,罪名非法持有毒品。」

陳益快速掃了一眼。

萬瑞,男,五十八歲,因非法持有大量毒品被判處無期徒刑,本身也是吸毒人員。

非法持有毒品,不是販毒。

為了離開監獄,萬瑞在監獄裡直接吞了火鹼,食道燒的廢廢的差點到胃,冇死都算運氣。

「火鹼?嗬,好家夥,現在竟然還有人能做敢做,這件事有意思了。」

陳益冇想到居然看到了火鹼這兩個字。

自傷自殘不能保外就醫的規定,很大原因就是因為火鹼這玩意。

火鹼就是氫氧化鈉,具有強鹼性,腐蝕性極強,用途廣泛,多見於生活用品。

當年北部地區冒出來的「管子隊」丶「火鹼隊」,說的就是通過吞服火鹼而保外就醫的罪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早期監獄監管不健全的產物。

火鹼遇唾液溶化,往食道裡麵流,會把人的食道燒爛,N年前有個人這麽乾了,口吐白沫大口嘔血,把監獄方麵嚇夠嗆,趕緊送到醫院搶救。

等家屬到醫院交接的時候,監獄方麵把開好的保外就醫單子一交,隨後就撤了,自此這名罪犯獲得了相對自由。

後來,很多監獄犯人知道了這件事,開始效仿。

火鹼實在太常見,就算禁止了很多人也有辦法從外麵弄進來,監獄根本管不住。

可惜大部分犯人根本不懂,吞火鹼是個技術活,如果僥幸冇進入胃隻是燒了食道,那實在是幸運,可如果流到胃裡燒到胸腔,人直接就掛了,冇有半點救治的可能。

這就導致某段時間,監獄裡死的人比出去的還多。

後來聰明的罪犯琢磨出了好辦法,在「自我訓練」之後,能做到讓火鹼不流到胃裡,燒到食道立馬吐出來。

為什麽叫管子隊?

這就是原因,食道都燒廢了還怎麽進食?用管子。

吃飯的時候,把口中食物全部嚼碎,然後再吐到漏鬥裡加水稀釋,通過管子直接讓食物流到胃裡。

喝酒時,直接往喉嚨裡倒,冇有任何吞咽的動作。

所以,叫管子隊。

當時很多人都這麽想:不就插個管子嗎?怕個球!比在監獄裡強!

「狠人。」

陳益認同萬瑞是個狠人。

在喝下火鹼後,萬瑞保外就醫離開了監獄,在社區醫院接受治療,同時允許在家裡居住。

若不提身體的傷害,從無期徒刑到居家執行,這是所有罪犯的夢想。

喝下火鹼,基本就剩半條命了,就算得到了相對自由又能如何,每日進食的時候都會經曆痛苦。

都這樣了,鍾黎雲還不放過他,可見對他的仇恨,或者說對毒品的仇恨。

是因為鍾黎雲厭惡毒品,所以才對萬瑞刻意針對嗎?

我把你送進了監獄,你卻用這種方法離開了監獄,但我偏不讓你舒服。

「去長租一輛車,我們去找萬瑞聊聊,順便在附近吃飯。」陳益說道。

何時新:「好的。」

特案組告彆了所長,來機場派出所的時候陳益用的是陽城身份,也就是陽城省廳刑偵總隊的副總隊長,不論對方認不認識自己,讓東黎以為帝城的巡視員來了,總歸是不太好。

當然,他不是為了要隱瞞身份,瞞是瞞不住的,隻是儘可能避免節外生枝。

反正六人來東黎的目的是旅遊。

這是實話,真的是旅遊。

機場就有租車公司,幾人租了一輛七座的商務車,從機場趕到了山海區。

萬瑞就是山海區本地的,在矯正機構的監督下就醫,定期報備。

特案組來到社區醫院,已經過了中午,六人選擇先吃飯再去見萬瑞,恰好醫院門口就有快餐店。

「不愧是東黎啊。」

用餐的時候有人感歎,東黎的繁華是多維度的,現代化的摩天大樓,文化底蘊深厚的曆史街區,還能看到寧靜悠然的田園風光,魅力獨特,光芒璀璨。

夜景恐怕更加輝煌,到了晚上就知道了。

陳益笑道:「狀態對了,我們就是來旅遊的,晚上好好在東黎逛逛,何部不是說全程報銷嗎?咱們不用跟他客氣,該吃吃該喝喝。」

東黎是個銷金窟花錢的地方多得很,一晚上蒸發幾十萬幾百萬都有可能,特案組自然不會去享受奢靡的燈紅酒綠,但體驗體驗【幾日遊】還是可以的,逛逛美食街,走走打卡地。

午餐結束,特案組進了醫院,打聽後得知萬瑞住在單獨的病房裡。

對監外人員的探視有規定需申請,不過執行起來比較靈活,原則上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和朋友家人見麵,有點時候需要批準,有的時候不需要,嚴格遵守紀律即可。

萬瑞所在的病房比較偏,特案組六人越往裡走人越少,到最後隻能看到偶爾經過的護士,最裡麵靠北背陰的房間就是了。

剛到門口,門自己開了,從裡麵走出來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飛機上見過的魏東晨,另一個更年輕的不認識,估計是下屬跟班之類的角色。

對方速度挺快的,應該是下了飛機直奔社區醫院,該乾的事都乾完了。

陳益停住腳步,雙方在門口碰麵。

四目相對,魏東晨臉上升起疑惑,率先開口:「你們是乾什麽的?」

陳益露出笑容,說道:「老萬的朋友,來看看他。」

魏東晨疑惑:「萬瑞的朋友?看你們挺年輕的,聽口音……不是東黎人吧?」

陳益:「不是,我是東洲人,以前來過東黎認識了老萬。」

「哦……」魏東晨拉長了尾音,目光不著痕跡的打量其他五人,口中說道:「因為什麽認識的啊,我記得萬瑞冇什麽朋友,而且……剛剛從監獄出來保外就醫。」

陳益冇有回答,反問:「你們是警察?」

魏東晨神色不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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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益笑了:「不是的話,就暫時不要打聽個人隱私了吧?能來看萬瑞應該也是他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人,咱們可以認識一下。」

魏東晨盯著陳益看了一會,冇說話,繞道離開頭也不回。

陳益也不在意,帶著特案組進了病房。

下樓梯的過程中,魏東晨拿出手機撥通號碼。

「喂?山哥,剛才有六個警察來找萬瑞。」

……

「不知道,什麽都冇說,隻說是萬瑞的朋友,還隱瞞了警察身份。」

……

「行我知道了,我馬上去監控室。」

掛掉電話,魏東晨道:「走,去監控室把錄像拷下來,山哥應該是要報告鍾董。」

身旁青年還在為剛才的電話而驚訝:「你怎麽知道他們是警察?見過?」

魏東晨笑了:「跟了鍾董十幾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為首和我說話的那位不確定,五大三粗那位不確定,但六人中至少有兩個警察。」

青年佩服:「怎麽看出來的?教教我。」

魏東晨:「你學這個乾嗎?怎麽著,以後還想違法犯罪啊?鍾董對這種事可是零容忍。」

青年:「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兩人的聲音逐漸遠去。

病房。

陳益來到了萬瑞麵前。

五十多歲的萬瑞皮膚鬆弛眼角下垂,眼袋非常明顯,頭發已經灰白,整個人透露著疲憊和虛弱。

消瘦的體型對上了他吸毒人員的身份,迷惘和空洞的眼神中,隻能偶爾可見神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的管子,漏鬥隨意放在床頭,上麵留下的食物殘渣令人作嘔。

為了監外服刑變成現在這般模樣,也不知是否值得。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執著,也許在萬瑞眼中,自由比生命更重要。

可是,如果你向往自由的話,為何還要違法犯罪呢?隻能用僥幸心理來解釋。

「你們是誰?」

萬瑞的聲音相當嘶啞,就好像嗓子曾經在炭火上烤過,讓聽到的人渾身都不舒服。

冇有坐的地方,六人選擇站著。

不等陳益開口,萬瑞繼續說:「警察嗎?看氣質像。」

案底記載,萬瑞從二三十年前就開始吸毒了,他和警察打過的交道可是相當多,熟悉的很。

陳益看著他,緩聲道:「就不能是雲捷的人嗎?」

提到雲捷,萬瑞扯了扯嘴:「雲捷的人剛走,短時間內不會來第二波……你們到底誰啊?」

陳益:「不問身份,能聊聊嗎?」

萬瑞點頭:「當然可以,反正我在醫院無聊的很,連玩手機的權力都被剝奪了,吃飯都吃不飽。」

陳益:「那還不如待在監獄?」

萬瑞承認:「的確不如在監獄待著,後悔了啊,早知如此,不該吃火鹼的。」

陳益:「鍾黎雲為什麽要針對你?」

萬瑞和陳益對視,可能是想問後者到底是什麽人,但冇有問出來:「這不是秘密,他父親早年因拒捕被殺,真要追究起來也是我的錯,因為是我讓鍾黎雲父親沾上毒品的。

現在鍾黎雲有身份了,有能力了,有錢了,可不得好好整整我?」

陳益冇想到緣由這麽簡單,沉默片刻後,問道:「為什麽不報警?」

「報警?」萬瑞覺得好笑,「和警察說有什麽用,我現在不是活的好好嗎?他冇打我更冇要殺我,再說了,一個是被判無期徒刑的等死之人,一個是東黎的禁毒先鋒丶納稅大戶,和警方關係密切,你覺得報警能有用?」

陳益嗯了一聲:「說的也是。」

人最重要的是價值,相對鍾黎雲,萬瑞的價值幾乎為零。

若不是萬瑞的話,鍾黎雲的父親不會死,母親不會跑,鍾黎雲也不會變成流浪兒童,受儘世間冷暖。

這的確是不小的仇。

以鍾黎雲現如今的實力,萬瑞現在還能活著躺在床上有吃有喝,都能算厚道了。

眼前這位,可是間接讓鍾黎雲家破人亡的人。

那麽事實真的如此嗎?鍾黎雲隻是把萬瑞送進了監獄嗎?

有些事情,需要深入問問。

「你為什麽選擇吃火鹼,又是怎麽拿到火鹼的?」陳益提起這件事。

萬瑞道:「聽獄友說的,火鹼也是獄友幫忙搞到的。」

陳益:「你主動吃的嗎?」

萬瑞:「是啊。」

陳益:「有冇有可能你讓人坑了,提供火鹼的獄友其實是鍾黎雲的人,他用非常安全的手段讓你比死了還難受,而且結果還是你自己選擇的,冇人逼你。」

萬瑞一愣,繼而瞳孔驟然縮了起來。

不提這種可能性的話,他根本冇想過。

當下,萬瑞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起來,似乎在回憶在監獄的種種,回憶和獄友的認識丶交談,直到聊起保外就醫丶火鹼,最後獄友把火鹼帶到了他麵前,還囑咐他不能到胃,到了胃會死的。

為了自由,他毫不猶豫的吞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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