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香消玉殞(三)
“不知宮主是如何打算的?”文兮沉默半晌,緊眉思索之後,忍不住開口問道。雖然她心中已有了一個答案,隻是還是不太明白沈千城如此選擇的原因。
聽了文兮的問題,沈千城這才從深思中緩過神來,隨即淡淡道,“東陵在丹鳳樓的控製下,本宮自不會去找不痛快。北漠是苯教的地盤,如今雨淵月早已視定涵宮為眼中釘,加上定涵宮遭此大變,本宮自然也不會去北漠,而西楚你是知道的,在克魯大峽穀本宮火燒了西楚十萬大軍,本宮若是去找東方彥,豈不是自尋死路?”
沈千城話音落下,雖然冇有提到南魏,但是文兮自然是明白沈千城的選擇的,隻是文兮凝眉,“可是宮主,屬下聽聞那南魏皇帝可不是一個值得輔佐的明君?”
沈千城微微挑眉,“怎麼說?”
“之前繁霜和葉月在廣陵保護宮主的時候,屬下也經常住在廣陵以便保護宮主,屬下便經常聽到那些百姓埋怨南魏的君主沉迷女色,濫殺忠臣。”
文兮的聲音飄蕩在沈千城的耳邊,久久不曾消失。
之前顧天錦確實是昏庸過了頭,導致她如今都不知道如何向自己的下屬解釋,所以當下沈千城便不鹹不淡糊弄了文兮兩句便跳過了這個話題,然後靈光一現,問起了夜焰的下落。
聽了沈千城的問話,文兮平淡的眸子流光微轉,她自然知道沈千城有意避開有關顧天錦的話題,所以當下文兮也不再多問,而是凝眉回答著沈千城的問題。
“夜焰在護法蘇醒那日便離開了,屬下曾派人去尋過,可是一無所獲,許是回了九陰穀。”
沈千城聞言不由得輕輕抬頭,夜焰居然走了?還是在裴南風蘇醒之後?難不成夜焰是懼怕裴南風?
左思右想,沈千城點點頭,“他走了也好,至少免了許多麻煩,對了,那日莫清絕為何獨獨留下石秋一人?他可有留下什麼話?”
文兮聽後微微皺眉,隨後不怎麼確定的回道,“那日情況過於混亂,有些話屬下也冇怎麼聽清,隻記得好像有什麼約定。”
約定?沈千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偏頭道,“丹鳳樓抓了九位長老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要將這件事查清楚,否則我定涵宮的仇不就白結了嗎?”
文兮心中一怔,隨即淡淡的應了一聲是便退了下去。
看著文兮的背影走遠,沈千城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如今的定涵宮才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此時隨便來個江湖上的阿貓阿狗都能欺負定涵宮,若不是有長海雪原這個天然的屏障,定涵宮能不能堅持到現在都還不一定。
所以,若想定涵宮恢複往日的輝煌,隻能選擇重出江湖了,且不說她與顧天錦的私心,就是看這天下的局勢,用不了幾年便會打得翻天覆地,到時候定涵宮想要獨善其身是不可能的,為今之計,隻有背靠大樹好乘涼這一個上策了。
想著這些,沈千城麵具之下的眸光微微沉了下來,雖然她知道自己如今所走的每一步可能都是彆人設下的圈套,可是這每一步她都不得不走,這便是中了所謂的陽謀吧。
涼風吹起沈千城的裙擺,她水藍色的衣衫在藍湖之上飄蕩,眉眼被麵具掩蓋,可是那一身的飄逸瀟灑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四溢在她身側,她的身影負立在石柱前,就好像那九天之上的神仙,無欲無求。可是誰知她此刻心中所思卻是宿命輪回,她想著在部隊之時的大隊長曾告訴過她,“你不去試著改變人生,便隻能等來命運。”
雖然最後那個大隊長還是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留下了他尚是大好年華的妻子,他這一生的命運好像冇什麼改變,可是他那激奮人心話語卻永遠的留在了沈千城的心中。
簡單的整理了一下最近的負麵情緒,沈千城緩慢的轉身回了自己之前居住的長寧殿。
東陵丹鳳樓,莫清絕從環形樓閣上取下白鴿上的信紙,緩緩展開。
隻見信紙上洋洋灑灑的寫道:
晴如山上雲,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不知作何解?
“誒,這是哪個姑娘寫給你的?瞧這酸溜溜的句子,嘖嘖嘖,你是不是辜負人家了?”南嘉忽然從莫清絕身後竄出,慢悠悠的諷刺著莫清絕。
莫清絕聞言輕飄飄的瞥了身後的南嘉一眼,淡淡道,“暮雲寫的,並不是什麼情詩。”是索要解釋的密信。
南嘉聽後撇了撇嘴,既然是那沈大小姐寫給莫清絕的,那他還是閉嘴不要發表意見好了。
“你不回嗎?”看著莫清絕一直拿著信紙不動,南嘉不由得在一旁嘀咕道。
莫清絕功力深厚自然能聽見南嘉的聲音,可是當下卻冇了回答南嘉的興趣,隻見他緩慢的走到一盞燭台旁,挑起燈帽,將那信紙放入其中,燒成了灰燼。
“公子,主上召見。”就在南嘉感歎莫清絕膩膩歪歪不知女人心的時候,外麵忽然走進一個藥童打扮的人,對著莫清絕兩人行了個禮,沉聲道。
莫清絕聞言眉梢微皺,自己回來多日不曾去拜見月影子,他倒是沉不住氣了想來定是為了沈千城的事情。
莫清絕挑眉之後便緩步走下了環形樓閣,捋了捋身上本不存在的褶皺,從容不迫的說道,“走吧。”
南嘉在一旁看了不由得擔憂著抿了抿唇,這月影子每次召見莫清絕可都冇什麼好事,每次從石洞回來,都是滿身傷痕。
儘管心中擔心,可是南嘉仍然不敢同莫清絕前去,一是月影子脾氣陰晴不定,自己去了可能還會惹惱月影子。二是因為那石洞外的陣法過於玄妙,以他的功力還不能安全渡過。
跟著那藥童來到山澗,莫清絕目光漸漸沉了下來,臉上閃過一抹謹慎,然後身形微閃便進了山澗,而那藥童卻是恭敬地朝著山澗行了個禮,然後往回走了,像是回了丹鳳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