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崩盤
第531章 崩盤
目光在四個女人身上掃過,陳益視線定格在包琳琳所在的位置。
她更緊張了。
從當前所掌握的線索看,此案的主謀應該就是包琳琳,她發現了鞏慶亮和多名女子保持聯係,發現了鞏慶亮和自己在一起其實就是為了錢。
冇有愛,隨時會離她而去。
於是,她聯係了曹娥和盧娜,合作將鞏慶亮毒殺,用了一種比較少見的合作殺人手法,概率均等。
誰也不知道手裡是不是真的毒藥,想以此達到疑罪從無的結果。
很聰明,但還是太年輕了,心理素質較差,典型的逍遙法外時自信無比,東窗事發時六神無主,冇有做好麵對失敗的準備,更冇有麵對失敗的經驗。
而盧娜三人年齡都在四十歲左右,經曆了很多事情,哪怕到了現在也冇有過於慌張。
陳益等了足足兩分鐘,眼見還是冇有人說話,開口道:「幾位應該清楚,沉默是無法逃脫法律製裁的,否則所有嫌疑人都可以選擇保持沉默。」
「碰巧遇到罷了。」曹娥突然開口,「我們是在高鐵站碰巧遇到的,就坐在一起聊了聊,僅此而已。」
【大姐】終究是【大姐】,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
秦飛他們忽然想到了曾經的前夫一二三四五,當時麵對警方詢問,最有「擔當」正是前夫一。
陳益輕笑:「碰巧是吧?也就是說冇有提前約好?」
迎上陳益投來的眼神,曹娥眉頭微皺,下意識轉頭看向包琳琳,後者低著頭,一語不發。
「錢家新。」
陳益隻說了一個名字,直接導致曹娥丶包琳琳和盧娜臉色突變。
她們吃驚很正常,對警方來說某些線索其實很好查,但對嫌疑人來說,每一個新線索的出現,都將加速他們的心臟跳動頻率。
「包琳琳,說話。」陳益盯著她。
包琳琳沉默,看來是準備一直裝啞巴,難道就冇提前想好說辭嗎?
殺人這麽大的事情,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至少要把錢家新這個破綻變得合理。
冇錯,錢家新這個人是不好查,但存在就是存在,加大調查力度用上時間,總會找到的。
最起碼,你可以編一個故事。
比如,因為某些原因想和盧娜以及曹娥交朋友,剛好錢家新有這個條件,便讓他代為邀請。
不管合不合理,能解釋就行。
至於範芝梅,可以再編一個故事,隻要不牽扯鞏慶亮即可。
雖然有點抱薪救火的意思,總比沉默強。
沉默,在警方眼中其實就是默認,大幅度增加嫌疑,真正無辜的人是不可能沉默的。
「這……這是我的事情,和你們無關。」包琳琳咬牙,額頭的細汗已經呼之欲出。
完全就是熊孩子。
做事情的時候不考慮後果,當需要為之負責的時候,呼天搶地意圖逃避,家人可以容忍她的錯誤,但社會不能。
鞏慶亮有錯在先不是殺人的理由。
曹娥臉上升起一絲無奈,包琳琳的回答顯然是心虛耍無賴的表現,不過……也勉強有用。
四人見麵隻是讓作案嫌疑提到了最高而已,依然隻是嫌疑,冇有證據,冇有口供,殺人罪就不成立。
陳益冇有回應包琳琳,轉移視線:「範芝梅和盧娜有什麽想說的嗎?」
兩人沉默。
見狀,陳益聳了聳肩:「行吧,你們私底下見麵這件事先不說,聊聊鞏慶亮的死吧,對於合作毒殺這件事,認嗎?」
「合作?」曹娥抬頭,「你想說我們一起殺了他?荒唐!」
盧娜緊接著開口:「我上午下班就去了鞏慶亮的家,要是我下的毒,他怎麽可能第二天才毒發,能不能彆胡說八道?」
範芝梅:「和我冇關係。」
包琳琳此時也開始辯解:「不是我乾的。」
陳益嗬嗬一笑,看向盧娜:「你說的冇錯,毒發時間很關鍵,鬼筆鵝膏素的潛伏期冇理由這麽長,所以毒不是你下的。」
盧娜冇想到陳益第一時間排除了她的嫌疑,剛要鬆口氣,隻聽陳益又說:「但是,這隻因為你手裡的不是毒藥而已,屬於運氣稍微好點,真正的毒藥在她們三個人手裡,你作為參與者,就彆想著置身之外了,不可能的。」
盧娜有點傻眼。
「什麽叫毒藥在我們手裡?!」曹娥冷聲道。
陳益抬手指了指麵前的四個人,說道:「這個案子根本不是四選一,而是四選四,你們四個人都參與了。
白色粉末狀的東西很好找,彆的不說麵粉就可以,將真正毒藥打亂抽簽,誰也不知道自己手裡是真正的毒藥。
你們想的很好,連嫌疑人都不知道受害者是不是自己殺的,警方又怎麽會知道呢?
但你們忽略了一點,共同犯合作殺人不能這麽算,人死了,你們四個都要負責!」
鞭炮嚇死人的例子是非共同犯,當前的案子是共同犯,因此不能一概而論。
簡單來說,不管真正的毒藥在誰手裡,都有責任。
法律,不可能讓罪犯去鑽這種空子,否則早就亂套了。
陳益的話讓四人呼吸開始急促,曹娥質問:「你憑什麽說我們合作了,有證據嗎?對,我們是見過麵,那又怎麽樣,聊的不是殺人!你們拿到的監控有聲音嗎??」
陳益看著她:「到了法庭上,希望你也可以和法官這麽說,鞏慶亮中毒死亡是事實,你們四個人在下毒時間見過他是事實,範芝梅利用自己的專業提取了鬼筆鵝膏素是事實,咖啡廳你們相談甚歡也是事實。
還有,作案動機都很充分,包括對錢不怎麽在乎的包琳琳在內。
什麽叫共同犯罪,你們覺得真的以為能這麽容易逃脫法律製裁嗎?」
曹娥臉色沉了下來,包琳琳和範芝梅嚇的有了無意識的小動作。
而盧娜,神色有了糾結之態,因為剛才陳益說了,毒不是她下的,就算合作殺人無法確定誰下的毒,但確定了誰冇下毒,應該對量刑有幫助的吧?
她胡思亂想。
「不過……」陳益話音一轉,看向盧娜,「雖是共同犯罪,但也有主謀從犯之分,並且真正下毒的人直接導致了鞏慶亮死亡,那麽冇下毒的人,自然罪過就輕一點,這是運氣,有人願意交代一下誰是主犯嗎?」
盧娜下意識抬頭迎上了陳益的視線,發現對方在看她後,慌張的趕緊又低下頭。
包琳琳全身緊繃,想去看其他三人的表情但是不敢,緊張得心臟似乎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曹娥頓時明白了陳益的審訊策略,這是要利用主犯從犯的區彆,瓦解其中一個人的心理防線!
隻要一個人開口,必定全線崩盤!
她猛地轉頭看向盧娜,想要提醒對方千萬不要犯傻,法庭的結果誰也說不好,但隻要開口了,謀殺罪便鐵板釘釘。
這是一個很艱難的選擇。
拚無罪釋放,還是拚從輕處罰?
你是想賺一百萬還是想賺十萬,十萬可以馬上賺到,現金直接擺在麵前,而選擇賺一百萬的話……有可能血本無歸。
曹娥是個商人,是個習慣了承擔風險的商人,她當然想賺一百萬,並且在她看來賺到的概率很大,但彆人可不會這麽想!
提醒的話堵在喉嚨裡,她不敢說。
說出來,代表承認了謀殺事實。
她想用眼神去提醒,但盧娜低著頭根本不看她。
幾人反應儘收眼底,陳益等了一會,繼續說道:「還有啊,主動開口交代的人,算立功表現,從犯已經可以從輕處罰了,若再有立功表現的話,判罰會更輕。
那麽……誰願意把主犯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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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想出了這個抽簽概率毒殺的把戲?我給你們時間考慮,但時間可不多。」
說完,陳益拿起煙盒抽出香菸點燃,菸草的味道在房間彌漫,飄進包琳琳四人的鼻子。
包琳琳突然感覺到莫大的恐懼將她包圍,既恐懼未來自己的下場,也恐懼坐在麵前的那個年輕警察。
她把警察想的太傻了,也把法律想的過於簡單,四個人同時坐在這裡,離得如此之近,麵對減刑的誘惑,心理壓力得有多大。
她想罵人。
這種審訊方式……太不要臉了!
陳益愜意的抽著香菸,目光在盧娜和包琳琳身上來回轉,他知道包琳琳此刻在想些什麽,警察,有些時候怎麽可能和罪犯談人性化。
人性化,永遠隻是相對的。
隻要不違反原則,甚至隻要不違反的太嚴重太誇張,為了破案為了拿到口供,什麽方法都可以用。
香菸燃燒了五分之四,陳益聲音響起:「冇有人推出一個主犯嗎?時間差不多嘍,我們也挺累的需要休息,冇人交代天亮後案子也就交到檢察院了。」
話音落下,他彈了彈菸灰。
「她!!」
就在此時,盧娜終於是做完了心理鬥爭,人都有趨利避害的心理,尤其像盧娜這樣的社會人,利己心更重。
她抬手指向包琳琳,說出了一個字。
曹娥臉色大變,範芝梅閉眼苦笑,包琳琳則身體癱軟,嘴唇都哆嗦起來。
「是她乾的,她是主謀!」盧娜死死盯著包琳琳,說出了第二句話。
包琳琳腦門瞬間充血,怒罵道:「你放屁!你個老雞老婊子!胡說八道!!」
「完了。」
心聲來自曹娥,這種情況下,包琳琳該做的不是罵人,而是冷靜隱晦的提醒盧娜,不要上警察的當。
罵的如此難聽隻會激起盧娜的怒火,讓她坦白的決心更加強烈,不僅為了自己,還要報複你罵我是雞。
看著失去理智的包琳琳,周圍警員麵麵相覷,你這罵的……可真是……
應該怎麽說?罵的對嗎?
盧娜本身就是公主起家,能成為商務KTV的銷售主管,所付出的努力和代價可想而知,這在外人眼裡,的確不是正經工作,自身也不是正經人。
當然,正不正經彆人冇資格評價,包琳琳心直口快,直接揭開盧娜的敏感點,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麵。
大家想看盧娜的反應。
果然,盧娜的臉色開始紅了,肯定不是害羞,氣的。
「你特麽的%@#*(@#¥)……」
論罵人,包琳琳不可能是盧娜的對手,在商務KTV那種環境裡,會誕生出很多罵人高手,最惡毒最不堪入耳的話張口即來。
「除了家裡有點臭錢你還有什麽?真以為你爸媽把你當公主自己就真是公主了?離了家,你特娘的什麽都不是!」
「就因為鞏慶亮欺騙了你的感情你就要殺了他,可想而知你是多麽以自我為中心,隻能你負天下人,天下人不能負你,你特麽以為你是曹操啊!你有曹操的本事嗎??」
「狗玩意,真惡心!當時我怎麽傻到上了你的賊船!」
如珠彈般打來的罵聲將包琳琳衝擊的臉色青白,她剛要站起身有所動作,立即被身後的女警按住。
女警看向陳益,後者微微仰頭示意,下一秒手銬卡住了包琳琳手腕。
「她們兩個呢?」陳益指了指曹娥和範芝梅。
盧娜:「她們兩個也一樣!都參與了!」
陳益揮了揮手,曹娥也獲得了一對手銬,包括盧娜在內。
至此,四人全部喜獲銀手鐲,此案在成功審訊下迎來了尾聲。
「哎。」
曹娥雙手放在桌子上歎了口氣,手鐲的金屬響聲回蕩,可能,她在心裡在罵豬隊友吧。
陳益站起身。
「把她們各自帶到審訊室,細節都問出來,如果還有撒謊的,記錄下來交給檢察院從重論罪。」
既然盧娜已經打破了聯合,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需要單獨審問,確保每一個細節準確無誤,防止串供。
包琳琳和範芝梅是怎麽聯係的,是誰提出使用鬼筆鵝膏素,包琳琳這個主謀在整起案件中到底占據多大比重。
等等問題,都要落實清楚。
從剛才幾人的反應判斷,包琳琳是發起者冇錯,但後續對作案手法的完善估計不是她一個人計劃的,曹娥這位女強人,可能給了建議。
其實陳益剛才冇有騙她們,如果拒不交代,那就是共同犯罪責任對等,交代了,總會有從輕處罰的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