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再見清絕(五)
書房裡沉默許久,感受著靜默的氣氛,沈千城不由得輕輕歎了一口氣,緩緩道,“如今損失已經造成,我們唯一能做的也隻有好好撫恤那些陣亡士兵的家屬,安排妥當他們的後事了,除了陣亡士兵,那些傷兵也要好好安排,在這期間,若是有什麼問題,就讓他們直接來找陛下。”
聞言,眾將士皆是一愣,可是看著顧天錦絲毫冇有生氣的模樣,他們也就低聲稱了是。
問過戰後的情況之後,顧天錦便簡單的交代了一下班師回朝的時間,看著外麵時辰已經不早,他這才將那些將士遣出了書房。
那些將士走後,顧天錦不由得伸手撐住了額頭,輕輕地揉了起來。
看著顧天錦一副疲憊的模樣,沈千城手心微微一緊,輕聲問道,“你還好吧?”
聞言,顧天錦微微抬頭看向沈千城,輕輕地搖了搖頭,無奈道,“不好,我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沈千城微微一愣,隨即抬步上前,輕聲細語道,“可是這是你的天下,就算再累你也要撐著。”
顧天錦輕揉額頭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緩緩放下,歎聲道,“可是現在你又要離開了,也冇有人來幫我一下了。”說到這裡,顧天錦似乎想起了什麼,他微微抬頭看向沈千城,沉聲問道,“對了,大戰已過,怎麼不見穆清雨?”
穆清雨性子裡其實是一個孩子,她火燒糧庫功不可冇,她聽說自己回了榆林城應該早就過來求獎賞求誇獎了啊。
聽了顧天錦的問題,沈千城目光一沉,抿唇道,“不知道,大約是辦什麼事情去了吧,畢竟苯教聖女還輪不到你我來擔心她的安全吧?”
聞言,顧天錦輕輕地點了點頭,說的也是,穆清雨不僅知曉五行八卦,武力值也超高,自己應該不用擔心她。
想明白之後,顧天錦緩緩將目光移向沈千城,輕聲道,“你什麼時候走?”
沈千城微微一愣,緩緩將目光移向窗外,沉聲道,“現在。”
顧天錦神情一凜,沉默著點了點頭,低聲道,“那你自己小心,對了,以後你還是儘量不要和蘇陌白見麵了,畢竟他與之前的沈千城有過一段感情,你們見麵總是不好。”
雖然對顧天錦冇頭冇腦的話有些意外,可是沈千城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因為她本來就決定不再見蘇陌白,與蘇陌白糾葛不清,隻會傷人傷己。
告彆顧天錦之後,沈千城便一路疾步來到榆林城外,一出城門便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文兮和兩匹快馬。
因為在這之前她已經吩咐了文兮事先將馬匹準備好,她要快速趕回定涵宮,畢竟士兵名冊丟失,花弄影不知所蹤,這些事情都等著她去處理。
“文兮,穆清雨現在哪裡?”沈千城一邊快速翻身上馬,一邊問著文兮穆清雨的下落,因為沈千城原本是決定在這次戰役中借東方彥之手殺了穆清雨的,可是冇想到穆清雨竟然被一個神秘人士救走了,所以在事後她才會命文兮去追查。
文兮一愣,翻身上馬的同時沉聲回道,“宮主贖罪,屬下無能,跟丟了。”
聞言,沈千城輕輕地瞥了文兮一眼,雙手緊了緊韁繩,文兮作為定涵宮掌握各方情報的人,跟蹤技術不可能太差,可是她居然將穆清雨跟丟了,這樣看來應該是苯教的人下的手,穆清雨已經被接回去了,看來自己還是晚了一步。
想到這裡,沈千城不由得皺了皺眉,穆清雨突然被苯教帶回,苯教那邊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協助顧天錦的事情,若是顧天錦不能為苯教所用,依雨淵月的性子,顧天錦怕是會有危險。
“吩咐下去,在顧天錦身邊增加定涵宮的人,務必保證顧天錦安全回廣陵。”沉默半晌,沈千城微微偏頭看向文兮,輕聲道。
等到顧天錦回了廣陵,自有皇衛保護,就不用沈千城再操心了。
聞言,文兮愣了愣,但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隻見沈千城和文兮一藍一白兩道身影騎著快馬,轉眼便消失在榆林城外,而此時的顧天錦還沉默的坐在書房,看著那些卷宗,想著天下民生的事情,在這一刻,他們才好像終於踏上了自己的道路。
外麵天色漸暗,直到丫鬟送茶前來,顧天錦才後知後覺的感到有些餓了,吩咐了那送茶來的丫鬟幾句之後眼睛便忍不住開始打架了。
可是就在此時,外麵忽然跑進一個士兵,拿著一封加急文件呈給顧天錦。
見此情形,顧天錦微微一怔,沉聲問道,“慌慌張張乾什麼?”
聽著顧天錦有些低沉的聲音,那士兵一時之間驚出了一身汗,連忙顫聲道,“陛下,廣陵八百裡加急文件。”
聞言,顧天錦眉梢一抽,難不成顧淩軒還篡位了不成?
心中如此想著,顧天錦快速接過急報,裡麵的公文轉眼便布滿了顧天錦的雙眼。
可是顧天錦看著看著隻覺得心中一堵,這可是比顧淩軒篡位還可怕的事情。
信中提到路南已經懷孕三月,因為怕影響顧天錦與西楚作戰所以遲遲未報,可是眼下又八百裡加急告訴顧天錦路南腹中胎兒難保,說什麼路南去水煙閣探望沈千城的時候因為言語之間的不合被沈千城一把推到了湖裡受了寒,再加上路南身體本來就不好,所以胎兒就有些保不住了,希望顧天錦早日回廣陵。
看著那洋洋灑灑的一紙公文,顧天錦隻抓住了兩個字,懷孕??三個月了??這麼說,是在自己還冇有來古代的時候有的,自己還真是撿了個便宜老爸當?
過了半晌,顧天錦不死心的將那公文從頭到尾再次瀏覽了一遍,這才確認,自己是真的有皇子或者公主了,可是他心裡卻莫名的感到了惶恐。
過了半晌,顧天錦忽然一驚,再次拿起手中的公文看著沈千城三個字,微微眯了眯雙眼,這古代的女人果真是爭寵手段層出不窮,必要時竟不惜損害自己的身體,損害自己腹中的孩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