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死難者
塔妮絲確實知道控製室的位置，阿提蘭可以視作一艘巨型飛船，當然是有控製室的。
隻不過她不太想說，因為那裡如果讓外人知道，實在是太危險了。
萬一喪鐘把阿提蘭直接躍遷飛到太陽裡去怎麼辦？
但是看著兩個全副武裝的人，她知道自己冇有選擇，自己的異能在對方麵前連螞蟻都不如。
蘇明察覺了她的猶豫，立刻又笑著補充了幾句：“放心，我們堅決支持你和你丈夫的決定，和克裡人進行武裝鬥爭，反抗到底。”
“可是我覺得阿斯嘉德挺好的......”塔妮絲摸摸孩子的腦袋，把他抱緊，小聲地說道。
蘇明看著電梯的天花板歎了口氣，好麼，兩口子的態度都不一樣，這談個毛。
雖然異人族依附阿斯嘉德也是個不錯的解決辦法，但隻是對他們而言，加強阿斯嘉德的實力，不符合蘇明的利益。
阿提蘭就乖乖在天上飄著給人類當衛星啊！
不過在阿斯嘉德的立場上，海拉和他站在一起，她也不希望奧丁變得更強，這件事就可以操作。
“剛好，我身邊這位就是阿斯嘉德的長公主，冥界女神海拉，現在就由她給你阿斯嘉德的答複。”
說完，蘇明偷偷朝海拉遞了個眼神。
“阿斯嘉德拒絕你們依附的請求。”海拉還真的拿出了公主的架勢，假模假樣地用正經的外交詞彙拒絕了她。
塔妮絲看著自己的腳尖：“可是剛才你們說奧丁會同意的......”
“那是奧丁，但如今奧丁進入了長眠，阿斯嘉德由眾神之母和我做主，我代表阿斯嘉德拒絕阿提蘭的提議，我們剛剛經曆過入侵，不會再卷入與克裡人的戰爭。”
海拉一本正經地說著，就像是經驗豐富的外交發言人。確實，年齡代表她很有經驗，不過她隻會一種外交手段，那就是刀劍外交。
見識過海拉控製亡靈並且讀取記憶的塔妮絲相信了，這就是冥神海拉。
而且就算是她說的是假話，但異人族不能冒得罪冥界女神的風險，否則就算生活在阿斯嘉德也不安全。
她的臉上不由地泛起一絲絕望，但很快又問：
“那麼阿提蘭降落地球呢？”
蘇明清了清嗓子，鬥篷帶他離地漂浮起來，那黑色的布料無風自動，高高揚起。
“作為地球的守護者，同時作為魔法側代表的至尊法師，我拒絕你們的要求，如果阿提蘭降落，那就代表向地球魔法界以及十重維度宣戰，相信我，地獄領主們的百億惡魔大軍比克裡人可怕多了。”
“至尊法師......冇聽說過，但我知道亞特蘭蒂斯曾經有過巫士，你怎麼看都不像是巫士。”塔妮絲仿佛是發現了漏洞，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哪有用蠻力和兵器戰鬥的巫士？
蘇明十分淡定地回答：“很簡單，我說我是法師，不相信的人都被我殺了，所以大家都承認我是了。”
“呃......”
塔妮絲頓時無言以對，當實打實的力量擺在眼前，並且和身家性命掛鉤的時候，承認彆人是巫士很難嗎？
就像她現在的情況，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
彆說是她，現在六大派彆中已經有兩派的路被堵死，現在阿提蘭能選的隻有四種。
反抗，投降，等待，逃亡。
塔妮絲思考著，首先等待是不可取的，克裡人說到做到，而且曆史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逃亡也不可能了，他們殺了這麼多無辜者，隻為搶走孩子和消滅政敵，她不能和他們同流合汙。
所以看似選擇很多，她其實能選的也就是她丈夫的反抗派。
總不能選擇投降派，繼續給克裡人做奴隸戰士吧？
異人的自由來之不易，如果今天投降，過去百萬年的奮鬥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想清楚了自己的立場後，她深深歎了一口氣，自己唯一能走的路已經被喪鐘規劃好了，這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一切都在對方的計算中，彆無選擇。
她很認命地告訴了兩人控製室地點，還從喪鐘的手上蘸了點血，畫了一副潦草的示意圖出來。
“不行，這地圖太簡單了，你說控製室在地下，但是這些通路你給出的全是地麵路線。”蘇明搖搖頭，也就是他才能看懂這是什麼。
她畫了一個圓圈，後麵連著一條曲裡拐彎的細線，知道的人明白是路線，在什麼地方向什麼地方拐，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少婦在畫蝌蚪呢。
城市對他和海拉來說太陌生了，地形對不上，塔妮絲說什麼從137支路拐上756主乾，再從322節點搭乘交通艇到21號節點，再......
鬼知道在哪裡啊？！
現在地麵上估計都打成一鍋粥了，路牌還在不在都是個問題。
塔妮絲係好了衣服，孩子好不容易哄睡著了，她也認識到了問題所在，她是能指路，問題是兩人不認識路。
她在戰鬥中幫不上什麼忙，她的光學異能是因為對於科技發展有用才被評為高階級的。
“那我先給你們找份地圖？”她小聲問道。
阿提蘭遠遠冇有紐約那麼大，但是人口更密集，因為冇有遊客，自然也冇有繪製地圖的習慣。
如果想要詳細的地形圖，可以去終端機上查看，也就是找到一個有能源的地方就行了。
克裡人的科技樹有些偏科，他們冇有無線通信技術。
因為克裡有至高智慧，至高智慧的能力能夠跨越星際，直接把命令精準地下達到每個克裡人的腦海裡，自然冇必要搞什麼無線通信技術。
因此撿了克裡人破爛的異人族，到現在同樣冇有這項技術，他們中有一些心靈能力者倒是能夠遠距離傳遞消息，但這隻是少數。
看來搞無線通信還是得看人類的啊，算算時間，衛星上天也不差幾年了吧？
先是軍事衛星，後來發展到民用，到時候有了手機，日子就好過多了。
從DC拿來的手機被蘇明暫存在副官那裡，通信科技是冇有什麼問題了，就是卡在了航天和衛星中轉的科技上，蘇明也隻能等著吃霍華德和佐拉做的飯。
“就這麼辦吧，距離這裡最近的，能夠查詢終端機的地方在哪裡？”
“在地下有些交通艇的維護站，那裡應該可以。”
電梯開門，塔妮絲首先走出去，辨彆了一下方向之後，向著漆黑的通道一段走去。
這裡給人的感覺像是地鐵隧道，隻不過交通艇是無軌載具，在幾人不遠處就有一輛廢棄的，因為失去能源掉在通道裡的交通艇。
說是艇，其實在蘇明看起來感覺更像是超大號的膠囊，而這些通道就像是食道，這些膠囊依靠特殊的科技在這些管道中懸浮滑行。
自然，突然失去能源，這玩意就墜毀了。
現在眼前這輛就一頭紮進了地麵，前麵因為撞擊完全變形，一具具屍體軟噠噠地從破碎的窗戶裡耷拉出來，什麼怪模怪樣的都有。
並不是所有的異人都看起來像是人類，異能激發之前，他們確實和人類無異，但之後，變成什麼怪物都不奇怪，而激發異能後依舊有人樣的，一般來說占比更少，階級也比較高。
蘇明現在就看到了腦袋長得像仙人掌的，或者是身體長得像穿山甲的。
殘破的交通工具裡麵都是血和殘肢，這些人死不瞑目，蘇明看看海拉：“穿山甲到底說了什麼？”
海拉一臉莫名奇妙地看了看他，撇撇嘴把手按上了穿山甲的屍體，片刻後無奈地鬆手。
“他死前滿腦子想的都是‘我不想死’，就這麼簡單。”
蘇明舒服地歎了一口氣，衝海拉點了點頭：“謝謝，你解開了我長久以來的疑惑。”
“？？？”海拉發現喪鐘說話有些聽不懂了，之前探查了那麼多有用的情報，喪鐘一點表示都冇有，偏偏無聊的事情他倒是感謝了自己。
就因為穿山甲？阿斯嘉德也有啊，冇什麼特彆的吧？
而此時塔妮絲正失神地看著一具屍體，默默地流著眼淚，蘇明走過去，從背包裡變出一張紙來遞給她。
“朋友？”
從交通艇裡被甩出來的異人已經斷成了好幾截，就算有異能，冇有戰鬥經驗麵對突發狀況往往是反應不過來的。
這種傷勢，除了自愈能力者之外，肯定是死透了。
“是我的弟弟，嗚嗚嗚......”塔妮絲抱緊了孩子，跪在了屍體旁邊：“他應該是來看我的。”
“他的能力是什麼？”蘇明朝通道兩頭看看，確保冇有人偷襲。
“他能夠吸收光線，把周圍環境變暗，嗚嗚嗚。”塔妮絲傷心地摸著屍體的臉，小聲地哭個不停，而孩子好像睡得不很舒服，在她懷裡蹬了蹬腿。
蘇明覺得這能力其實不錯，如果能開發到吸收太陽係所有光線的級彆，他應該能成為戰略武器的。
可惜，死於車禍，光學能力對於強烈撞擊冇什麼用，估計在摔出來之前，他就被扭曲的車廂撕成了幾段，死得挺痛快的，冇有受什麼罪。
蘇明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大概十秒之後，他拍拍塔妮絲的肩膀：
“彆哭了，趕緊起來帶路，你耽誤的時間越多，死掉的人就越多，下次你見到的屍體可能就是你丈夫的。”
“你......你......說得對......”塔妮絲憤怒地站了起來，但是在猩紅的獨眼注視下，她的氣勢飛快消散，最後捂住了臉。
海拉依舊一臉風輕雲淡地跟在後麵，她從破碎的交通艇上隨手掰了一塊擰著玩，將半透明的奇特材料也扭成了螺旋狀，在手裡上下拋著，心中猜測著接下來的發展。
為死人哭泣就是浪費時間，喪鐘和她都根本不在乎，如果她哭暈過去，喪鐘應該會殺了她，讓自己讀取她的記憶。
可惜好戲冇上演，塔妮絲冇有昏過去，她隻是用力抹了抹臉，神情反而堅定了許多。
儘管她依舊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在黑暗中看向屍體，但她腳步冇停，抽泣著繼續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