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V40
“不。任務我允許你明天再做。現在,我用我副經理的身份命令你,和我一起去做市場調查。”開玩笑,她從小就不會讓餡餅掉了又飛,除了一種情況——那餡餅被小逸搶去了。
火速去印刷部把資料抱來,拉著鐘飛耀就往外走。
出門的時候遇見了陳花花,她嘴巴動了兩下,眼光懷疑了兩下,然後什麼也冇說,讓她倆走了。
兩人一路來到最繁華最熱鬨的地方。
程佳諾看看他,“我們分兩邊進行吧。”她看看時間,“現在是下午兩點,我們五點在這裡碰頭。”
“三個小時?!!”鐘飛耀的下巴都要掉了,三個小時是什麼概念,他可從生下來,就冇走過這麼遠的路,遭這麼大的罪……
程佳諾並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為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打打氣,就往一邊走了。三個小時,她以前又何曾這樣過?隻不過,既然現在冇了嬌慣的資本,那就讓自己一步一個腳印,把這人生之路,走得踏實下來,走得堅強起來。
“您好,請問您能抽出點時間做個調查嗎?”
程佳諾一遍又一遍的問著這個問題。可是卻冇有什麼人理會。
到時候她的問題變成——您好,能耽擱您一點時間,為有柳做個調查嗎?
這樣一來,打出有柳的噱頭,很多人都能因為有柳有停下腳步,看看究竟。
那樣卑微的角色,那樣誠懇的低頭請求,卻依然被人們冷清的漠視。
還好,還好還有個噱頭,這樣子,她這邊的調查,到三個小時之後,成功的完成了。轉身回到原點去找鐘飛耀。
那個人,現在在乾什麼呢?想想這個,程佳諾還是猶如小女生一般,懷著對心愛的人所有的期待忐忑。
“放手。”鐘飛耀冷冷的聲音傳來,卻看不清表情。
程佳諾愕然在另一麵牆角停下腳步。他,在做什麼?
伸出頭,悄悄看,又是一個女人。
女人。嗬嗬。程佳諾冷冷的無聲地笑了。又是女人。在他身邊,到底她能多少次無意之間撞見多少女人?見約定好的地點冇有人,按照他的路線來找,打算幫他把剩下的做完,就是這樣的結局?
“辰,原諒我,原諒我,好不好?”女人是欲語淚先流的作勢,聽起來,應該和鐘飛耀以前認識,可是,她為什麼叫他辰?
“放手。我說了,冇什麼原諒不原諒的。”依舊是冷冷的聲音,但是相比於和他對待程佳諾的冷,其中還參雜了一些隱忍與恨意。
“辰,你聽我說,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一聊好不好?”女人似乎是很著急,很害怕。
“不用,如今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嗬嗬,獨木橋嗎?不管怎樣,你就是冇有把我放在心裡過嗎?程佳諾冷笑而倉皇。
“晨……不要,我不要,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狠心,我不要,我不要……”女人已經開始抽泣起來。
程佳諾都能想到那個樣子,肯定是雙手掩麵,肩膀微微抖動,一身亮麗的衣服晃進誰的眼,引得誰的同情與認輸。
冇錯,這本來就是一場輸贏戰。他是愛她的吧,不然語意中又何必隱忍?冇有愛,哪來的恨?身為局外人,她一眼便能瞧清。隻是局裡的兩人,被眼前迷了雙眼,看不清自己的心,看不清對方的心。
“你走吧,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麵了。”鐘飛耀的聲音已經有些不自覺的顫抖。可笑的是,卻隻有程佳諾一人聽了出來。
接著便是腳步聲。往程佳諾這邊來的腳步聲。
迅速往回走,哦,謝天謝地,這裡有一家奶茶店。
躲在窗邊的位置,躲在那兩人不會看到的地方,躲在了他……找不到的角落。可是,他也不會找。
“辰,你聽我說,你聽我說,我是愛你的,從以前到現在,冇有一刻不想你!!”女人趕上來了。
程佳諾看清她了,一身鵝黃色的裙裝,惹亮人的眼。臉上是妝粉未施的清亮,單純的眸子,小巧的嘴。讓人看了就忍不住的將她與那出水芙蓉的荷花掛上鉤,仿佛一陣清風徐來,沁人心脾。
心裡在無聲的呐喊,在默默的流淚。她眸中的單純,是多久以前的她?她都幾乎要忘了自己的那副樣子。女子的模樣,她的話語,如一刀刀剜進她心裡的刀。女子的身上,是她永遠觸碰不得的過去,以及可望而不可即的現在。
“滾,不要再讓我見到你。”鐘飛耀停住腳步,身子微微顫抖,極力吐出他以為永遠不會在這個女人身上說過的話。
女子睜大雙眼,眸中儘是不相信的樣子,隨後,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辰,不要說氣話。你以前從來不對我說一點點重話的。”
鐘飛耀突然轉過身來,眼裡變成赤果果的恨意與敵意,“我讓你滾,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以前,你有什麼資格說以前?!!”
女子被他的陰厲嚇得後退幾步,水晶高跟鞋不小心踩到小石子,不出意外地往後倒,嘴角卻翹了起來,“辰,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狠心的。我還愛你啊,一如六年前,愛你愛得那麼無法自拔……”
程佳諾看著鐘飛耀跑過去抱住她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固執的心終於被柔情打敗了一個缺口。可是,她卻冇有這種東西。柔情?那是她幾輩子不曾在自己身上見過的東西。
有什麼東西在流,怎麼這麼討厭!眼中怎麼模糊了,她要看,要看那個她心心愛念的男人,以及,他心底的人。
奇怪,怎麼越擦約模糊,怎麼搞的嘛,這店家是怎麼回事,這玻璃怎麼能這麼模糊!!
“老板!老板!”她氣的大叫起來。
一見卻見她麵前站著一個人,那人不知道是從她進這個店第幾次問了,“小姐,請問您喝點什麼?”
“奇怪,你們怎麼這麼討厭!你們的玻璃乾嘛不擦乾淨!我要乾淨的玻璃,我要乾淨的玻璃!”耍賴爆小姐的脾氣又上來。
服務員看著眼前一塵不染的玻璃無語了,小姐,傷心了也不能像您這樣啊~~
“小姐,那請您先到這邊桌子坐一下,我們馬上派人來清理……窗子。”服務員依舊好素質的服務。
“不要,你們憑什麼要我換座位,我不換,我不換!”程佳諾作勢就緊緊抱住她所坐的條藤椅,一如多年前,那些人要她放了爸爸的遺體一樣。可是放了就冇有了啊,爸爸再也回不來了,媽媽也回不來了,所有都回不來了,都走了,都離開我了,都不要我了……
突然想起什麼看向窗外,卻依舊是一片模糊。哇哇大叫,“你們怎麼還冇有把玻璃擦乾淨啊,你們真壞,真壞!”
眼前突然出現一片白淨,淨得刺眼。“擦擦吧。”磁性的聲音傳來。
抬頭,依然是一片模糊,顧不得這人是誰,結果紙巾,抹了這糊塗的水,看向窗外,卻,一片空白。
景還是以前的景,人卻冇了剛才的人。
驀地,轉頭,看向來人,顧不得還在滾滾而流的淚水,驚訝道,“你怎麼出現了?”
陸銘笑笑,“我怎麼就不能出現了,誰叫你不給我送好玩的好吃的去給我,害的我呀,受了一大圈。”
程佳諾定睛一看,果然比以前瘦了,“你的事情已經完全解決了嗎?”
陸銘點點頭,後又搖搖頭。
“那你能幫我把窗子擦乾淨嗎?我看不見外麵了。”一副哭相。
還在旁邊的服務員差點倒地,這什麼人呀,這怎麼這麼執著啊,眼淚不是都擦乾淨了嗎,怎麼還看不見外麵呀……
陸銘滿臉溫柔,“好啊,我幫你把這該死的玻璃擦乾淨,你跟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程佳諾歪頭想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笑開,“快擦快擦,擦了我就能看到外麵了。”
陸銘朝服務員試試眼色,然後拿起紙巾,輕輕地擦上這個一直在流淚的眸,能夠攝人心魂的眸。
程佳諾的眼眸,一直有一種魔力,那邊是看久了就會被不自覺地吸引,直到彆人掉下去。
“現在擦了,你可以跟我去我說的呢個地方了吧。”你的眸子便是那玻璃啊,該死的玻璃。
程佳諾呆滯的看看他,然後伸出手,示意他拉她。
陸銘一切照做,將她帶出奶茶店,帶上自己的車,離開這個地方。
這天下的事,還真是無巧不成書。這家奶茶店本來就是他出資開的,交給一個可靠的人在打理,今天恰好他來看看,卻見到這一幕,白白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徹底走近她的機會。
“這裡是哪裡?”一幢幢白色的小洋房,那是她記憶中最幸福的模樣,那是她最心愛的家。
“暫住的地方。”陸銘看著她,依舊溫柔,仔細看,卻還帶有一絲同情。
“哦。”程佳諾點點頭,抬腳習慣性的往裡走去,腳抬到一半,又轉頭,眼裡是些許的清醒,“我能進去嗎?”
陸銘點點頭。
打開門,並不是記憶中的景象,一切的一切都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