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雪山天墓(一)
百無聊奈之中,文兮偷偷從窗口戳了個洞朝屋內看去,禪房空曠,加上滄瀾毫不在意身外之物,所以房間裡除了一張不大的床之外,什麼都冇有。
文兮無奈的撇了撇嘴,滄瀾真是清心寡欲得可以,此時禪房裡正對坐著三個人,有兩個是胡子花白的和尚,正在認真聽著滄瀾講解佛法,文兮隔著窗戶都不禁再次從頭到尾的打量著滄瀾,他究竟是有多厲害,還未過而立之年便已是國寺住持,連那些平日裡高人一等的高僧都來聽他**?
想著這些,文兮不禁仔細的觀察著滄瀾,隻見今日滄瀾不似平常穿的那樣隨意,他今日總算披上了住持所穿的繡金袈裟,頭上戴著八角珠冠,窗外的夕陽從鏤空的窗格中射入,洋洋灑灑的照在滄瀾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鍍了一層金,神聖不可接近。
看著如此聖潔遙遠的滄瀾,文兮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心下一歎,還是不要告彆了,以後不一定會再相見,就算相見,他是佛道高僧,她是江湖妖女,又會有什麼交集呢?
文兮微微歎了一口氣,轉身欲走,身後卻傳來了滄瀾溫和的聲音,“文施主,你這是要離開了嗎?”
文兮抬起的腳步微微一僵,隨即收回邁開的步子,轉身看向滄瀾,唇角微勾,“是啊,在這裡住了將近一月了,傷也養得差不多了,是該離開了,今日本是想來同大師告彆,但見大師似乎挺忙,就”
“就打算不告而彆?”滄瀾溫和的目光掃向文兮,輕聲接道。
聽著滄瀾毫無起伏的聲音,文兮愣了愣,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無奈地點了點頭。
滄瀾見文兮點頭,微微沉默,然後溫和的目光輕輕掃過文兮被夕陽照亮的臉,雙手合十,溫聲道,“文施主此去怕是無緣再見,保重。”
文兮一怔,隨即緩緩抬頭看向滄瀾平靜無波的眼神。
此時的滄瀾正站在夕陽下,自屋簷灑下的淺黃光斑落於背光而立的滄瀾的全身,令他看起來斑駁而遙遠,而且神情模糊,讓人捉摸不透。
滄瀾淺灰的眸子映出文兮略微有些恍惚的臉,滄瀾微微一怔,想要說些什麼,卻看見文兮忽然輕輕勾了勾唇,斂眉淺笑道,“大師,誰說無緣再見?我們後會有期。”
說完文兮便快速轉身離開了滄瀾的視線,似乎不願多做停留。
滄瀾愣愣的看著文兮匆忙離開的背影,微微歎了一口氣,雙手合十,溫聲道,“阿彌陀佛。”
文兮一出昭安寺急速前進的腳步便停了下來,她緩緩回過頭望了一眼這斑駁在陽光裡的千年古寺,抿了抿唇,低聲道,“滄瀾,恐怕我們真的無緣再見了。”雖然她很想與他再見,聽他**。
話音一落,文兮便翻身上了她提前準備好的一匹快馬,急速離開了昭安寺。
文兮的身影漸漸隱冇在夕陽裡,隻是此刻的她並不知道,她與昭安寺,真的無緣再會。
有的時候,告彆是難以訴說的,再見是否有緣也不是我們能把握的,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好自己的感情,若是有幸有緣重見,再好好訴說,不再辜負。
樓蘭曼城,城主府內,沈千城正在繁霜指路下緩緩來到花弄影的房間,說起花弄影,好像來到樓蘭,沈千城就冇有見過他了,除了跟蹤他去雪山之外,沈千城都不知道花弄影最近在乾嘛,所以此刻的沈千城漸漸明白,她能去雪山,完全是花弄影的安排,他是故意引自己去的,至於原因,沈千城不得而知。
小路蜿蜒,沈千城微微皺眉,很難想象花弄影會住在這種地方,以他的性格,不應該很喜歡住在最顯眼的地方嗎?
當繁霜帶著沈千城來到一處偏僻清幽卻裝飾得無比妖豔的小院時,沈千城是很想轉身就走的。
可是此刻繁霜已經上前敲響了房門,時間靜默了幾秒,可是卻久久未有人來開門。
正當繁霜想再次敲門的時候,門卻突然從裡麵輕輕打開,夜錦提拔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緩緩來到沈千城麵前,恭敬地看向沈千城,沉聲道,“宮主請。”
沈千城見了微微挑眉,眼底劃過一絲沉鬱,不過隨即麵色如常的踏入了房間,而繁霜自然是被擋在了外麵。
所以此刻繁霜正在門外冷冷的看向夜錦,質問道,“你究竟是忠於宮主還是副宮主啊?”
夜錦一愣,不懂繁霜為何會這麼問,所以當下他皺了皺眉,輕聲回道,“自然是宮主。”
繁霜一怔,隨即狀似無意的問道,“那如果以後副宮主有什麼異心你會怎麼辦?”
夜錦聞言怔了怔,隨即神色淡然的看了繁霜一眼,冷硬的回道,“不可能!你最近是不是特彆閒?”
繁霜被夜錦嗆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過清秀的小臉哼了兩聲冇有回話,真是榆木腦袋!
夜錦看著繁霜生氣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副宮主怎麼可能背叛宮主?他微微皺眉,隨即自己在內心輕輕反駁道,這是不可能的。
沈千城不緊不慢的走進花弄影的房間,四處查找花弄影的背影,現在的她早已換下一身紫衫,換上了林月見準備的金絲饒邊的雪蠶藍蝶衣衫,居然神奇的合身,而且無意中襯出了沈千城那股沉靜優雅的氣質。
“師妹回來得好晚。”還冇看見花弄影的人,沈千城便聽見花弄影戲謔的聲音從裡麵的房間傳出。
沈千城微微一怔,隨即邁開步伐緩緩走了進去,輕聲道,“主要還是因為副宮主的故人讓人由衷欣賞,所以我才忍不住多交談了幾句。”沈千城的聲音淡淡的,帶著溫和的笑意。
花弄影此時正斜躺在床榻之上,看了一眼滿臉笑容的沈千城,懶洋洋的支起了身子,微微側首,輕聲問道,“你見過她了?”
“副宮主說的是那位藍眸美人?”沈千城不急不緩的在不遠處的木桌旁坐下,明知故問的看著花弄影。(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