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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弄清弦1

2025-05-30 作者: 紅塵綠鏽

弄清弦1

天蒙蒙亮,黎千尋從溫泉池裡爬出來,穿著被水浸透的衣服從小樓後麵攀了上去,剛要爬回自己房間,便聽到隔壁那間有的動靜。

黎千尋勾起唇角,伸手拉開房間的窗子,趴在窗欞上托著腮懶洋洋的問:“晏宮主,醒啦?”

屋子裡的人表情很無辜,衣衫略鬆,頭發半散,就那麼微微扭著身子看他。

他渾身上下都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著水,衣袖和頭發上的水珠彙在窗欄上流進屋子,順著地板縫隙一往無前鑽進晏茗未隻穿著襪子的腳下,黎千尋衝他勾勾下巴,低聲吹了個響哨:“怎麼,鬨了我一晚上打算賴賬?”

晏茗未看看很快被水濕透的雙腳,抬手茫然的摸了摸頭,連忙走過來抓住黎千尋的胳膊:“怎麼回事?你怎麼掉下去了?”

黎千尋抹一把臉,歎氣道:“是啊,我怎麼掉下去了?”

晏茗未精致的眉峰皺了好幾下,才拉著他的手焦急道:“阿塵,我喝醉又發瘋了是不是,有冇有傷到你?”

黎千尋抬腿爬上窗欞坐著,十分大度的擺擺手:“傷倒是冇傷到,你還冇那麼大的本事,隻是你這幾個時辰把我折騰的,嘖嘖....”

“......”晏茗未有些急了,不管他身上濕嗒嗒的就要伸手去摟,“對不起,我不該喝那麼多酒。”

“嗯。”黎千尋點頭,“你把我踢出去好幾次,我都數不清了,而且夢裡還一直在喊一個人。”

“那你為何要守著我,你去休息不用管我。”

黎千尋饒有興致的看著晏茗未少有的窘態,這可是好幾年不遇的一次醉酒,挑起他下巴玩味的笑:“是啊,我就不該管你,可惜晚了呀,送你回房之後就被你壓在了床上,嘰裡咕嚕說了一堆亂七八糟摸不著頭腦的話,”黎千尋挑挑眉拿青鸞敲了敲窗洞,“然後用完就丟,我就掉下去了。”

晏茗未酒還冇徹底醒酒,隻是聽了黎千尋一字一句的控訴就覺得手足無措,此刻怯怯地站在窗口,甚至都不敢去碰那人,總怕一失手再將人丟下去。

黎千尋知道他喝醉一次幾乎要一整天才能清醒,便不管不顧的胡編亂造,反正那人現在心智不夠數,怎麼都會信。

也隻有趁這人喝醉,才能將他清醒時不知是有意還是天然無心的逗弄撩撥討回來。

十三年前的晏三句,規矩正經,不禁撩,逗一逗氣急敗壞提鞭就抽,但是言語有些過於冷淡,而且對誰都冇有好臉色,他不喜歡。

十年前的晏三句,規矩還有,正經也在,隻是似乎勢力太大,被玄門長老們捧得有些為所欲為,話還是不多,雖說對上他總會有種討債似的苦大仇深,但是偶爾能露出一點笑,尚可接受。

如今的晏茗未,已經不能喊晏三句了,因為每一次照麵,光被撩的話就不下三句,規矩是什麼,先問過未央宮五個大弟子和那個不辨善惡的大護法再說,對外很正經,衣冠楚楚人模狗樣。撩?黎千尋敬謝不敏。若不是黎千尋親眼看著這十年晏茗未一點點學壞,肯定就要以為這人被人奪舍了。

黎千尋衝他勾勾手,晏茗未便慢慢湊過來,黎千尋嚴肅道:“你昨晚摟著我喊了彆人一夜,什麼意思?”

晏茗未急了,上去抱住他,趴在肩頭悶悶道:“不是的。”

“知道你喊的誰嗎?”

“誰?”

“謝凝。”

黎千尋明顯覺得晏茗未渾身一震,接著便是搖頭:“不是的,我隻要阿塵,隻有阿塵。”

黎千尋皺眉,這人明明喊的就是謝凝,否則“師尊”兩個字還有誰能當得起?

黎千尋不知道小六是怎麼活到如今的,但他後來得知小六在丟了遺魄心智不全之前收養過三個無家可歸的少年,便是西陵綽和晏家兄弟。之後西陵綽被膝下無子的木犀城城主認作義子繼承衣缽。

晏茗未並非木犀城的弟子,不修劍道,他所用的靈器就是幾百年前寄生於小六靈脈的墨藤,主修引靈術,善用長鞭。

西陵綽和晏茗未兄弟三人都是小六教出來的,西陵綽所修劍道與黎箏是同路,就連佩劍寸心都完全仿照當年他的靈劍月將的靈信。此世能煉出那柄劍的,除了小六再無他人。

黎千尋拍了拍對方的背,戲謔道:“可你明明白白喊的謝凝,情真意切深情無限。”尾音故意劃出一個蕩漾的彎,莫名就增了幾分酸意。

晏茗未再不說話,隻拚命搖頭,落在肩頭的長發蹭著黎千尋的側臉,癢的難受。

“好啦,本大俠這回原諒你了。”黎千尋笑道。

之前那三個時期頭腦清醒的晏茗未他都不愛撩,獨獨喜歡欺負喝醉的這個。可挑逗也要有個限度,否則逗著逗著那人忽然醒了就真是搬了石頭腳砸自己腳了。

“阿塵。”

“嗯?”黎千尋斜著翹了翹二郎腿,隨意應著。

“不要始亂終棄。”晏茗未在他耳邊低低道,“黎宗主說黎家祖訓要從一而終。”

嘖,耳朵挺靈,這個倒是記得清楚,黎千尋大言不慚道:“我不是黎家人,不認識那孫子。”說完反應了一瞬,掰著那人肩膀一把推開,“我又冇動過你,不要混淆視聽!”

“動過。”晏茗未抓著黎千尋的手湊到嘴邊輕輕咬一口,癡癡的笑兩聲,淡淡的眸子盯著黎千尋仿佛要溢出水來,“親了。”

黎千尋覺得指尖碰上了晏茗未溫軟的舌尖,一陣麻癢,沿著手指一路叮呤咣啷衝到心口,他使勁皺眉,想將手抽出來,奈何晏茗未抓的死緊。

莫名又想到那聲“師尊”,還有多年前小六喊他“師尊”時的樣子。黎千尋一陣煩躁,不知是因為小六還是因為晏茗未。

黎千尋看著晏茗未的眼睛問:“晏茗未,你把我當什麼?”

“阿塵。”

晏茗未張開雙臂就將他抱進懷裡,黎千尋身上的水此時都已經要被晏茗未給吸乾一半了,他扯了扯那人衣袖道:“彆蹭了,衣服全濕了你還怎麼睡覺。”

晏茗未忽然鬆手,低著頭咬了咬下唇:“一起睡。”

“滾蛋!”黎千尋挑眉看著那個從來都是端方得體優雅氣派的晏宮主泛紅的耳尖,抹一把臉低罵一聲,跳下窗台將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拔下來,“我回房間了,你自己把濕衣服換了好好睡覺,天亮了彆再出去耍酒瘋!”

晏茗未鍥而不舍摟著黎千尋要非跟他回房,似乎剛醒時那點撐得顫巍巍的心智又被一肚子的老酒給衝散了架,傻得一塌糊塗。黎千尋跟他推推搡搡拉拉扯扯走到門口,一咬牙,撈起腰間的青鸞架到他胸口,凶神惡煞道:“鬆手!”

晏茗未眯著眼笑了:“你不舍得。”

黎千尋恨得牙根癢,這還撩出精神來了,額角蹦了兩下:“晏!茗!未!”

晏茗未被突如其來的一聲吼震得眨了眨眼,瞅瞅黎千尋的臉色,伸手握住青鸞纏著白布條的劍身往下拉,另一隻手卻仍死死抱著黎千尋,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在門口轉了一個圈。

“吱呀”“咣!”隨著門開的聲音,隨即便是門板撞上門框的巨響。

一個人影迅速衝入,並大聲喊著:“來了來了來了!客官有什麼吩咐?”

“......”黎千尋扭頭看著衝進來的客棧夥計,“嘖,上工真早!”

“......”小夥計衝進來站穩,剛看清抱在一起的兩人,連忙背過身去,一邊嚷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小人剛好在廊下值夜,客官有什麼吩咐?”

黎千尋覺得好笑:“你們這客棧的客人脾氣真好,大清早天不亮就這麼大嗓門。”

小夥計不敢回頭,繼續喊:“客官客氣了!”

“冇誇你。”黎千尋費了好大勁將晏茗未摳下來,捏了捏他身上濕答答的衣服,“那什麼,我們衣服濕了,客棧有冇有供換洗的衣物,若是冇有等天亮替我跑一趟成衣鋪,成麼?”

“成!”

說著將乾坤袋裡的破香囊打開,掏出一個金錠子,奈何走不動路,隻能對小夥計道:“那你過來接著錢。”

小夥計側著身挪過去伸出手,黎千尋還冇將錢放上去,晏茗未卻飛快將手從他腋下伸出一把抓住了小夥計手腕,開口語氣淩厲:“你做什麼?”

小夥計被扯了胳膊一個踉蹌,往前一趴正對上晏茗未那張表情冷峻的臉,嘴唇一抖:“冇...冇乾...”

“晏三句!”黎千尋一手抓住晏茗未伸出來的手腕出聲恐嚇了一下,又對臉色泛白的小夥計道,“他喝醉了腦子不清醒,冇事,小兄弟彆怕。”

小夥計接過金錠子,又問:“客官要兩套還是?”

黎千尋指指掛在他背上的晏茗未:“他的,一套,要白色,料子最上乘的,錢不夠等我們走時再添。”

小夥計急忙點頭:“好咧!”

那小夥計又大致打量了一下那位醉酒的公子,心裡記下尺寸,再冇敢看兩人關上門就跑。

聽著門外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晏茗未盯著門板舔了一下嘴唇,鼓起腮幫子道:“阿塵,錢。”

“嗯。”摸了兩把衣服後襟,黎千尋拉著他在床上坐下,一邊動手幫他解衣帶:“我從西陵唯那順的。”答得義正言辭坦坦蕩蕩,絲毫不覺羞恥。

黎千尋從未央宮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就那一錠金子,還是趁謝凝喪期時府裡混亂,從西陵唯經常種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的樹坑裡刨出來的。

晏茗未扁扁嘴,挽起袖子就在自己身上亂摸一氣,黎千尋扯扯他的衣帶,道:“摸什麼呢?”

那人也不抬頭,聲音倒很清楚:“錢袋。”

黎千尋抓回他的手,笑道:“你哪有錢,這回是爺養你了啊。”

晏茗未眨眨眼,點頭:“家裡有錢,我養你。”

黎千尋搖頭笑了笑:“我可不用你養,還不是......”

“用的。”黎千尋話未說完,晏茗未忽然湊近將人抱住,“我要養著阿塵,四百年,一千年。”

黎千尋微微皺眉,小六還真是什麼都跟弟子說啊。

他死之後,幾個苟活的弟子四分五裂各立門戶,在他生前冇有築鼎結丹冇有靈力的小六就一個人在世間漂泊了四百年。

心口一痛,黎千尋拉下晏茗未的手,規規矩矩放在一邊,軟聲哄道:“先彆鬨,幫你脫衣服。”

晏茗未半眯著眼享受彆人給他寬衣解帶,一時十分安靜,黎千尋將他本來就冇脫的外袍除下來,扔在床頭的一扇屏風上,又摸了摸仍然是濕透了的中衣,拉了拉衣帶:“脫不脫?”

晏茗未白淨的俊臉有些泛紅,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黎千尋的手,一往無前的將眼一閉:“脫!”

黎千尋也不磨嘰,三下五除二將他上身剝了個乾淨,將脫下來的衣服都搭在屏風上,正伸手去拉被子,晏茗未睜著一雙眼盯住黎千尋的腰帶動也不動:“阿塵也脫。”

黎千尋拉著他手腕將人放倒,按上枕頭將被子拉上:“乖乖閉上眼睡覺,晚上還有好戲看呢。”

晏茗未眨眨眼,伸出兩隻手,黎千尋給他重新摁回去:“我衣服還濕著,你...”

一句話剛說了一半,就見晏茗未左手手腕出飛出一條墨色軟藤,飛快將黎千尋纏了兩圈。

“啪嘰”,黎千尋順利跟床上的晏茗未撞在一塊,等他眼冒金星的支起脖子,齜牙咧嘴揉著額頭罵:“小畜生你不疼啊,上癮了是吧!”

“嘶!”

纏著兩條胳膊的墨藤猛地一收,腰板冇撐住趴回去又磕了一下。

晏茗未心滿意足的將人挪到雕花木床裡側,被子掀開摟進懷裡,絲毫不覺那人身上仍舊水淋淋冷颼颼。

黎千尋抓了兩把胸前的衣襟,暗道,罷了罷了,爺爺累了一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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