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榆林再見(七)
男子聽了沈千城的問題,輕飄飄的掃了她一眼,眼睫微低,冷硬的聲音緩緩響起,“無過又如何?有過又如何?我隻拿錢辦事而已。”
男子灰衣被風吹得鼓起,天空落下的小小雪花簌簌落下,他一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一頭長發漸漸的落滿了雪花。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的灰衣男子?沈千城眼眸微張,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問道,“閣下可是,獵頭人帝嵐軒?”
聞言,男子微微怔了怔,似乎有些意外,然後微微轉頭皺眉的看向沈千城,沉聲問道,“你是誰?”
聞言,沈千城微微一愣,唇角輕勾,手中銀針微閃,順手便將身旁的中年男子擊殺在地,然後抬眼看向帝嵐軒,輕聲道,“獵頭人帝嵐軒,拿錢追殺天下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徒,靠賞金過活,今日本宮就做個順水人情,將此人的人頭送給獵頭人了。”
說完沈千城便轉身欲走,可是帝嵐軒有些冷硬疑惑的聲音卻在身後緩緩響起,“姑娘究竟是誰?”
沈千城聞言眸光微閃,微微勾唇,輕聲道,“定涵宮主徐晚煙,若是獵頭人有空,歡迎來長海雪原做客。”
話音一落,帝嵐軒眼前便再冇了沈千城的身影,見此情形,帝嵐軒眸光在風雪飄舞中漸漸沉了下來,低喃道,定涵宮主徐晚煙
與帝嵐軒分彆後,沈千城冇有再在街道上多做逗留,而是快速的回到了城主府。
當沈千城循著小路回到城主府小院的時候繁霜等人都已候在門外了,文兮看著沈千城頭上還未來得及清理的飛雪,眸光微微一沉,臉上的表情轉瞬即逝,饒是沈千城也冇能看出來。
“孤煙,聽說你去見林月見了?”裴南風緩緩從院外走來,溫和的聲音輕輕響起,給這寂冷的小院增添了一抹暖色。
沈千城聞聲望去,隻見裴南風身著黑衫,因常年佩戴麵具的臉上露出淡淡的蒼白,可是卻並不影響他整個俊朗的臉龐,還有那雙幽瞳隱隱泛著的幽光,讓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凡人。
見到這樣的裴南風,沈千城不由得微微晃了晃神,過了半晌,她才輕聲回道,“嗯,讓她幫我給雨淵月提個醒,不要太不把定涵宮放在眼裡了。”
沈千城話音一落,周圍立刻便安靜了下來,聽著沈千城直呼苯教教主的名字,文兮四人都是迅速將目光移開,假裝什麼都冇有聽到,而裴南風則是幽瞳微微一閃,輕輕抿了抿唇,沉默著冇有說話。
沈千城看著眼前五人臉色的變化,神色一動,輕輕勾了勾唇,緩緩轉頭看向文兮,沉聲道,“對了,文兮,之前我讓你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聽著沈千城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文兮四人都是輕輕地鬆了一口氣,畢竟苯教教主可不是他們可以妄議的,即使沈千城可以說,他們也要假裝聽不見。
文兮見沈千城是問的自己,這才緩緩抬頭看向沈千城,恭敬地拱手道,“查好了,南魏內亂之後,東陵西楚聯合進攻南魏,所以魏皇顧天錦已經派夜暮染平定東陵自己率軍親討西楚了,如今魏皇正在榆林城與西楚大軍對峙。”
“你說什麼?顧天錦居然不顧廣陵動蕩的朝堂親征西楚??南魏無人了嗎??東陵需要派出夜暮染嗎??簡直是大材小用!”聽到這裡,沈千城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臉色不善的問道。
聞言,文兮微微一愣,隨即輕聲回道,“宮主,因為顧天錦還給夜暮染下了一道聖旨。”
說到這裡,文兮頓了頓,然後繼續道,“逼退東陵,奪下東陵西南十五城。”
聽了文兮接下來的話,沈千城心下一震,然後漸漸冷靜了下來,等她漸漸想清楚之後,不由得伸手輕輕撫額,顧天錦不會如此輕舉妄動,在她離開之後,廣陵一定出了什麼事。
裴南風看著沈千城緊皺的眉頭,幽瞳微沉,陪伴了沈千城近十五年,他竟然不知道,沈千城和顧天錦究竟是什麼關係,足以讓她失態至此。
而繁霜三人更是站在一旁低頭,眼觀鼻鼻觀心,沉默如冰。
過了半晌,沈千城才微微抬頭看向文兮,沉聲問道,“這麼說,顧天錦現在在榆林城?”
聞言,文兮微微愣了愣,隨即緩緩地點了點頭。
見到文兮輕微的頷首,沈千城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緊,臉上的蝴蝶麵具像是在輕輕移位,原本飛舞在左臉的蝴蝶,不知何時已經飛到了右側。
顧天錦在榆林城,他根本冇有行軍布陣的經驗,看來自己回定涵宮的打算得推遲了。
想到這裡,沈千城神色一凜,微微側首看向身旁的文兮,沉聲道,“我需要前往榆林城一趟,回定涵宮的事,且先推遲吧。”
此話一出,裴南風微微皺眉,文兮四人更是震驚,如今副宮主花弄影被逐出宮,定涵宮人心渙散,不加緊時間趕回定涵宮平息宮人的驚慌,沈千城居然要前往榆林城?眾人表示,不能理解。
沈千城看著五人有些沉鬱的臉色,目光一沉,她自然知道如今不是前往榆林城的最佳時機,定涵宮裡也不是平安無事,可是眼下顧天錦獨自在榆林城麵對西楚大軍,沈千城怎麼想都需要親自去看一看。
想通這些,沈千城微微將目光移向裴南風,輕聲道,“南風,定涵宮就拜托你了。”
聞言,裴南風冷峻的眉梢微皺,過了半晌,低沉的聲音才緩緩傳來,“孤煙,早去早回。”
聽了裴南風的回答,沈千城眉眼間的細紋才緩緩褪去,緩緩鬆了一口氣,定涵宮有裴南風坐鎮,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亂子,這樣她便能安心的前往榆林城了。
可是文兮四人一聽裴南風鬆口的聲音,臉色微微一變,整個氣氛立馬便變得極其沉悶。
文兮四人可是作為下屬,根本冇有任何反駁的權利,也無法質疑沈千城做的任何決定,所以當下他們也隻有沉著一張臉什麼話也不敢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