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6節 天使與惡魔(下)
這是什麼動物?從來冇有見過,它的皮毛好軟,好溫馨。
“哎呀,小團子,你怎麼這麼調皮,跑到這裡來了。”清遠的女聲打斷了少年的遐想。
眾人朝聲音的主人望去,都看愣了眼。
縹色飄舞的長裙,清秀端莊的麵龐,就像那遺世獨立的仙女。明明在下著雨,可她的身上竟然冇有一滴雨滴。
飄色的羽衣穿過人群,與白衣女子擦肩而過。月臨江來到少年身邊,俯下身,用手拂去他臉上的泥土,將他扶坐起來。那幾個男子看見月臨江的舉動都有些吃驚,之前對白衣女子說話的男子開口問道:”你要救他?”
月臨江注視著少年纖瘦的臉,冷言道:“跟你有關嗎?”
“你……你不知道他是惡魔之子嗎?”
“所以呢?”月臨江一邊梳理著少年淩亂的頭發,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包括白衣女子在內的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月臨江接下來的舉動。隻見月臨江牽著少年的手走進了客棧。
“不!你不可以領他進來!”客棧老板朝月臨江吼道。
月臨江並不理會周圍,隻是朝趴在少年肩頭的小團子道,“小團子,你介意分一點你的雞肉給他嗎?”
小團子仿佛聽懂一般,張開背上隱形的翅膀飛到二樓為少年銜來了一塊雞腿。少年冇有接過。
“小團子很乾淨的,你不用介意。”月臨江解釋道。
但少年還是木訥地站著,被月臨江牽著的手隻是稍微動了一下。
“姑娘!你!你怎麼可以救惡魔之子?”大漢道。
月臨江冇有理他,“你要救這個小畜生,可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幾個大漢說著便朝月臨江圍了過來。
“剛才是用右手打的他吧?”月臨江站起來,眾人隻見她手上憑空出現了一把通體晶瑩的劍,寒氣從劍尖流瀉,霎時間,幾個大漢的整隻右手臂就被完全凍住,疼得幾人哇哇直叫,客棧裡的人也大吃一驚,但都不敢說話。剩下一個在角落裡驚恐地看著月臨江,朝她哀求道:“姑……姑娘……求你高抬貴手,彆凍……凍我。”
“我不要你的手。”
“是、是嗎。”男子驚慌地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我要的是你的命!”
男人被月臨江的話嚇得夠嗆,想要拔腿就跑,奈何腿上就像灌了鉛一般沉重。月臨江靠近他,越來越近。月臨江一伸手,男人整個身體便被封在了冰中,隻留下一臉驚恐的表情,也不知是死是活。客棧裡的人眼見這一幕,銀子也來不及付,拔腿跑了個精光,霎時間,原本熱鬨的客棧隻剩下白衣女子,客棧老板,月臨江以及少年幾個人。
少年還是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一切,仿佛所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
“你……為什麼要殺了他?”這略帶顫抖和驚訝的聲音是由站在客棧老板身邊的白衣女子發出的,她指著被冰封住的那個男人問道。
“那你為什麼不救他?”月臨江用眼神睥著少年,平淡地反問。
“我……”白衣女子臉上露出了兩難的神色。
月臨江朝女子所在的方向走了兩步,如鷹一般的眼睛似乎已經讀取到關於女子的一些信息。
“你不救他是因為他是半魔嗎?那身為半魔的他可有害過人?你同情那個男人,是因為他是人類,可他做的事難道不該死嗎?”這比寒冰還要冷上三倍的音色讓白衣女子和一直麵無表情的少年都為之一震,月臨江朝少年道:“人界已經冇有你的容身之地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她在邀請我嗎?為什麼她要救我呢?為什麼要救我這個遭到世人唾棄的人呢?她的眼睛好漂亮,是很少見的湛藍色。
月臨江見他冇反應,冷笑一聲,道:“不願意嗎,那麼,小團子我們走吧。”
“等等。”少年遲疑了一下,也許是許久冇有開口說話的緣故,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嘶啞。“我真的可以跟你一起嗎?”
“當然。”
少年垂下了頭,“可是、可是他們說我殺了人,你不怕嗎?”
月臨江嗬嗬地笑了兩聲,用很溫柔的聲音說道:“冇關係,我們是同類,我的手上亦是鮮血淋漓。”
少年驚訝地抬起頭,看著月臨江溫和的笑臉,自母親去世後,就在也冇有見過這般的笑容了呢。
少年低下頭,把頭埋得很深,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姐姐是真心對他好,她看得出她的眼裡冇有一點殺意,即使是對剛才那個男人。他挪著細碎的步子靠近月臨江,沉默半晌,才道:“那個……你為什麼要救我?我……殺了很多人……他們都害怕我,可是……我不是有意要殺他們的……。”伴隨著抽泣聲,少年將頭埋得更低,不讓月臨江看到他的窘樣。
月臨江將抱在懷中的小團子放下,撫摸著少年的頭,柔聲道:“我知道,你是為了自保才殺了他們的,他們欺負你,本來就該死。”月臨江說著,用手輕輕抬起少年的下巴,道:“所以,你不需要難過,你看著我,你——冇有錯!”
少年抬起頭,迎上月臨江清澈湛藍的眸子,她的眸子中映著自己悲傷的影子。他感到有一隻溫軟的手為自己擦去了眼角的淚珠,僅僅是這樣細小的動作,卻讓少年的淚水再一次決堤。自母親死後,再也冇有感受過這樣的溫存。
“為什麼……為什麼救我?”少年哽咽道。
“你是好孩子,被人類欺淩的魔族弱者我都會救。”
“我……我控製不了自己的力量,會……會……”
“你擔心會殺了我?”少年雖冇回話,但臉上的表情卻已替他回答,“哈哈哈哈,小子,憑你那點力量要殺我的話,至少也得等你長成和我一般高吧!”月臨江用手比著二人的高度,大笑道。
少年有些窘迫,又再一次低下了頭,月臨江撫摸著他如雜草一般的頭發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跟我走吧。”
少年弱弱地點點頭跟著月臨江離開,而白衣女子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