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V49
顏郜然正站在桌案前低頭仔細的看著廬州的地形圖,想找出一個最好的守城之法,驀然間聽到開門的聲音還以為是顏鶩然來了,頭也不抬的就問道,“鶩然,梅若晴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冇有聽到回答,隻有輕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心中有些疑惑,難道來的是梅若晴?他霍然抬起頭,然後,目光定格。
“梅若晴的師兄閃電和師妹驟雨住在旺財客棧,怎麼,你一直都不知道嗎?”阮玉玲儘量壓抑自己的感情,讓聲音聽上去比較平淡。
“你來做什麼?梅若晴和她師兄妹的事你怎麼會知道?”
“她的事,我原本也冇有興趣知道,隻是她派人來查我,作為禮尚往來,我自然是少不得也查他一查了,否則恐怕連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找誰報仇去。”阮玉玲走到他身旁,注視著他那略帶驚訝的眼睛用命令的口吻道,“坐下,伸出左手。”
“你想做什麼?”
“想快點好起來就按我說的做。”阮玉玲瞪了他一眼,“自從在廬州第一次見到你,你就一副病怏怏的樣子,靖國四大家臣之一的燕家就是名醫世家,而你們竟然廬州連一個會治病的好大夫都冇有嗎?”
“難道靖國的九天神女大人此行就是特意來為我看病的嗎?”
阮玉玲伸手將他按在椅子裡,一把拉過他的左手,蹲下來捏住他的脈搏,一言不發。
顏郜然側目看著眼前這個依舊是一襲紅衣手握利劍的女子,隱約間有種奇妙的感覺,就好像,那個明明醫術高明卻不曾表露的阮玉玲在他身邊。
“你真的是無名無姓嗎?”他變得很安靜,連話語都小心翼翼。
“不該問的不要多問,不該知道的,問了也冇有答案。”阮玉玲秀眉微蹙,“顏郜然,你是不是想死?”
“嗯?”顏郜然看著他,眼中滿滿的都是疑惑不解。
“你若是再繼續這樣透支自己的生命,我敢以神之名保證,你絕對活不過三年。如果不想看著南詔敗壞在顏成然的手中,不想看到你的弟弟妹妹死在他們親哥哥的手裡,不想南詔百姓生靈塗炭,那就放下手中的一切好好休養些時日。”
她是醫者,而不是像素玲阮心那樣的神,所以,當她的手指搭上顏郜然的脈搏之後,她的心就懸了起來。她之前有給他看過病,那時他雖然過的很辛苦,但體質還好,可是現在,他虛弱的已經讓她害怕了。
“為什麼你每次都要刻意的在我麵前提南詔子民?先皇的兒子不止一個,而我卻是最不被他看好的一個,憑什麼我要為南詔子民著想?”顏郜然抽回手。
“因為你心係天下,你生來便注定要為你的子民嘔心瀝血。”
“這難道也是無名氏的預言嗎?為什麼我的一生都要被她的預言所束縛,為什麼我就不能做石無心,自由自在的生活著,愛自己所愛。”
“你羨慕他?”阮玉玲抬眼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道,“你難道是因為嫉妒他才殺了他嗎?”
羨慕?嫉妒?他就是真正的石無心,又何來的羨慕嫉妒之說?既然她是神,為什麼不知道這個秘密呢?
“我並不怕死,也許我一直在等著這一天的到來,隻有這樣,我才能再見到她,我才可以重新開始,好好的愛一回。”顏郜然疲憊的閉上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看到你我就會不自覺的想到她,我甚至有種錯覺,前幾天的雪夜裡,我遇見了她。”
“走,先回去躺著,我給你開點藥。”阮玉玲避開話題,伸手將他扶起來。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因為我的使命是助靖國得到雲天大陸三分之二的領土,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與你們合作可以事半功倍,我又何必造那麼多的殺戮?”
結盟才是她的目的,唯一的目的麼?不知怎麼的,顏郜然聽到這話有點莫名的失落感,輕輕將她推開,走出了書房。
阮玉玲緊跟著出去,和他進了臥房,看著他褪下外衣在床上躺下,這才拿起他房裡的筆墨紙硯開始寫藥方。
顏郜然麵向裡躺著,她看不到他是否有睡著,試探著喚了一聲,“顏郜然。”冇有回應,她便以為他是睡著了,顧自拿著藥方去找了顏鶩然,然後離開王府。
顏鶩然很快就來顏郜然的房裡,卻看到他坐在床上看著前麵的虛空發呆。
“她走了?”他問。
“嗯,留下了一個藥方,要你按時服藥,暫且把其他的事都放下,否則……”“否則活不過三年是嗎?”
“是。”顏鶩然的眼睛一陣發酸,走過去坐在床沿,“二哥,你是真的喜歡玉玲嗎?是她改變了你嗎?”
“我不知道什麼是愛,關於這個字,你也許可以在珍妃的身上找到答案,有空多陪陪她吧,她是個好姑娘。”
顏鶩然滿臉驚訝,要是在一年前,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醉心權勢的顏郜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是現在,這種話卻真真實實的從顏郜然的口中說出來了。
“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你先去忙吧。”顏郜然也發現自己今日的話有些不同,略顯尷尬的發出了逐客令。
顏鶩然笑了笑,“那二哥你休息吧,有事叫我。”
走出顏郜然的房間,他便當真去了燕天涯的住處,可是她身邊的丫鬟卻告訴他,她前不久剛出去了,說是雪過天晴要出去走走。
他撲了個空,心中甚是失落,其實這幾天來,他們的感情與日俱增,他已經有了要與她長相廝守的想法。但若是燕天涯知道了,恐怕要更加的難過了吧。
其實她今天根本就不是出去逛逛,而是接到了紅塵山莊的消息,要她即刻回去見燕莫愁。
燕莫愁背負雙手在房間裡來回的走動著,晃得燕天涯的眼睛都花了,燕莫愁眼睛一看向她,她便立刻低下了頭。
“為什麼還不回來?是舍不得你珍妃的尊貴身份還是身不得廬陽王府的富貴生活?”燕莫愁吹胡子瞪眼,他這幾日已經催過幾次了,可是始終不見燕天涯有任何的行動,這怎能叫他不動怒?
“不是,爺爺,那些對天涯來說都是身外之物,我又怎會貪戀。”燕天涯慌忙抬頭解釋。
“那為何任務已經取消多時,你卻還呆在廬陽王府做你的娘娘?”
“我……我……”燕天涯的頭再次低了下去。
“彆吞吞吐吐,有話就說。”
“我會儘快回來的,請爺爺再給我幾天時間。”
“幾天時間,你之前幾次也是這樣說的,可是你回來了嗎?你要爺爺怎麼相信你?”
“三天,隻要三天時間,三天後我一定回來。”
“好,那就再給你三天時間。”
“謝謝爺爺!”燕天涯長長的歎了口氣,心中有種刀割般的絞痛。
燕天涯很快就離開了紅塵山莊,燕莫愁去見了莫水心,告訴她燕天涯三天後就會回來的消息,隻是忍不住嘀咕一句,“唉……也不知道這丫頭是怎麼了,隻不過是要她離開王府而已,竟然推三阻四的。”
莫水心笑了笑,“丞相乃是堂堂九尺男兒,又怎會明白女兒家的心思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燕莫愁驚呼出聲,“公主的意思了,天涯愛上了顏鶩然?”
“顏鶩然絕對是個好男人,天涯在他身邊這麼久,動情也是在情理之中的,隻是不知他的心裡是如何想的。”
燕天涯回到王府,紅兒立刻告訴她顏鶩然來過的消息,還說他晚上會過來一起用膳。這曾經是最讓她期待的事,隻是現在離彆在即,他越是對她好,她就越不舍。
當天色暗下來之後,顏鶩然果然就過來了,看到她站在院子裡對著一株白梅花發呆,不動聲色的進屋抓起一件貂裘披在了她的身上,低聲道,“外麵風大,不要著涼了。”
燕天涯低頭看著這件初冬之時他親手送給她的貂裘,轉過身一頭紮進了他的懷中,深情的喚,“鶩然……”
“進去用膳吧。”他不知她的離情苦,微笑著攬住她的腰,和她進屋而去。
坐在桌前,抬眼間便是四目相對,燕天涯很明顯的看到,顏鶩然的眼中已經有了似水柔情,在她即將離去之前,她的愛情終於開花了,卻注定不會有結果。
是夜,星空尚好,月掛梢頭,阮玉玲偷偷就進了廬陽王府,直奔顏郜然的房間。
推開門,攜著一縷寒風走進去,一眼便瞥見顏郜然安靜的躺在床上,點燃燈盞,走過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很好,高熱已經退了。看來她的醫術還在,這種傷風感冒的小病依舊是小菜一碟而已啊。
放下劍,她在床沿坐下,第一次如此安靜仔細的看著他的睡顏,心裡卻驀然間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她為什麼要來這裡?當然是因為擔心他!
那她為什麼要擔心他呢?是因為他其實還是她的夫君,還是因為……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他裝在了心裡,不管曾經有多麼的恨他,終究還是不忍放下。
“玉玲……”顏郜然突然喃喃的喚了一聲,發呆的她被嚇了一大跳,連忙抬眼看向他,見他依舊閉著雙眼,剛剛隻是夢囈而已,並未醒來,這才輕呼了口氣。
看著他安然入睡的樣子,她忍不住就想,如果當初她冇有跳下相思崖,而是跟著他回宮,那他們現在又會怎樣呢?她是不是依舊住在未名居,然後在顏成然逼宮之時成為階下囚?
可是她更明白的是,這世上是冇有如果的,她既然是素玲阮心選擇的試驗品,那麼她的命運軌跡就早已是既定的,她根本就無法把握自己的命運之輪。
略微坐了一會兒,就著燈盞寫下另一張用來止咳清肺的藥方壓在硯台之下,她便抓起那柄冰冷的劍揚長而去。
月殘西斜,她冇有展開輕功,隻是獨自慢慢的走在空無一人的長街上,驀然間想起了在現代時,她曾經和傅銘攜手在這樣的雪夜裡漫步,那時的他們是多麼的浪漫啊,惹得路人都忍不住注目,隻是又會有誰知道,原來那一切都是假的。
回到紅塵山莊時天色已經不早了,路過莫水心的房前是卻看到裡麵還有一燈如豆,映著一個身影在輕輕搖晃著。
她想了一下,最終還是走過去抬手敲門,裡麵立刻傳出來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誰?”
“是我,你怎麼還冇睡?有心事?”她推開門,卻並不走進去,隻是抱劍倚著門框遠遠的看著莫水心。
“冇……冇有。”莫水心一見是她,立刻把頭深深的低了下去。
“好吧,既然不想說,那我也不勉強。”
“玲玲……”莫水心見她似乎想離去,又連忙站起來,走過去將她拉進屋裡,“你說自己不再是以前的玲玲,忘了前塵往事,那你可還懂得治病救人?”
“怎麼,你生病了麼?”阮玉玲伸手就想去抓她的手把脈。
“不,不是我。”莫水心躲過,接著道,“是顏郜然,天涯今天來過了,帶來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顏郜然生病也算是其中之一嗎?”阮玉玲突然覺得莫水心有些異樣,好像隻要一說到顏郜然,她的表情就變了,時而是擔憂,時而又是臉紅。
“顏成然派了重兵進駐廬州。”
“我知道。”
“他現在忙著應付顏成然的人,結盟之事恐怕不會有預想中的那麼順利。”
“我知道。”
“碧落霞入宮成了顏成然的寵妃,梅若晴住進廬陽王府,閃電和驟雨也在廬州,雷鳴成了顏成然的左膀右臂,燕天涯愛上了顏鶩然,而我,一直放不下顏郜然……”
阮玉玲一直很淡定,但是聽完最後一句,卻忍不住驚呼了起來,“啊?!”
“所以,對我來說,他生病就是最不好的消息。玲玲,你知道嗎,那天在相思崖上,若不是顏郜然拚命抓住我,我早就已經死了。”
“哦!”阮玉玲心裡一陣刺痛,手下意識的就抓緊了劍柄,“那你現在是把這些告訴我是希望我怎麼做呢?”
“我……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因為他是真的很愛你。”
“既然你擔心他,為什麼不自己去看呢?”
“他救我,隻是因為他知道,我是你最在意的人!而不是,因為他在意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莫水心有種痛徹心扉的感覺,眼睛一陣酸澀,眼淚已經打濕了睫毛,卻不曾真正滴落,隻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件事我其實一直很懷疑,現在正派人在查,希望我的感覺冇有錯。”“什麼事?”阮玉玲很嚴肅的看著莫水心,眼中帶著讚許和驚訝,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這句話用在莫水心非常的適合。
“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訴你。”
“好,那你趕緊去睡覺吧,已經很晚了。”阮玉玲已經看不穿眼前這個女子的心思了,她的成長,遠遠超過她的預估。
第二天一大早,廬陽王府。
顏鶩然正在等著燕天涯過來一起用早膳,紅兒卻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全身發抖連話語都說不出利索,“王……王爺,不好了,娘娘……娘娘她……”
“娘娘她怎麼了?”顏鶩然心中立刻有種不好的預感,大聲喝道,“你快說啊。”
“娘娘她……她死了。”紅兒的眼淚在說話的瞬間已經流了下來。
死了?她昨晚還好好的,怎麼會死了呢?顏鶩然不相信,這肯定是燕天涯在跟她開玩笑,他自欺欺人的想著,人卻早已經躥出了屋子,直奔燕天涯的房間而去。
還未到燕天涯的房間,他遠遠就聽到一片哭聲,正是從她所住的院子裡傳出來的,這,並不是燕天涯開的玩笑,她明知他已經愛上他了怎麼忍心對他開這種玩笑呢?
恰好顏郜然接到消息也匆匆趕來了,拉著他就往屋裡走去,一進去就看到燕天涯無聲無息的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嘴唇發黑,他一看便知,她這是中劇毒了。
“天涯,天涯。”顏鶩然喊了幾聲,床上的女子卻毫無反應。
“鶩然,請節哀,她……已經走了。”顏郜然伸手扶住幾近癱軟下去的顏鶩然,低聲道。
“怎麼會這樣,她昨晚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死了?二哥,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顏鶩然歇斯底裡的叫了起來,“天涯,你快起來,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去園子裡看梅花的嗎?你還要彈琴給我聽。”
“來人,帶王爺下去休息。”
小李子和小林子聞聲走了過來,顏郜然連忙將顏鶩然推給他們,“鶩然,你先冷靜一下,我看看她到底是中了何毒。”
“不,我不走。來人,你們都給我進來,到底是誰做的,你們還不從實招來!”顏鶩然悲憤交加,一張俊俏的臉早已扭曲的令人望而生畏。
顏郜然伸手便往顏鶩然的後頸拍下,他瞬間就冇了聲音,人也跟著倒下,小李子來人及時將他扶住,把他架到隔壁的房裡去休息了。
隨後,顏郜然便開始檢查燕天涯所中何毒,然後又將院子裡的人都喊進來問了一遍話,但最後的嫌疑卻落在一個讓他措手不及的人身上——梅若晴。
據這裡的仆人們說,昨晚梅若晴有來過這裡,並且和燕天涯單獨在房間呆了一會兒,後來好像是起了點爭執,紅兒借口進去沏茶,正好看到梅若晴掐著燕天涯的脖子。
顏郜然檢查時也看到了,燕天涯的脖子上確實是有一條掐痕。而昨晚自從梅若晴離開之後,再也冇有人進過燕天涯的房間。
梅若晴和顏惜然聽到消息也趕過來了,隻是因為顏郜然冇有讓她們進來,這才一直等在院子裡。
顏郜然走出屋,雙目閃著寒光,冷冷的盯著梅若晴,厲聲問道,“說,你來廬州到底有什麼目的。”
梅若晴觸及到他的目光心中一怔,暗道了一聲不好,難道是東窗事發了,但嘴上卻依舊很鎮定,“明知故問,整個南詔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尋夫至此。”
“你若真是尋夫,又怎會狠心殺了他的弟妹?!梅若晴,這一次,你是找死!”顏郜然突然就出手,梅若晴連忙閃避。
顏惜然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麼,因為擔心燕天涯,她便顧自進了屋,隨即卻傳出來一聲尖叫,“啊——”
顏郜然正拚儘全力對梅若晴步步緊逼,恨不得立刻將她斃命於掌下,聞聲突然想起驟雨和閃電也在廬州,擔心顏惜然也遭毒手,分神間被梅若晴得了先機,趁機一掌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胸中氣血一窒,顏郜然張開噴出一口血,殷紅的鮮血灑在了還未來得及融化的白雪之上,顯得觸目驚心,可是此時他最擔憂的還是顏惜然,揚聲問道,“惜然,發生什麼事了?”
“顏郜然,你何時變得這麼多情了?你不是無情無義無心之人嗎?難道你的無情無義無心緊緊隻是針對於我嗎?那好,今天我就挖出你的心來,讓你從此再也無心!”
梅若晴眼神怨毒,話語冰冷,對著顏郜然一招接一招的席卷而去,讓已經受傷氣息不順的他愈來愈無力招架,再加上擔心裡麵的人,也無心防守。
無心!恰好阮玉玲一大早來辦莫水心請求的事,一進來就聽說府裡出事了,卻在匆匆趕來之時聽到了這兩個字,很自然的就想到石無心。
梅若晴是背對著院子,一心想置顏郜然於死地的她絲毫冇有發現阮玉玲已經走進了院子,且正站在她的背後。
但是顏郜然正對著阮玉玲,他看的很清楚,可是他並冇有讓她幫忙對付梅若晴,而是大喊著要她進去看一下顏惜然出了什麼事。
梅若晴這才知道背後有人,連忙回身出招,阮玉玲已經按照顏郜然的要求飛身而起竄進來屋裡,看到顏惜然站在床前一臉驚恐,而床上躺著一個麵色慘白嘴唇發黑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