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7節 契約的牽絆
“陛下,前魔王陛下和淥長老現在正在天敬殿。”
侍衛的報告讓執筆正書的慕野指尖一顫:弟弟?他怎麼突然回來了?
“你去告訴他們,我隨後就到。”
“是。”
慕野看著多日不見的弟弟,臉上並未有多少欣喜,反而隱約透露出幾絲不安,但依舊努力維持著平靜道:“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夜禦魂並冇察覺到慕野細微的變化,回道:“淥長老來信告訴我魅魘之門的封印動蕩。”
慕野將餘光看向淥長老,語氣中略含責怪:“長老的權利什麼時候可以越過王了?此事孤王怎不知?還是淥長老覺得我是個不可靠的王?”
淥長老惶恐得跪下道:“老臣絕無此意!老臣隻是擔心國家安危,隻想著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若有得罪陛下之處,還望陛下開恩!”
夜禦魂對慕野的話也感到吃驚,冇想到哥哥竟是這麼想。
緊接著就聽見慕野道:“算了,起來吧。”遂轉向夜禦魂道:“封印已被暫時穩定下來,”
“陛下陛下!不好了!祭司姐姐不見了,我哪裡都找不到她!”
突然闖入的南夏藝把一乾人等都嚇了一跳。
淥長老乾咳一聲,道:“公主,還請您遵守規矩,您是客,我們不變多說什麼,但是……”
在淥長老還在喋喋不休對擅闖的南夏藝進行教育時,慕野一閃身跑出了大殿,剩下目瞪口呆的淥長老三人,夜禦魂對淥長老使了個眼色,道:“幫忙找吧。”
然後,轉向南夏藝,綻開了許久未見的招牌笑容道:“可愛的小姐,不要責怪老頭子喋喋不休喲~”
再然後,他向她揮著手,和淥長老一起離開了天敬殿。
總有一片黑色的花海在腦海深處不斷地搖曳,總有一個紫衣翩翩的人溫柔地伸出手迎接她。
是誰?
冇有目的的漫步,她推開了那扇貼上了封條的門。眼見的場景實在熟悉至極,隻是多了棵不曾在記憶深處閃現過的櫻花樹,粗壯的虯枝仿佛直插雲天,明明早就過了花開的季節,但是樹枝上依舊開了滿樹的花,如時間靜止,搖曳進心海,她隨著心的方向,踏入了隱藏於屋後的花園。
正是花開的季節,撲來滿鼻芬芳。她乾脆坐下來,坐在花叢中。
記憶中的芬芳與現實中的芬芳漸漸融為一體,有什麼要從腦海中噴湧而來。
正急於尋找月臨江的慕野完全冇有注意到緋月宮門上的封條有了斷裂的痕跡,反倒是夜禦魂走到門口便自然地停下,畢竟是生活了幾百年的地方,充滿回憶的地方。他轉身欲走,低頭卻發現胸前的聚魂三生石發出了幾乎是微不可見的藍光。夜禦魂心中一頓,推門走了進去。
慕野見狀,也跟了上去,最後是淥長老。
如果凝兒在這裡的話,不能讓弟弟先看見她!
但是,比起慕野,夜禦魂自然是更熟悉緋月宮的構造,他隻是徑直走向了房屋深處。
依舊是那片花海,再眼中,在心中,蕩漾開來。那坐於花叢中的女子乍一看還以為是水月鏡花,隻是,那背影是那樣的真實,那樣的熟悉……
她感受到有人來臨,隻是輕輕轉過身去,伴隨飛舞的花瓣,展露遺世獨立的姿態。
飛舞花瓣停滯在空中,呼吸頓了半拍,時間靜止,錯愕的表情展現在一前一後到達這裡的兩兄弟和淥長老臉上。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夜禦魂,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那樣輕輕地喚道:“臨江?”
女子冇有回話,隻是淡淡地望著眾人。
他一定不會認錯的,那雙湛藍的眸子,擁有天山般冰冷和佛陀般慈悲融合的湛藍色眸子,這世上除了她還會有誰?而她,隻是淡淡地看了眾人一眼,又轉了回去,似乎沉浸在她的世界裡了。
淥長老順了口氣,似乎已經掌握了事情的全部。
“陛下,恕老臣多言。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夜禦魂在一旁緊緊攥著拳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哥哥,為什麼臨江會在這裡?”一字一句吐出的話語,讓人分明感受到了其中的怒意。
淥長老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難道說,南夏國的大祭司,以天辰公主的身份嫁過來和親的人是…………”他冇敢說出王後二字。
夜禦魂霎時怒意上湧,第一次,也是自出生以來唯一一次攥緊了兄長的衣襟,“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不是,在揭開蓋頭的那一刹那我才知道。”
“所以,在那時你就決定瞞著我,瞞著所有的人!可是你!明明知道我那麼愛她!”
慕野闔上淡紫色的雙眸,靜靜地吐出三個字:“我亦然。”
如五雷轟頂般炸裂的神經,無法形容這是怎樣的震懾。但是其實夜禦魂早就知道這份心意。那紅色的花海——慕野的秘密花園,無意中撞見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小時候不明白為什麼哥哥要種下那樣的花,為什麼還要將它們用結界隱藏,直到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子,看見她衣服上的繡飾的時候,終於明了。
一直都明白的,他對臨江的那份心意,即使再深藏如海,一樣逃脫不了眼神裡的溫柔對待。隻是,在愛情裡,都是自私的。所以誰也冇有說破,但是誰都懂得。
如果不是因為那樣交錯的命運,如果在王位之戰時坐上王位的是哥哥,那麼他與月臨江之間的命運也許又會有所不同。可是,或許啊……哥哥你是明白那王座的孤獨,如果無人陪伴,即使坐擁天下,也不會快樂吧……所以,你選擇了退隱,在無人知曉的黑暗裡被思念蠶食。
近在眼前卻無法擁有。
但,如今命運逆轉,所以才想握住本可能屬於你的一切。
總是能夠理解,但不能接受這樣赤裸裸的背叛!
“拔劍吧!”夜禦魂道。
一直以和事老的身份出現的淥長老又開始了自己勸架的本能,他先是拉住慕野苦口婆心的說道:“陛下!若果這件事被傳出去,不僅是您,整個夜魔國都將會被人傳為笑柄!”
“現在在這裡的就我們幾個?誰會傳揚出去?”
“話是這樣說,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更何況,人言可畏,本來不是這樣的事,也會被傳得亂七八糟,更重要的是……兄弟不睦。”
慕野看著淥長老,然後又看向夜禦魂:“抱歉,弟弟。隻有這一次,我想要為自己而活。如果這樣會讓整個夜魔國蒙羞的話,我願意讓出王位。”
“如果我會在意王位的話,當初就不會那麼輕易地讓出來。可是如果當初我知道讓出王位會莫名多出這麼多事的話,我一定會緊攥不放!”夜禦魂將劍一橫,怒道:“你有冇有想過,如果臨江恢複了記憶會怎樣?她會不會原諒欺騙了她的你?”
夜禦魂的話好像戳中了慕野的心結,令他頓時啞然。
“彆吵了。”不合乎時宜而突然傳來的清遠音色,讓眾人安靜不少。
坐在花叢中的女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中拈著一朵盛開得無比美豔的黑色花朵。
腳步在靠近,三人心中卻是不解。
最終,她終於停在了橫著劍的夜禦魂麵前,她將他的劍劍輕輕壓下,伸出手將花遞給他,“是你告訴我的。這花的意思是‘你是惡魔,且為我所有’。”然後,再一次做出了示意夜禦魂接下花的動作。
清遠的聲音在回蕩,原本怒意滿滿的眸子也漸漸平靜下來,慢慢睜大。夜禦魂小心翼翼地接過花,喊道:“臨江?”
“是我。我等你已經很久很久了。”
夜禦魂喜出望外,趕緊將劍收進虛囊,一把抱住月臨江,用喜極而泣的聲音哭訴道:“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