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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22節 又見玉虛

2025-05-16 作者: 臨江初綻

  陽光恰到好處地照耀大地,湛藍而潔淨的天空,低壓而潔白的雲層,與天空同樣顏色的湖水,裸露在水麵奇形怪狀的石頭,碧如翡翠的水草,冇有風,靜靜的,分不清究竟是天空倒影在湖水中還是湖水在天空裡。

  千珞伸展雙臂閉上雙眼,擁抱這片純淨。他深深呼吸一一口氣,乾淨的空氣流入鼻間,涼涼的令人清醒。月臨江與千珞並肩而站,與享受著這片潔淨美景的千珞不同,她的眉間有一縷憂愁揮散不去。平視遠方,這聖湖的儘頭坐落著巍峨聖潔的昆侖山。

  連連綿綿,巍巍峨峨,雪雪白白,記憶斷斷續續地湧來。

  千珞扭頭向月臨江問到:“我記得凝兒曾經師從昆侖是嗎?既然如此,我們尋找桬棠就順利多了。”

  月臨江黯然點頭,望著腳下潔白的雪層,“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千珞哥哥,我……我不能跟你上昆侖山找桬棠,就在此處等你好了。”

  “為何?”千珞愕然。

  “我……”月臨江將頭抬起,視線卻彆開了千珞,“總之你彆問了,我不能上去。”

  千珞見月臨江麵露難色,也冇有繼續追問,隻是和聲道:“那好吧,你在這裡等我,莫要亂走,自己小心些。”

  月臨江無奈地笑笑,“千珞哥哥你這是把我當成小孩子了,你放心吧,說了在這裡等你,定然要等到你回來為止。”

  千珞也不好意思地笑笑,自己的確一不小心就把月臨江看成了孩子,一個表麵看起來堅強其實內心很脆弱的孩子。他最終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月臨江雖然知道,卻假裝不理他,將視線望向遠處。

  天空湛藍而高遠,偶爾會有三三兩兩的仙鶴飛過,她凝神望著它們消失於視野,腦海中忽然浮現了那個看起來隻是少年模樣的師兄,總是白衣翩翩,而他的原型正是白鶴。千年前經師尊南極仙翁點化,留在身邊修行。

  都說鶴是癡情的種子,一生隻有一位伴侶,她拿出懷中的鶴骨笛,這支用仙鶴骨頭做成的笛子,包含久遠的愛念與憂思。若是師兄冇有留在昆侖山,若是他隻是一隻普通的白鶴,他是不是也會有一位癡情的伴侶。

  嗬嗬,月臨江不禁笑出聲來,自己這樣的胡思亂想要是讓師兄知曉,說不定又得挨一番臭罵。可是啊……她仰麵,眉間散出愁意,可是被逐出師門的我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機會。她定睛看著遠方巍峨的玉虛峰,心想:師兄現在定然在玉虛宮裡打坐吧。

  “師妹?!”

  身後突然傳來闊彆已久而又熟悉的音色,月臨江側過身,驚訝地看著手提竹籃的白鶴童子也以同樣驚訝的眼神看著自己。

  “師兄?!”難道這是所謂的心想事成?

  白鶴童子上前一步,道:“師妹你怎麼會在此?你想通了,要來找師尊嗎?”

  月臨江輕輕搖搖頭,“不是,我隻是陪同友人來采摘桬棠。”

  白鶴童子有些失望地笑笑,道:“其實師妹你不必這麼拘謹,師尊現在不在山上。”

  “是嗎?師尊去哪了?”

  “師尊去天庭參加今日的封神大典了。有好些修道的道友也去觀禮,我冇什麼興趣,就留在這裡了。”

  “封神大典?薑師叔封神已畢?”

  “嗯。”白鶴童子點頭將手中的竹籃放下,“封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呢。”

  月臨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天帝伏羲終於隱退了嗎?”

  白鶴童子歎息一聲,道:“是啊,這世間有什麼是能夠長久的呢?包括天神統治也有換主的時候,何況人間帝國。我聽說那商紂最後也挺淒慘的。”

  “是嗎,我倒是覺得他死得太便宜了,”月臨江冷哼一聲,“他應該要被千刀萬剮,也嘗嘗炮烙剜心的滋味。”

  那個遙遠的蕭國,一夜之間化為烏有,就好像當年的鳳麟,不管以何種方式,蕭湛最後的心願總算達成,盛極而衰,天道輪回,莫過於此。可是作為同樣是幫凶的我也許冇有資格為你鳴冤和祭奠。

  “師妹你真的冇有想過再回來嗎?師尊冇有將你被逐出師門的事告知於眾,你若是想回來,向師尊認個錯,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白鶴童子不死心向月臨江勸慰道。

  月臨江堅定地搖頭,“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不會後悔。有些路,一旦邁出了第一步,就再也不能回頭了。隻是愧對師尊幾百年的養育深恩。”

  白鶴童子長長歎息一聲,呼出的白起在空氣中聚散。

  “師兄若有事就先回山吧,我留在這裡等我的朋友。”

  “我倒是冇什麼大事。對了,你方才說你的朋友去采摘桬棠?”

  “嗯。”

  “糟了。”白鶴童子雙掌一拍,麵露難色。

  “怎麼了?”月臨江疑惑地看著他。

  “桬棠生長之處有神獸看護,若是你的朋友不小心驚動了神獸,那可不得了了。”

  月臨江突然擔心起來,連忙道:“那麼怎麼辦?我又不能上山。”

  “你彆擔心,我先上山找你的朋友,讓他不要輕舉妄動,正好我之前采藥還剩的有一株,我將那株贈他便是。”

  月臨江總算放下心來,臉上的笑容也比剛才多了一些,“那麻煩師兄了。哦,我的朋友叫千珞,他身穿一身銀衣,很好辨認的。”

  白鶴童子提起竹籃,朝月臨江寬慰道:“是冇你放心吧,在此稍待片刻,我去去就回。”

  還好今日遇見師兄,不然以千珞哥哥一個人的力量要對付那神獸應該有些困難,就算勉強勝過,難免鬨出動靜,到時候驚擾了昆侖山的師叔師伯們,可就大事不妙了。想到此處,月臨江鬆了一口氣,環視四周景色,過午的陽光正是熾熱,將遠處雪山照得耀眼,就仿佛披上一層琉璃金瓦。寧靜碧藍的湖麵不見漣漪波瀾,就仿佛畫中美景。

  再說千珞離去,一路踏雪而來,昆侖神山果然不負虛名,山道乾淨整潔,也不似其他山川偶有精怪出現,若有,大多也是鎮守山道的符靈,隻需動用些許法力便可解決。隻是昆侖山綿延數百裡,這桬棠究竟長於何處倒是不得而知,看來光是搜尋其下落就得花費一番功夫,也不知凝兒一人在山下可好。

  這麼想著,千珞已行至山腰,從此處望去,依稀可見山下村落時有炊煙升騰。而環顧四周,隻見白雪皚皚,莫說桬棠,就連雜草也難見一株。

  正巧,前麵似乎有一位白衣的少年,不如上去問問他可有線索。千珞抬腳欲望前行,卻見那人也朝自己走了過來。他愣了愣,心道:莫非他亦和我一樣在山中迷了路?

  心中思緒翻轉,那人已行至千珞跟前,將他打量一番。

  他的眼眸竟然也是湛藍色的,和師妹一樣。

  白鶴童子雖心有疑惑,卻並未深想,隻是放下手中拎著的竹籃,拱手道:“請問閣下可是千珞?”

  千珞一怔,道:“在下正是,不知閣下是?”

  那少年笑道:“太好了,總算是來得及找到了你。山人乃是昆侖玉虛的弟子,是師妹臨江讓我來尋你。”

  凝兒?

  “閣下認識凝……臨江仙子,莫非閣下是南極仙翁門下?”千珞試著揣測。

  那少年笑笑,“山人正是南極仙翁門下白鶴童子。”

  千珞露出笑顏,道:“冇想到臨江仙子的師兄竟然如此年輕。”

  “哪裡哪裡。”白鶴童子擺擺手,“隻是我成仙得道時尚且年少,所以一直保持這樣的外貌,讓閣下見笑了。”

  “閣下少年得道,想必天資非凡。”

  “多謝閣下誇獎。”

  “不知臨江她有何事托閣下尋我?”

  白鶴童子這才反應過來,道:“哦,我聽師妹說你在尋找桬棠?”

  “不錯。”

  “那桬棠生長之處有神獸看守,極難對付,還請閣下莫要前往。”

  千珞皺眉道:“不可,我求取此藥隻為救人,就是屍山血海業也得闖上一闖。”

  白鶴童子出手阻止,“閣下莫慌,山人言下之意是閣下不必親自去采摘,正好上次山人去采藥時還剩有一株,贈與閣下便是。”

  千珞聞言,麵露大喜之色,“真的?如此,便多謝閣下了。”

  白鶴童子擺擺手,“何須言謝,既是師妹之友,亦是山人之友。閣下請隨山人至玉虛宮取桬棠。”

  千珞微笑點頭,隨白鶴童子上山,一路上,兩人倒是相談甚歡。

  “對了,我有一事不明想問童子。”

  “但說無妨。”

  “上山前,臨江仙子曾言說自己不能上山,童子可知其中緣由?”

  白鶴童子的神色忽然黯淡下來,“唉……此事雖不複雜,但既然師妹她不願相告,山人也不好多語,閣下若想知道,便直接去問師妹吧。”

  千珞無奈搖頭,“我就是在她那裡問不出個什麼,才來向童子請教。”

  白鶴童子停下腳步,低聲道:“師妹她……已經被師尊逐出師門了……且師尊嚴令她永生永世不得踏入昆侖山半步。”

  千珞湛藍的眸子猛地放大,不禁問道:“為何?”

  “因為‘血之罪’。”白鶴童子唉了一聲,又提腳向山頂走去。

  千珞跟在後麵,大為不解,“血之罪,什麼意思?”

  “如果一個修道之人殺了人類或者見死不救導致他人死亡,就是犯了‘血之罪’。”白鶴童子轉頭看千珞,一副‘你懂我的意思了吧’的表情。

  千珞得知緣由,心中恍然大於驚訝,原來凝兒說冇有資格再回到自己身邊是這個意思,她擔心我會嫌棄滿手血腥的她。千珞無奈地笑笑,這個傻丫頭。

  “到了。還請閣下於宮門等候山人片刻,山人這便去取桬棠。”

  “有勞童子。”千珞從回憶中醒來,朝白鶴童子拱手言謝。

  不一會兒,白鶴童子拿出一株已經曬乾的桬棠遞給千珞,道:“這便是桬棠了,已經曬乾,可以直接烹煮。”

  “我在此替臨江仙子謝過童子好意,便不再叨擾,下山去了。”

  白鶴童子亦拱手道彆,“閣下慢走,請代山人好好照顧師妹。”

  千珞點頭答應,轉身離去。白鶴童子凝神遠望湛藍的碧空,飄來幾絲薄薄的白雲,看著那些白雲漸漸幻化成師妹的模樣,白鶴童子嘴角的弧度也漸漸變大起來。

  千珞高興地拿著桬棠,禦飛行之術快速下山,哪知卻是空歡喜,月臨江早已不知所蹤。千珞神色凝重地撿起那支本該戴在月臨江頭上的九龍紫玉琉璃簪,頓時心中慌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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