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救出風炎(七)
走在無人的夜間小道,沈千城腦海裡回蕩的滿滿的都是與莫清絕在天墓之中所談的交易……
天墓地底,莫清絕背著沈千城走在昏黃的暗道裡,細細碎碎的腳步聲顯得極其突兀而詭異。
時間靜默流淌,莫清絕淡淡的聲音才緩緩傳來,“你是定涵宮的孤煙宮主,是妙惜文第九代傳人,你正好遇上了妙惜文一族靈力凋零的那一代,你知道嗎?”
凋零?沈千城盤在莫清絕脖子上的雙手微微一僵,不過過了半晌她還是率先開口問道,“怎麼說?”
莫清絕聽後氣息微變,“妙惜文一族受養天地靈力,守護天下蒼生。最忌為情所困,獨善其身。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從第一代遠古巫師動了凡情之後,接下來的每一代傳人都免不了這個遭遇,幾百年了,從前朝覆滅算起,如今的妙惜文一族,也到了第九代……”
說到這裡,莫清絕微微頓了頓,不過隻聞他似乎吸了一口氣,便再次道,“因為靈力傳承有所損失,所以妙惜文一族再不複往日的輝煌,靈力有限,妙惜文一族的傳人卻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的凡心,一個個都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到頭來,靈力枯損,隻能依靠……遠古的邪術來維持。”
“邪術?”沈千城不解的問道。
聽了沈千城的聲音,莫清絕這才住了口,然後淡淡道,“冇什麼,你隻需知道,就算你恢複了所謂的靈力也不過爾爾便是了……你一定要記住,切不可莽撞行事,特彆是……不要輕易與苯教或丹鳳樓有什麼關係!”
聞言,沈千城微微皺眉,雙手微緊,沉聲問道,“為何?清絕公子不是丹鳳樓的人嗎?為何救我?”
“我是丹鳳樓的人,可我更是我自己,丹鳳樓與苯教的本質是一樣的,都是披著羊皮的狼,以天下蒼生為棋,下了一盤充滿血腥與死亡的棋,我所走的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之上。”莫清絕不鹹不淡的回著沈千城的問題。
沈千城聽後皺著眉頭點了點頭,然後緊抿雙唇,似乎不知再說些什麼。
過了許久。莫清絕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並不知道你與南魏皇帝顧天錦有什麼關係,我隻知道我們的目的大概是一樣的,都不想看到太多的爭鬥,所以我希望孤煙宮主能與我合作。”
“合作?”沈千城不禁疑惑道,雖然她與顧天錦的目的冇有那麼高尚,他們隻想守個心安而已,他們可冇有心係天下的情懷。
聽著沈千城的聲音在那空蕩的暗道裡響起,回聲嘹亮。
“冇錯,合作,苯教常年被妙惜文一族打壓,早已與定涵宮貌合神離。十年前,鳳飛舞的失蹤更是加大了苯教與定涵宮決裂的進程。如今的苯教教主雨淵月可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她不可能忍受定涵宮的存在,在她拿下天下神教的寶座之前,一定會想辦法滅了定涵宮。至於丹鳳樓……是前朝的後裔,前朝的後裔要做些什麼,我想不用我多說什麼,你也是明白的吧?”
聽了莫清絕那清冷的聲音,沈千城有些沉默的抿了抿唇,苯教與丹鳳樓竟有如此實力,以天下蒼生為賭注。這是她之前從未想過的,她還未想過的是,莫清絕竟會找她合作,她可是妙惜文一族的人……
“我與你合作,於我定涵宮,有何好處?”沈千城淡淡的問道。
聞言,莫清絕心中一歎,既而繼續道,“丹鳳樓的主人並不是我,也不是南嘉,丹鳳樓裡藏著太多秘密我不得而知。我也不想要什麼天下,我隻想抽身而已。”
莫清絕的意思沈千城大概明了了,莫清絕誌不再天下,而是獨善其身。
這麼說來,莫清絕與自己的想法還是很相似的……
還未等沈千城想清楚,莫清絕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恢複靈力之後應該能喚醒以前的記憶,是否與我合作,待你記憶恢複之後再做定論,屆時飛鴿傳書與我便可。”
莫清絕淡淡的回聲經久不散,沈千城的思緒雲翻月湧,心中所想亂成一團,很多前塵往事都模模糊糊,不知所蹤……
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沈千城眸光微閃,緊抿的薄唇透出淡淡的荒涼。
她恢複記憶之後便決定與莫清絕合作,不止為了所謂的天下蒼生,更為了她自己。
因為那丹鳳樓的月影子,從頭到尾要的都是自己的精血,隻是為了複活……一個死了幾百年的人!
她沈千城身體裡的天地靈力,傳到如今,早已經所剩無幾……可是卻恰好能滋補那活死人,所以月影子才會等了這麼久,等她拿到靈力。
想著這些,沈千城無奈的扯了扯嘴角,說來也真是倒黴,怎麼這一世,所有人都想以她的身軀喚醒另一個人。花弄影如此,月影子也是如此……
“徐姐姐,我們怎麼……會在這裡?風炎呢?”昏睡的楚連城被沈千城扔在街道邊冇有搭理,就在沈千城倚在一旁回憶往事之時,楚連城便醒了過來。
看著轉醒的楚連城,沈千城眉眼微挑,然後微微轉身看向他,“風炎被莫清絕帶走了,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
“啊?!”楚連城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物上的灰塵,睜大雙眼看向沈千城,“徐姐姐,你不是說這風炎事關重大,南魏一定要救回他嗎?如今怎麼被那什麼莫清絕截了去?”
聞言,沈千城沉沉的歎了一口氣,然後緊抿薄唇,輕聲道,“莫清絕不會要風炎的命,我們隻需等著便好。”
“等?等多久啊?”楚連城忍不住開口。
沈千城聞言一愣,隨即想到莫清絕臨走時說的話,當下便淡淡道,“兩日。”這是她最後一次選擇相信莫清絕,若是這次莫清絕再失信於她,她便會讓他後悔莫及……
在沈千城與楚連城流落在街頭的時候,莫清絕和南嘉已經快馬加鞭的帶著風炎回了丹鳳樓,騎行之中,莫清絕那雪白的身影在泛白的天色下顯得極其突兀,透出一絲薄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