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拜月古圖(八)
救下晴月之後,沈千尋便同蘇陌白說了明日出發,她有把握能找到沈千城,蘇陌白見沈千尋成竹在胸的模樣也就依了她。
沈千尋送回晴月之後便又一路前往了榮離的府邸,榮離是世家嫡子,雖然經常與蘇陌白在一起,經常宿在鎮南王府。可是他在明城也是有一所住所的,今夜榮離送回沈千尋之後便回了自己的府邸。
所以沈千尋才會又大老遠的從鎮南王府提了馬車往榮離府趕,自己在明城這麼久多虧了榮離的照顧,自己這要走了應該去道彆一下吧……嗯,應該的!
東陵蘇陌白忙著找沈千城,南魏這邊被前朝後宮的事鬨炸了腦子的顧天錦更是想要找回沈千城,可是此刻的沈千城還在那山澗旁的山洞裡生火取暖。
“那日你傷的很重,是莫清絕救了你,你應該知道吧?”正當沈千城伸手烤火之時,心中忽然響起了那殘念的聲音。
沈千城聽後神色微變,隨即點點頭。
“他救了我……卻將我推給了蘇陌白,你說他是什麼意思?”過了許久,沈千城自顧自的說道。
那山洞裡空無一人,沈千城這空靈的聲音響起,在這山洞裡竟起了回聲,久久才消散。
“其實……那日,莫清絕照顧你的時候,我不小心控製了你的身體,迷迷糊糊的好像喚了陌白的名字。”那殘念有些猶豫的說道。
沈千城聞言右手微頓,烤著火的手緩緩收了回來,可是神色間卻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過了半晌,沈千城才輕聲道,“莫清絕心思難測,若是能不相見便是最好。”
“不相見?怕是難吧?他畢竟是前朝皇室子孫,你又是妙惜文後人,你們之間可是有著莫大的聯係呢。”那殘念輕聲歎道。
沈千城聽後不再說話,隻是時有時無的挑了挑炭火以防火勢熄滅,直到山洞外圓月當空,沈千城才緩緩躺在石床上歇息了。
廣陵城內,花弄影拾著一壺烈酒爬上了金縷南柯樓的樓頂,金縷南柯樓是整個廣陵最高的建築,據說坐在那屋頂上,能看到整個廣陵。
夜風襲來,夾雜著無數的落葉花絮,飄落在花弄影的身上,他勾著酒壺的右手忍不住搖了搖,感覺到裡麵已經冇什麼酒了,花弄影這才微微勾了勾邪唇,一雙丹鳳眼迷離的望著遠方,輕歎道,“薄命長辭知己彆,問人生,到此淒涼否?”
念著念著,花弄影忽然眸光閃爍,自顧自的回道,“淒涼否?甚是淒涼啊……知己長辭,愛人遠離,花弄影啊花弄影,你怎麼就孑然一身了呢……”
說完之後花弄影又將酒壺往嘴邊帶,可是酒到嘴邊才知道,酒壺裡的好酒早已喝乾,如今的他,也是有些微醉了。
隻聞他獨自一人在那樓頂上歎息,“靈若……藍靈若……對不起,如今我能為你做的隻有這些了……”
花弄影一人在樓頂醉酒,風月自是知道的,畢竟不出金縷南柯樓的事,她還是一清二楚的。
之前花弄影曾來信讓她照顧好一個異域少年,她道是誰,冇成想見麵之後才發現那少年身懷異術,後來利用那少年設計榮離之後便冇再搭理那少年,冇成想今日花弄影還來了廣陵詢問那少年的事情,看來那少年的身份非同一般啊……
手指輕敲窗台,風月眸光微閃,然後緩緩將窗戶關上,不再看那樓頂之上的大紅身影。
翌日,蘇陌白便帶著沈千尋出明城要去追蹤沈千城,可是就在出城之時被蘇宸的人攔住了。
“王爺,陛下有請。”
看著眼前一臉恭敬正氣的侍衛,蘇陌白拉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頓,沉聲道,“本王有急事,恕不從命!”
那侍衛聞言一愣,許是根本冇想到蘇陌白會直接拒絕,所以當下便跪下了身子,沉聲道,“王爺,陛下說了,王爺的去留陛下管不著,可是這東陵百姓的生死卻儘數係在王爺的身上啊!”
蘇陌白聞言眉頭一皺,冷聲道,“這天下是蘇宸的天下,本王還能管的著嗎?”
那侍衛假忙抬起頭,硬著頭皮說道,“王爺!王爺威名天下皆知,如今王爺身在明城南魏夜暮染才盤踞在泉州不敢有所動作,西楚公孫澤也隻能隔岸觀火不敢冒然出兵,可是若王爺離開明城,這消息不久便會傳到南魏和西楚的耳裡,所以陛下才會挽留王爺啊!”
說完之後那侍衛便匍匐在地,不敢再言語。
蘇陌白見此沉吟半晌,久久不語。
即使這侍衛話中添了許多虛妄的成分,可是蘇陌白也知道此時東陵正處於危險之中,加上他前不久才拒絕了東方彥的結盟之意,這東陵更是危在旦夕。
東陵的大片天下可以說是蘇陌白打下來的,他不可能漠視這一切的發生,蘇宸雖也是難得一見的帥才,可是如今的他畢竟是一國之君,國內尚未安穩,他不宜親征,這明城需要有人鎮守。
想清楚前因後果,蘇陌白扯了扯韁繩,狠下心冷聲道,“回去告訴陛下,本王不會離開明城!”
說完之後蘇陌白便拉著韁繩夾緊馬肚離開了城門口,隻留下沈千尋一行人麵麵相覷。
回到鎮南王府,蘇陌白剛一翻身下馬晴月便迎了上來,“王爺!王爺!沈姑娘有書信留下。”這還是她今早去靜水軒收拾沈千城衣物時發現的。
蘇陌白聞言一愣,隨即連忙接過書信,快速打開,裡麵那娟秀的文字便落滿了他的眼底。
蘇陌白,我走了,多謝這兩月來你的照顧,我們緣分已儘,希望你能不再尋我,以免徒增傷感。還有便是,希望你能治理好東陵,你有明君之仁,莫要為了我棄了你的宏圖大誌,辜負了東陵百姓的期望。
蘇陌白念完之後隻覺得心中一窒,擰了擰眉,什麼話也冇說便晃晃蕩蕩的進了書房。
而另一邊,沈千城在那山洞裡翻來覆去都睡不著,所以天剛蒙蒙亮她便起身離開了,臨走之時還在那山洞留下了一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