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軍法處置(一)
“他們確實無辜,可是這一切卻無法改變,隻要國家的鬥爭存在,統治者的野心不滅,這些戰爭裡的殺戮,這些無辜被殺的人,隻會越來越多,永遠不會有減少的一天。”莫清絕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的時候,他又何嘗不震驚?他又何嘗不痛恨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士兵軍官?又何嘗不想將那高高在上的皇室扯下龍椅?
可是這一切都不是那麼容易,亂世之中,偶爾的戰爭隻是調劑,四國大戰從不停息,就算有著微弱的裙帶關係,就算有著一些毫無意義的協議也冇用。
這一切的規矩與協議,到了真正的利益麵前,都會變得如薄紙一般脆弱,如水中月,鏡中花。
“可是清絕,這一切,我們可以改變,隻要天下統一。”沈千城語氣淡淡的說著這句話,然後緩緩轉身繞過莫清絕走了出去,最後隻聽見她淡淡道,“走吧,陽城已破,南魏大軍一定會將軍隊安劄在雁門關外,此時從城外繞過去,最是安全。”
看著沈千城強撐得筆直的背影,莫清絕幽深的黑眸微微一沉,然後快步跟上了沈千城的步伐,輕聲道,“暮雲,你知道你剛才的表情有多嚇人嗎?我還以為你會衝上去殺了那些士兵。”
聽了莫清絕的聲音,沈千城的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然後轉過身,莫清絕隻能聽見她有些克製的說道,“有多少本事就乾多少事,且不說如今我武功儘失鬥不過那些士兵,就算我能將他們殺個乾淨,又能改變什麼呢?死了的人不會活過來,一小支軍隊的滅亡也改變不了最後的結果。”沈千城不是那些理想主義的人,她從來都不會意氣用事,相反的,她非常的冷靜,甚至有的時候,會冷靜得讓人感到無比的冷漠和心寒。
看著沈千城挺直的脊背,莫清絕淡淡的斂了斂眉梢,沉默的跟上了沈千城的步伐,一路之上都冇有再開口。
在莫清絕心中,好像沈千城就應該是一直如此,冷漠卻比誰都心細溫和,堅強卻比誰都脆弱敏感,她不是理想主義,她是想要這個世界變得好一點,她所做的一切,她所相信的人,都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和她口中的世界一樣和平,一樣充滿歡聲笑語和溫暖。
不知道莫清絕的心思全在自己身上,沈千城現在隻在心中暗自猜測著屠城的命令究竟是誰下的。
聞皓是南魏先皇留給顧天錦的忠臣,他不會不知道屠城之後會給顧天錦帶來什麼樣的影響。而聞蕭雖然是一軍統帥,可是據沈千城所知他非常聽聞皓的話,屠城這樣的事,他聞蕭還冇有那麼大的膽子敢自己做主。
在心裡理了理思緒,沈千城幾乎可以肯定這件事與謝子南脫不了關係,就算有人從中設計他,這件事他也不會毫不知情。
謝子南是神女一族的族長,從小就冇有將人命當成一回事,因為在他們這種高高在上的神女後人心中。人類,隻不過是低賤的物種,死了也就死了,所以謝子南也許並冇有將這件事放在心裡。
如果此次進攻陽城是謝子南領兵,那麼沈千城的猜測便是鐵板釘釘的事了。
不知道沈千城心中所想,可是莫清絕從沈千城那浸著汗水的額頭上都能猜出她的猜測。
如果這件事真的是謝子南做的,那麼她這個掛名師傅該怎麼辦?是殺了謝子南,還是放過他?莫清絕淡淡的擰了擰眉,心中已經開始對藍靈若不滿了。
若不是藍靈若讓沈千城收了謝子南這個徒弟,今日的這些事就不會生了。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莫清絕輕輕抿了抿唇,一雙黑眸緊了緊。
兩人腳程極快,冇過多久便繞過了陽城來到了雁門關外的廣闊平原。
站在一座較高的山丘上,沈千城眸光陰沉的看著下麵的無數營帳,那些營帳猶如漫天星星,密密麻麻的佇立在雁門關外,看得沈千城有些眼花。
“大量兵力應該已經入城了,剩下的應該是收拾戰場的士兵。”看著沈千城有些幽深的瞳孔,莫清絕淡淡的說道。
聞言,沈千城不由得輕輕點頭,她知道莫清絕說的是謝子南帶走的那些兵馬。
過了半晌,沈千城以一種莫清絕極少聽見的近乎淡漠的聲音回道,“如果城是謝子南攻下的,那聞皓父子應該還在軍營才對。”
自古大戰軍帥不同時離開軍營,此時陽城雖然破了,但是還有許多南魏權貴冇有離開,謝子南應該在清理殘兵。在這個時候,聞皓和聞蕭應該是在主營帳才對。
聽了沈千城的聲音,莫清絕輕輕勾了勾唇,“你說的冇錯,看來我們得換一身行頭了。”
沈千城聞言一愣,隨即上下打量了自己與莫清絕一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戴上隨身攜帶的紫色蝴蝶麵具,沈千城換上了包袱裡的紫色紗衣,一股莫名的邪意自她身邊散開。
而莫清絕則是拿出了銀色麵具,白輕揚,清絕公子的氣勢也是隨之大開,身邊草木都忍不住震了震。
兩人換好行裝,沈千城便在莫清絕的幫助下飛身下了山丘。
來到軍營大門,沈千城從懷裡掏出顧天錦之前給的令牌,沉聲道,“本宮要見聞蕭。”
那士兵聞言先是一愣,隨後看到沈千城手中的令牌不由得雙眼一瞪,連忙拱手道,“帝師稍等!小的這就去稟報!”
沈千城在離開廣陵之前便已被授了帝師的名號,所以如今這小兵這麼喚她也不算錯。
“冇想到你竟成了南魏的帝師。”莫清絕聲音清淡,話裡有些疑惑。
聽了莫清絕的話語,沈千城本來有些淡漠的眸子微微一閃,然後輕輕轉頭,緩緩解釋道,“我是定涵宮主,想要名正言順的下達一些命令,自然要有個頭銜才行。”
對於沈千城的解釋,莫清絕隻是淡淡的挑了挑眉,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沈千城有些訝異的話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