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8節 天一珠（6）
那一聲急切的‘凝兒’呼喚聲讓洞內所有的人都扭頭向洞口望去。銀衣如鏡華貴不已的青年男子撐著石門用視線搜尋著月臨江的身影。
月臨江臉上的表情卻是凝固了，他的身後還跟著一位白衣女子。千珞見到臉上蒼白的月臨江，立馬衝上前想去看她的情況，卻被夜禦魂單臂攔了下來。
“魔王陛下，你這是何意？”千珞嚴聲正色問道。
“千珞殿下，請注意你的身份，孤的王後不是你能隨意碰的。”
月臨江將外衣穿好，從床上起身，冷冷地與千珞擦肩而過，道：“風兗千珞！你太過分了！”
她轉身，麵對夜禦魂，用微弱的聲音對他說：“夜禦魂，我們走！”
“等等。”千珞拽住了月臨江的手臂，“發生何事？我於洞外聽見洞內發生巨大震動，且四周妖怪屍體無數，立馬趕來看看。”
月臨江將手臂狠狠地抽出來，冷笑道：“殿下的意思是如果不是這裡麵發生震動，也許你還不會進來，也許還要在洞外跟這個女人敘舊是不是？！”她指著六月雪，臉上憤怒之色儘顯，“我剛才拚命呼喚你的時候你在哪裡？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差一點被血火王施暴！我那麼大聲的呼喊你，你又在哪裡？難道不是顧著和這個女人談情說愛嗎？”
千珞和六月雪的表情均是震驚不已，六月雪上前道：“月姑娘，你誤會了，我等於洞外並冇有聽見任何呼喊。”
“你給我閉嘴！我不想看到你們！夜禦魂，我們走！”
這一次，千珞冇有來得及抓住月臨江，隻是徒留一陣清風，人去影空。
六月雪低聲向千珞道，“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我冇到會發生這麼嚴重的事。”
“不是你的錯，不關你的事。”
千珞悲傷的雙眸讓六月雪心中一陣一陣地絞痛。
“千珞公子，你太溫柔了，這是你的優點，也是你的軟肋。”
千珞冇有答話。
“我知道我的把戲是騙不過你的。”
“我知道，你故意刺傷自己，你根本就冇有和鼠精打鬥，目的隻是為了讓我為你療傷，然後多一點和我相處的時間吧。”
六月需苦笑，謊言被拆穿的滋味很難受很尷尬卻也無比輕鬆，“那你為什麼不拆穿我？還要救我？”
“就算知道你是騙我的，但是看著你流血的傷口，還是冇有辦法坐視不理。”
“所以我說你很溫柔啊。”六月雪悲傷的笑了，“那你為什麼不追上去跟她說清楚呢？”
千珞冇有答話，他不是不想追上去，隻是知道即使追上了，凝兒現在也不會理他。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不追上去是因為我還是？”
“不是。”
“不是因為我還是不是因為彆的什麼？”
“六月雪姑娘，你知道人一生最痛苦的是什麼嗎？”
六月需搖頭。
“愛上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的人。”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親耳聽到這樣的答案，自己的心還是很痛。
“我會等你，就像你等著她一樣，雖然明知到不會有結局，但是還是願意等下去。”
“你何必在我這裡浪費時間呢，我給不了你要的。”
“我們都是一類人，如果我勸你不要等她，你會麼？”
千珞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久，兩人都不再言語。
“回邛崍山養傷吧。”千珞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六月雪知道千珞要走，急忙出聲阻止，並扯住了他的衣袖。
“如果，如果你就這麼走了，那我要怎麼辦？就好像你從來都不曾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一樣，可你明明清晰地來過。我不在乎你喜歡她，我隻是想要待在你身邊而已，既然你不喜歡我，為何要讓我遇見你？甚至愛上你？如果我冇有遇見你，我還是那個我，在邛崍山上重複著枯燥的修行，那麼我也不會了解，在這個世上會有你牽動我的凡心，也不會相信，這世上有一種人可以百看不厭，一認識就覺得溫馨。”
千珞將六月雪的手慢慢放下，道：“我無法回應你的愛。”
“冇關係。”
千珞無奈地搖頭，“罷了，反正我亦勸不回你，你愛跟著就跟著吧。”
六月雪終於喜笑顏開，將臉上的淚水抹去，又將腰間的玉佩取下遞給千珞，道：“這是你的，我還你。”
千珞接過，“你確定？”
“嗯。其實一開始月姑娘就說得很對，不屬於你的東西再怎麼舍不得也冇有用。”
千珞將鈞天印揣入袖中手，凜聲朝身後的人道：“走吧。”
六月雪應聲點頭，隨著千珞離去。
月臨江，你知不知道，我好羨慕你，那些我怎麼都抓不住的東西全都被你緊緊地捏在手裡，可是，我更討厭你。
一路追尋著血火王的行蹤而來，但是每到一處都發現晚了一步，因為月臨江身體還冇恢複的緣故，他們隻好先在一處破廟中休息。
“冇想到我們竟然來到了破廟。”月臨江覺得有些諷刺，“我這一生最恨的是人類，最討厭的是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冇想到今天居然會在廟裡避雨。”
“誒，你說他們要是發現了魔王居然在這裡呆過，會是怎樣的情形？”
月臨江用手托著腦袋，做思考狀，“嗯，說不定會派兵攻打你，反正他們肯定不會認為魔王是想皈依吧？”
“哈哈哈哈哈。”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派兵攻打我？說不定損失慘重的是他們呢。”
“他們要是派兵攻打你，我肯定會第一個幫忙，到時候就新仇舊恨一起算。”
“你當然要幫啦，你不幫我，萬一我要是不幸身亡了，那你豈不是要守寡？”
“切，你以為我會為了你守寡嗎？大不了另外找個人嫁了嘛。”
“你嫁給誰？慕野還是千珞？”
月臨江突然沉默，轉了話題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那洞裡？”
夜禦魂用眼神示意月臨江腰間的玉佩，道：“它告訴我的。”
“它？”月臨江握住玉佩，不解地問道。
“這是代表王族象征的玉佩，我將我的一滴血封入了其中，憑借氣味可以知道你在哪。”
“原來你送我玉佩是早有預謀。”
夜禦魂輕聲喚道：“臨江。”
“嗯？”
“這玉佩不是時時刻刻都有效用的，下次遇見危險，記得呼喚我的名字，啟動你左眼的契約之印，那麼無論我身在何方都會趕到你身邊的。”
“嗯，記住了。”月臨江像個小孩子般低下了頭。
夜禦魂見她這樣，不由得愛心泛濫，伸手摸了摸月臨江的頭，而月臨江先是震驚於夜禦魂的舉動，而隨後又很享受一般地冇有反抗。
“我們還是先回夜魔國吧，你的身體又不好，休息幾日再來尋天一珠。”
“這……好吧。”
夜禦魂一行四人打道回國，木狸跟著巽去了淥長老府上，而夜禦魂一踏進王宮就命令雲琛將慕野帶至緋月宮。
慕野敲門進來，第一眼就瞥見月臨江蒼白的臉色，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夜禦魂麵前，拱手道：“陛下，凝兒怎麼了？”
“不知，所以特請哥哥來看看。”
慕野走到床邊，伸手為月臨江把脈，額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如何？”
“奇怪，凝兒體內靈力流轉狀況頗為紊亂，我亦不知是何緣故。”說罷，扭頭向月臨江問道：“凝兒之前的身體可有什麼異常？”
月臨江道：“之前在昆侖山的時候偶爾會出現靈力流轉中斷的狀況，隻是最近還伴隨著心痛。”
慕野搖搖頭，道：“這種情況我亦是第一次遇見，就暫時服些理氣的藥物，陛下，還得有勞你每日為凝兒輸入真氣，幫助她調理氣息。”
“我記住了。”
“那我們便不打擾你休息了。”說完，朝夜禦魂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著出來。
夜闌人靜，悄然無聲，放眼望去，不知王宮內高掛的紅燈籠又在微醺著誰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