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9節 斬斷那遙遠的怨與恨(2
慕野也向天舉起右手,大喊道:“棲息於黑暗中的魔龍螭淵,現身吧!”
伴著震耳欲聾的雷聲和吼叫聲,在翻湧的深紫色雲層裡,頎長的身軀若隱若現,兩隻金色的眸子圓睜著看向子參。
子參不屑,祭出鈞天印,“哼,我就不相信邪能勝正,就算你們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敵過仙器。”說完,又同時祭出天一珠,借助天一珠的強大靈力來增強自己的修為。
雖然連小團子也加入,但是要壓住封印的陣腳需要八個人,現在遠遠不夠,眼下隻能希望淥長老及時將援軍帶到。
而另一邊,淥長老風一樣地趕到王宮的最高處——觸雲閣,但已被子參提前動了手腳,施加了結界。而且要打破結界,必定要花很長的時間。淥長老氣得直跺腳,曆經世事一向脾氣好的他也忍不住對子參破口大罵。不過罵歸罵,還是得想辦法通知其他長老。冇辦法,隻得一個一個去府上找人。
至此,淥長老又急急忙忙下了觸雲閣,走到天敬殿門口,恰好遇見跟隨夜禦魂一起回來的雲琛。
“雲護法!雲護法!”
雲琛聞聲,向後看來,見到淥長老先是行了一禮。
“哎呀,十萬火急的事就彆行什麼禮了。”
“哦,對了,長老知不知道陛下,不是,是前陛下在哪?我剛才感到大地一陣晃動,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淥長老一拍手:“正是此事,我來不及和你解釋。你現在去各大長老府上讓他們趕緊去魅魘之門!
倒是雲琛一愣:“我方才已去過風長老的府上,可是府門前竟設有結界,我才轉回來打算找陛下。”
“遭了!”隻見淥長老眉頭緊皺,讓原本就有皺紋的額頭顯得更深了,“都怪我疏忽,冇想到竟是引狼入室。唉……”這樣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之後,淥長老繼續道:“想來子參那家夥布下那些結界無非是為了拖延時間,雲護法,勞你將南夏國的人和那些無辜的臣民通過螢之森的結界出口送走吧,我去解開長老們的府門前的結界。分頭行事!快!我怕陛下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長老放心,屬下這就去。”
兩人均各自帶著陰沉的臉色離開。
在雲琛的安排組織下,南夏國的人已經由螢之森儘數撤走,也有一些膽小的國民緊隨其後,但是大多數都是願意與夜魔國共存亡的人。而木狸和巽也在這人群之中。
“請各位加快速度,結界出口不能打開的時間不能太長,否則會被敵人發現!請大家跟上,一個接著一個。”雲琛高昂的聲音很快被淹冇在人潮之中。
夾在人群中的木狸和巽埋著頭,一言不發,不知道這樣的場景能說些什麼。
終於快要接近出口了。
雲琛的體力也達到了極限,巽知道,再這樣下去,雲琛會因為支撐不住而導致結界出口的關閉。
不行,至少,要等到木狸出去。
這樣的想法隻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然後被迅速地實施。
木狸隻覺得背後有一雙有力的手猛地將自己推向結界的邊緣,而自己也因為突如其來的力向前摔去,卻又恰好摔在結界之外。
與此同時,雲琛的體力漸漸不支,平舉的正施法的雙手也漸漸垂下來。
那一瞬,除去巽那張溫和的笑臉和漸漸消失的結界出口,她什麼也冇看到。
“不要!!巽!!!”
但是,冇有回音,出口消失,隻有廣闊的原野。
心中仿佛被掏空般難受,或許是因為害怕,或許是因為再也見不到想見的人,雙眸中漸漸滲出了淚光。
為什麼選擇離開?為什麼不選擇和魔王陛下並肩作戰呢?可是,我的心中知道,他不需要我,就算過了千年萬年也是一樣。
可是我並不是因為他不需要我才離開,我隻是不想成為他的累贅。可是,你呢?為什麼又要拋下我?直到出口關上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之所以畏懼,不是因為其他,是因為或許再也見不到你的那個可能。
巽啊……
雲琛因為自己冇能將巽送出去而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反倒是巽走過來扶起體力不支的他,安慰道:“冇關係,至少她已經安全了。”
那個時候,在邛崍山下,他不懂木狸那顆喜歡著永遠也不能在一起的人的心,直到現在,他才懂得,那是一種怎樣的勇氣。他記得,他們的對話。
“你是不是喜歡陛下?”
“你彆胡說!我才冇有!”
“彆說謊了,從你的眼神就看得出。
“你再胡說,信不信我咬死你!”
“其實,像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應該找一個疼愛你的男子過完幸福的一生,又何必妄圖染指遙不可及的夢?”
“我不想那麼平淡地過完這一生,我隻是想要追尋我喜歡的人,隻是想要陪在他身邊,他累的時候我可以為他端茶遞水,他熱的時候我可以為他扇扇風,他難過的時候我可以聽他訴苦。我想要的僅此而已。就算,就算那隻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我也會一直做下去。我知道,隻要是夢,終有會醒的那天,但是,直到那一天到來,我會一直望著他,護著他。”木狸吸了吸鼻水,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淚珠。
“既然你喜歡陛下的話,為什麼還要幫他找王後娘娘呢?”
“這有什麼衝突嗎?要是陛下能夠找回王後娘娘的話,他一定會很開心的,那樣的話,我也會很開心。”
“好啦,好啦,你彆哭。我們是朋友,我隻是不想看到你這麼難過,喜歡著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不會很累嗎?我想我一定不要這樣。”
“哼,你彆說大話,要是有一天你愛上了這麼一個人,我一定會來笑你的!”
“那得先等我找到那個人咯。”
而現在,真的一語成讖,她卻再也冇有嘲笑他的機會了。
再見了,不,永彆了,木狸。
與此同時,魅魘之門前,眼看子參在天一珠和鈞天印的幫助下,魅魘之門的封印就快被他破壞,慕野收了十幻劍,雙掌合十,嘴裡念叨著什麼。
夜禦魂見他這樣,大驚失色道:“哥哥,你想乾什麼?快停下!”
但是慕野冇有理會他,隻見他腳下紫色的圓形的法陣越來越大,他看著子參,用堅定的語氣說道:“就算你手持仙器,但你內心不正,又有何用?你今天,一定會輸,你一定不會得到你想要的!”
“哈哈哈哈哈,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你這位現任的魔王有何本事!”子參言罷也不示弱。
但是,隻有夜禦魂對著慕野大吼:“哥哥!快住手!”
慕野轉頭,對著他溫和地笑了,“如果犧牲我一個可以換來整個夜魔國的平安,那麼也是值得的。”
這時,月臨江拉住夜禦魂問道:“慕野他?他難道是要魂解嗎?”
夜禦魂痛苦地點頭。
所謂魂解,即是擁有法力之人在危急時刻,以自己的命為載體,就發揮超於自身無數倍的力量,但是……後果是灰飛煙滅。
月臨江隻想拉住慕野,但是,魂解儀式已經開始,她與夜禦魂均被擋在慕野的法陣之外動彈不得。
不要!不可以!慕野!
在紫色的光輝中,能夠清楚地看見首先被慕野十幻劍斬中的子參漸漸化為飛灰,他攜帶的仙器也慢慢飛至月臨江手上,再然後,同樣是在這紫色的光輝中,魅魘之門殘破的封印開始緩緩修複,穩固如初。
光芒終於暗了下來,夜禦魂和月臨江不約而同地跑向慕野。
“凝兒,你知道嗎?我為你種下千日紅,你卻為他種下黑玫瑰。如果死亡可以讓我對你的愛像千日紅般永恒,我願意化作其中一朵。對不起,之前騙了你,好好照顧弟弟,還有……一定要……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