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8節 鬨靈霄(3)
“你不會打算用這些蝦兵蟹將就想捉住孤吧?”夜禦魂不屑地諷刺道:“知道為什麼孤會一個人來嗎?”眾人麵麵相覷,無人能答,他繼續說道:“為王者,當以臣民性命優先考慮。孤是來救孤的王後,與臣民無關,所以孤不帶魔界一兵一卒。他們也是有家的人,如果為了救孤一個人的妻子,而讓他們死在戰場上,那麼他們的家人又當如何?不過待我救了臨江,接下來的事就是兩個國家之間的戰爭,孤的大軍定會將天庭圍個水泄不通!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天下蒼生,孤問你,縱使最後你贏了,為天下的百姓贏得暫時的安寧,那這些死去的天兵就不是你的臣民了嗎?你為了另一群蒼生而犧牲這一群蒼生,孤真是佩服你的明智之舉啊!”
玉帝被夜禦魂這一席話說得麵色發青,而那些原本用長槍指著夜禦魂的天兵也陷入了沉思。他們自成天兵以來,便不會再有人關心他們的感受,高高在上的玉帝更是不會管。他們生前也是人,也有家人,這個被稱作魔王的人竟一下子命中了他們的軟肋。
於是,最初信奉的信仰開始崩潰。
何為魔?何為仙?何為正?何為邪?一切皆起於心。心無惡念,魔亦成仙,心含惡念,仙亦入魔。想來,那西方的墮天使,便是如此了吧。
“你!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來人,將魔界之王剿滅,不得讓他再為害人間!”
而雷牢中,月臨江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痛苦的掙紮著。原本安靜的牢籠內也充斥著些許外麵的吵鬨。
發生了什麼事?
“大家一起上!活捉魔王!”
“不要讓他跑了。”
耳邊不斷傳來細微的聲音。
活捉魔王?夜禦魂?難道是夜禦魂來了?
意識,開始崩潰。身體中暗藏的力量開始湧動。
“啊!!!!!!!”她大叫一聲,混元血暴走的力量讓她掙脫了雷牢的束縛。
她淒慘的叫聲和力量的覺醒讓整個天庭稍稍震動,眾神正不知所措間,隻有夜禦魂急速閃身朝聲源地趕去。
“我要殺了你們!撕下你們虛偽的麵具!”
周圍看守的天兵還冇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被呼嘯而過的落魂劍一劍斃命。剩下僥幸逃脫的天兵看著那邊那個瘋狂舉劍亂砍的女人,腳下一軟,也癱倒在地。因劍氣而披散的長發飄揚著,湛藍的眼眸中再也看不見悲憫,眼神,比冰寒三尺。縹色羽衣上的血跡滴滴滑落,繪成一幅詭異美豔的畫卷。
夜禦魂感受到月臨江的氣息,急忙朝雷牢奔過來。注視著因為控製不住力量而在不斷揮舞著落魂劍的月臨江,他心裡的血都要滴儘了。
若果他可以在月臨江離開之後就不顧一切地去找她,如果,他再早來一點,臨江就不會受這麼多苦。
他咬牙切齒地握緊雙拳,眼中對天庭的恨意和對月臨江的憐愛之色不斷流轉,交織。他小心地躲開月臨江的劍氣,徑直走到她的跟前,伸出手,微笑道:“臨江,我們回家吧。”
月臨江發散的瞳孔開始聚光,手中劍頓了頓,但不過眨眼又恢複成失控的樣子。夜禦魂無奈地笑笑,往前走了兩步,用左手高舉著拽住了月臨江握住劍的右手,再用右手一把將她拉至跟前,溫和地說道:“臨江,是我啊,你看看我。”他伸出手,撫摸著月臨江的臉,驀地,他透過月臨江的衣領瞥見她身上的傷痕——被雷電擊打的傷痕。由於被關入雷牢的月臨江已經失去法力,所以冇有仙族的自愈之力,那些傷痕便不會自動好轉,而是變成了結痂。
夜禦魂心疼地看著那些傷痕,咬牙切齒。
這筆賬我一定要天庭如數奉還!
“放開我!”月臨江感到自己被箝製住,用左手不停地捶打著夜禦魂的後背,她見這樣冇有效果,低頭一口咬在夜禦魂的左肩上,夜禦魂咧嘴忍著,卻依舊緊緊的抱著月臨江。
“如果這樣可以讓你減輕痛苦的話,你就咬吧。”
月臨江掙紮著,一掌推開了夜禦魂,重獲自由的月臨江舉劍朝他刺來,他卻看著月臨江笑,如泰山,巋然不動。
隨後追來的幾位神仙看到這一幕也驚呆了,隻見落魂劍的劍鋒離夜禦魂的胸口越來越近,不知為什麼有人卻為夜禦魂捏兩把汗,還有人乾脆坐山觀虎鬥,要是魔王被自己失控的王後所殺,不僅會成為整個魔界的笑柄,最重要的是天庭可以不費一兵一組就讓魔族滾回魔界。
不要,不可以殺他。
腦海中不斷出現的聲音擾亂了月臨江的思緒。
“臨江,你要謀殺親夫嗎?”夜禦魂笑著看她。
月臨江的心猛然一震,劍鋒,停在了離他胸口半寸的地方。
臉上,有什麼東西滑過。為什麼,我看著他會流淚?
那些原本期望月臨江能一劍刺中夜禦魂胸膛的家夥見到她的劍尖居然止住,不由得在心中吹了聲失望的口哨。
夜禦魂將流著淚的月臨江擁入懷中,月臨江感受到一股溫暖又熟悉的氣息將她縈繞,她想要離開這個懷抱,可對方好像知道她要做什麼一般,先一步牢牢扣住她的雙手,並封住了她蒼白的唇。月臨江仿佛觸電般,安靜了下來。兩人貼得很近,通過對方起伏的胸膛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她觸碰到他滾燙的身體,這讓她腦袋突然變得空白。體內,紊亂的氣息開始自我調息,她感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自己的嘴裡探索著並且越發激烈。
追來的那幾個仙家冇有趁此時向月臨江和夜禦魂下手,反而是有些尷尬愣愣地地看著二人的舉動。
眼前的人,是誰?他的氣味好熟悉。
感覺,要窒息了。
仿佛過了一萬年,夜禦魂放開了她。
她大口地呼吸著,眼中的殺意已經褪儘。
“夜……夜禦魂?”月臨江回過神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夜禦魂壞笑道:“是不是隻有這樣才能讓你安靜下來呢?”
“……我……我的力量……又失控了嗎?”
“冇事,現在都好了。”他用手擦去月臨江眼角的淚痕,溫柔地說道:“我們回家吧。”
他拉著月臨江的手,準備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