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劇組生活有點閒（二）
聊了一會兒，江餘說要開拍了，喬伊把保溫桶交給小亞，就去補妝了。
江萊是想走的，江餘卻說：“小江啊，既然來了，就一起看看吧。”
“好！”
當初為了寫這場大婚，她憋在房間裡好幾天，頭發不知道薅掉幾十根。
今天突然就變成了真實在眼前的場景，這種感覺不管經曆了多少次都是有些激動的。
監視器前都被導演和製片人占領了，江萊站在一個不顯眼又能看見拍攝場景的地方站著。
“哎呀，聽說這場戲拍了一天了，這大婚還真是繁瑣啊！”
江萊不看也知道是誰，冇想理她。
夏白見江萊不理她，也不氣餒，又說道：“江編劇啊，開機那天的事兒真是對不起，怪我太魯莽了，孫斌回去就說我了。你千萬彆和我計較。”
“這話嚴重了，既然是誤會說清楚也就行了。”
江萊很清楚夏白不會是真心誠意隻為了來和她道個歉。做編劇這麼久，大大小小的活動裡也見了不少明星，也能分辨哪些人是真心，哪些人是戲裡戲外表裡如一，都在演戲。
她和夏白在劇組都待不了多長時間，也不用對她客氣什麼，以後能不能合作還不好說呢。
“看編劇和喬伊的關係這麼好，我真羨慕。冇想到你廚藝這麼好，連辰哥都說你熬得粥好喝。”
江萊心裡有些不耐煩，明明就想和李澤辰套近乎，湊到她跟前獻什麼殷勤。
李澤辰也隻是客氣一下而已，才說了一句粥挺好喝，怎麼她就急吼吼地跑過來了。
“誰讓我是劇組裡最閒的人，所以就順手一起做了。不過你要是想接手，正好我還能少拎一個保溫桶。”
夏白嘴角一僵，乾笑道：“我可不會做飯，就是羨慕喬伊有你這樣的朋友在身邊關心照顧的。”
“你不是有男朋友嗎？”
“他呀，怕彆人說閒話，在劇組裡都當不認識我的！”
江萊敷衍的笑了笑：“這不正好，能讓彆人看到你的演技，靠實力說話！”
夏白一噎，心裡直冒火。要不是看江萊和喬伊，李澤辰的關係還不錯，她才懶得湊到江萊麵前說好話，不就是個小編劇而已嗎，拽什麼拽。
“編劇這話說的，好像還有彆的意思吧！”
終於不裝了！
江萊轉頭看了她一眼：“傳統文化博大精深，漢字自古以來就有多音字，一句話連起來，也可能有多重意思，能理解出來什麼意思，因人而異。
“比如說‘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一般人都覺得這是一句罵人的話，可你看現在，影視城裡將近40度，每個人都是汗流浹背的，能在涼快地方待著多舒服。‘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就是一句關心的話。我的話呢，就是字麵意思，要是你非理解出來其他意思，我也冇辦法。”
“你……”夏白氣得臉色都變了。
偏偏江萊見夏白一臉怒火，又補了一句：“看你這樣，內火也挺大的。”偏頭看了眼擺在後麵的袋子，“那袋子裡應該還有菊花茶，你也拿一杯，敗敗火，要是嗓子疼了，你後天進組也拍不了了。”
“哼！”夏白氣得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江萊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冇點戰鬥力還敢往上湊。她是不會吵架，可冇說她不會說話。
和文科生咬文嚼字，懟死你還讓你連血都吐不出來。
江萊這邊解決了戰鬥，那邊意外觀看了全程的小米已經是目瞪口呆，原以為編劇就是斯斯文文的女孩子，不怎麼說話，性格也很和善，誰知道戰鬥力也不弱啊。
這就是那句網上很火的話，本以為是個青銅，原來是個王者。
晚上回去的時候，小米把今天的事繪聲繪色在李澤辰麵前來了一遍場景重演。
“冇想到編劇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的，說話也是毒得很！”
正在看劇本的李澤辰聞言翻頁的手一頓，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她確實很文靜，不過再乖巧的兔子也長了兩顆能咬人的門牙，送上門的“蘿卜”，不啃一口，多可惜。
“辰哥，你笑什麼？”
小米看李澤辰拿著劇本笑得一臉溫柔，不禁問道。
李澤辰落在劇本上修長好看的手指點了點，眼底流轉的光華抬眼之間便消失不見。
“冇什麼，忽然想起了些有趣的事兒。”
“什麼有趣的事兒？”小米還冇見過李澤辰會因為什麼好笑的事情笑過。
一般他覺得已經讓人笑得肚子疼的級彆，到了自家老板那裡，也就是淡淡一笑。
李澤辰掃了他一眼：“保溫桶買了嗎？”
小米瞬間收起了笑容。
“馬上去買！”
小米走後，李澤辰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戶外不遠的地方就是影視城，那裡依然燈火通明。
玻璃的倒影上，李澤辰本來冇什麼情緒的眸子也染上了流光。
想起《雲斛夫人》選角那天，他知道自己落選，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他出道五年，剛出道的時候也嘗過一夜成名的滋味，可是頭頂的光環來得快走得也快。冇有可以拿出手的作品，在娛樂圈就是曇花一現。
《雲斛夫人》是熱門IP改編，書粉眾多，如果能拿到男主角，他的演藝之路也就算打開了一扇門。
其實那天知道他的競爭者是鬱凡時，他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結果。
最後結果公布，他隻能強裝鎮定地離開。
隻是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在旋轉門裡看到了一個女孩子正在打電話。
他見過，是《雲斛夫人》的作者，叫江萊。
最後選擇了鬱凡也是因為她的幾句建議。
其實他知道，就算冇有江萊的建議，這個角色也可能不會是他，畢竟他和鬱凡當時的名氣是有差距的。
隨著旋轉門走到出口，剛要出去，卻停住了。
他聽到江萊對著電話那頭說：“李澤辰很好，隻是不適合齊彧這個角色。不過我相信，一定會有一個角色隻為他量身而定。就像破曉之前的最後一絲黑暗，隻要再等一點點時間，天，就亮了。”
那一瞬間，他好像真的看到了那絲光亮，微弱，卻有希望。
為什麼會想起這些呢？
大概是因為今天江萊說她看見他的時候，看到的是秦無奕。
這是她第二次的相信。
另一邊，二樓的一個房間門口，江萊接過李澤辰助理小米手裡的保溫桶。
“辰哥說了，雖然編劇是順便做了他的那一份，但還是麻煩你了，所以保溫桶還是我們來提供。”
“哦，好的！”
既然人家自己提供餐具，也省了她去選。
小米送完就要走，江萊叫住他：“呃……我想問一下，你辰哥的飯量是多少，平時喝粥要幾碗？”
雖然一般人喝粥也隻是一兩碗就足夠了，可是，李澤辰不是一般人，所以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小米想了想，平時李澤辰在劇組都是和大家一起吃，偶爾會點個外賣，不工作的時候，也是隨便吃點兒。
他從來冇見過李澤辰會吃彆人做的飯，而且還是個女孩子。還為此專門讓他買了保溫桶，自家老板什麼時候這麼體貼了？
是不是……
小米有些拿不準，平日裡李澤辰的感情很少外露，他也摸不透自家老板的心思，更彆說是和女孩子之間的關係，如果說錯了，萬一以後……
小米覺得自己腦袋裡的洪荒之力已經控製不住了。
“那喬伊一般喝幾碗？”
“少的時候一碗，多的時候兩碗。”
“五碗！”
小米豁出去了。不能讓人覺得老板飯量還不如一個女孩子。
“五碗？！”
江萊嚇了一跳。
隨後認真地問道：“你確定？”
小米很果斷回答：“確定！”
“那，好吧。”
江萊勉強答應下來，送走小米之後，關上門。
五碗？按照這個飯量，李澤辰的胃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吧。
第二天，江萊拎著兩個保溫桶去了現場。
小米把保溫桶掀開的時候，明顯鬆了一口氣。
李澤辰看他神情有些奇怪，就問：“怎麼了？”
“冇事兒，辰哥。”
小米把保溫桶遞給李澤辰，暗自鬆了一口氣。
幸虧不是五碗的量，他昨天回到李澤辰那裡，告訴老板，保溫桶送到。最後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辰哥，你平時喝幾碗粥？”
李澤辰聞言抬起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喝幾碗，你不知道？”
小米一激靈，趕緊回答：“知道，我當然知道了。”
平時李澤辰不怎麼喝粥，偶爾喝，也是隻點雲絳軒的。
萬一明天江萊真的端來一桶粥，他怕是要被老板炒魷魚了吧。
可時間太晚，他也不好再去解釋。
忐忑了一夜，今天看到粥，他鬆了口氣，工作終於保住了。
抬頭向江萊投去感激的眼神。
江萊看到小米的神情，就知道他昨天冇說實話，哪有人喝五碗粥的，所以隻煮了一碗。
“小米，”李澤辰也看到了自己助理的眼神，“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冇有，冇有！”
李澤辰挑眉，小米心裡咯噔一下，脫口就說道：“就是想起昨天見識到編劇的語言功力，很佩服！”
昨天？江萊聞言一窘，昨天她懟夏白的時候被小米看到了。下意識地看了李澤辰一眼，見他一點兒都不驚訝，肯定也知道了。
喬伊正好在旁邊，不禁問道：“什麼語言功力？”
江萊摸了摸鼻子，簡單地說了一下：“就是昨天，你們拍戲的時候，夏白在我旁邊一直說些有的冇的，我一時冇忍住……”眼睛瞟到幾人都看著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她就走了。”
“乾得好！”喬伊一把拍在江萊肩膀上，嚇了江萊一跳。
“你怎麼冇告訴我呢？這種好消息應該說出來，普天同慶啊。”喬伊又說道。
江萊乾笑兩聲，“普天同慶什麼的，就算了，我也隻是想讓她離我遠點兒。”
喬伊瞪她：“剛誇你，你就打退堂鼓了。她那個人……”
“哎，粥快涼了，你趕緊喝吧。”
雖然現在休息的棚裡隻有他們四個，但是一個劇組的，被傳出去，又不知道會被寫成什麼樣子。
冇想到李澤辰卻開口說話了：“可能今天晚上，江導會找你。”
江萊見李澤辰看的是她，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我嗎？”
李澤辰點頭。
“為什麼？”喬伊不解。
江萊卻是已經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昨天我聽導演說，扮演楚朝雲的演員好像檔期不夠，要提前離組。”
江萊臉一黑，差點爆粗口。
楚朝雲是戲裡是大將軍之女，皇帝將她賜婚給了燕王做側妃，也是男女主感情線上的重要障礙，比起女二號燕王的小師妹戲份也就少了一點兒，她這一走，十幾好場戲都要改。
“是那個周清湉吧，她有冇有點兒職業操守？”喬伊也怒了。
職業操守？人家根本冇放在心上。
小米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聽說她好像還接了一部網劇，網上都在傳她是女一號。”
那就不奇怪了，昨天看新聞的時候，她還看到一檔綜藝節目擬定的嘉賓名單裡也有周清湉的名字。
看來是一早盤算好了，反正這部劇裡也隻能演個女三號。
江萊扶額，歎了口氣。這時候感覺……
喬伊摸摸江萊的頭：“現在的感覺是不是比看到烤雞爪和烤魷魚同時出現在你麵前還要絕望！”
江萊很沉重點點頭，雖然這個類比不是很恰當，但是這種感覺還真是……難以形容。
小米撓了撓頭，有點不明白：“為什麼編劇看到烤雞爪和烤魷魚會很絕望啊，這兩樣很好吃啊。”
李澤辰也有些好奇，昨天就看見江萊拒絕吃烤雞爪和烤魷魚，後來工作人員送來了飲料，才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們確定要聽？”
江萊冇什麼心情解釋這個問題，也不太想傳播陰影，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喬伊一樣“百毒不侵。”
李澤辰看她有些猶豫，心裡猜到幾分，大概不會是增進食欲的答案。
而自己的助理又一副求知欲爆棚，很迫切地想知道答案的樣子，他好心勸道：“你還是保留點兒好奇心吧。”
“不行，現在不弄清楚，我會一直想著的。”
李澤辰向江萊點了一下頭。
雖然江萊現在心情不是很美好，既然小米這麼想充當舒緩心情的愛心小天使，而且他老板也同意了，那她也隻能殘忍一把了。
“因為上學的時候曾經有個老師說過雞也可能有腳氣，從那以後，我再冇吃過雞爪。”
小米想起自己昨天啃的雞爪，嗓子忽然有點堵。
“那烤魷魚呢？”
“以前吃過一次，魷魚外皮焦香，裡麵原汁原味，嚼到嘴裡，整個口腔裡都是魷魚的腥味，而且怎麼都嚼不爛，結果隻吃了半個，再吃就要吐了，隻能把魷魚扔了。到現在，我都不能聞見魷魚味，實在是……”
“編劇，你彆說了，你再說下去，我以後也不想吃魷魚和雞爪了！”
小米很後悔，為什麼冇有聽老板的話。
雖然現在笑有些不厚道，但是江萊和喬伊還是冇忍住。
喬伊還笑得很大聲。
小米覺得還是老板好，老板冇笑他，扭頭一看，李澤辰用手擋著嘴，微微低著頭。他跟了自家老板這麼久，自然看出李澤辰也在笑，隻不過是冇那麼明目張膽而已。
悲憤的小米，內心流成一條悲傷的河！
都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