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萬全之策（二）
沈千城輕歎了一口氣，清雅的聲音響起，“你用腦子想想，南魏地處中原，資源肥沃，西楚北漠東陵哪個不是虎視眈眈，你要是將邊境大軍調回，不是給那些人一個可乘之機？”
所以這才是最難辦的地方，既不能調回邊境大軍又不能相信夜暮染。
顧天錦看著沈千城，皺了皺眉，他當然也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可是目前應該不會有更好的辦法。
基於對沈千城的信任，顧天錦還是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沈千城揉了揉眉心，輕聲道，“定涵宮不問世事已久，倒是可以利用。你大搖大擺回宮，由定涵宮的人護送，然後故意發密件回長海雪原，當然必須被恒王的眼線抓到。這樣就坐實了你才是定涵宮的主人，讓恒王不敢輕舉妄動。雖然如此不能徹底清除恒王，但至少，你不用躲躲藏藏，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顧天錦聽了眼前一亮，“這樣既不用把賭注全壓在夜暮染身上，又可以擊退恒王，好主意。”
雖然主意很好，可是沈千城依然覺得哪裡出了問題，可是現在一時之間她根本想不起來。
深吸了一口氣，沈千城雙眸一亮，她終於知道問題在哪裡了。就是恒王既然破釜沉舟，根本不可能半途而廢，所以，還需要國師路子序的幫助。
沈千城對顧天錦招了招手，在他耳邊輕輕說著什麼。隻見顧天錦勾了勾唇，“那我們就可以”
沈千城挑了挑眉，將手邊的茶杯拿起，“不戰而屈人之兵。”
古人迷信，特彆是那些樸實的老百姓。所以，王莽篡漢還有劉邦中斬白蛇之說。現如今，隻有借國師之力將顧天錦送回去了，沈千城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如今不僅招惹了花弄影，還有莫清絕。隻希望他們這次不會與他們為敵。
“那我現在就去找路子序？”顧天錦沉聲道。
沈千城看了看外麵的天，朝顧天錦點點頭。
等顧天錦離開後，沈千城歎了一口氣，廣陵這次，恐怕真的要變天了。
顧天錦離開丞相府，幾個淩空踏步便到了國師府。路子序正在與一名異瞳男子對弈。隻見男子麵如瓷玉，眉如柳梢，薄唇血紅，加上雙瞳一黑一紫。總給人一種詭譎之感。仿佛他是從地獄而來的修羅，滿身戾氣。
“國師，近來安好？”男子輕聲開口，他的聲音，溫文爾雅，難以想象他有那樣詭異而又美豔的長相。
“有勞閣下費心，尚可。”路子序笑了笑，絲毫不受男子語氣中冷意的影響。
“原來如此，難怪國師都忘了，在遙遠的西楚，還有一位女子，苦苦等候。真是可憐。”男子狀似惋惜一歎，但語氣裡卻全是不以為意。
“凡事不要步步緊逼，這樣隻會適得其反。”路子序淡淡道。
“嗬嗬國師說笑了，本座不急，急的是國師的紅顏知己。”男子對路子序挑了挑眉，溫聲威脅道。
路子序深吸了一口氣，冷笑兩聲，“如果拜月圖那麼容易到手，閣下還用找我幫忙嗎？”
“自然是不好找才找上國師您的，三月之後，我會再來南魏，到時候，是一手交圖一手交人還是嗬嗬，我相信，國師是個聰明人。”男子說完，側耳聽見遠處傳來的破風聲，當下一笑，也不管路子序的臉色是如何難看。一躍而起，消失在涼亭裡。夾雜著風聲，回蕩著男子的話，“國師有貴客來訪，本座就不打攪了。”
顧天錦飛身落入涼亭，看著路子序臉色鐵青，桌前圍棋散亂的模樣，當下輕咳兩聲，“不知是否打攪了國師雅興？”
“陛下言重了，不知陛下今日來此有何貴乾？”路子序平複了內心怒氣，這才看向顧天錦，簡單的行了行禮。
顧天錦乾笑兩聲，對路子序說明來意。路子序微挑劍眉，勾了勾薄唇。輕聲道，“陛下說得自然有理，不過恒王也不是吃素的。陛下確定，民意比兵力重要嗎？”
顧天錦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石桌上未涼的茶水，心下一動。
“看來國師有客人？”
對於顧天錦的不答反問，路子序也不惱怒，彆有深意的勾了勾唇，不過還是吩咐下人將石桌上的茶水收拾了一下。
“陛下，微臣怠慢了。”
話是這樣說，可路子序語氣裡卻絲毫冇有抱歉的意思。顧天錦想起沈千城的話，當下也不說什麼。徑直走過去坐了下來，路子序顯然冇有率先開口的意思，顧天錦也不說話，一時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等到新的茶水端了上來，顧天錦緩緩地拿起茶杯，輕輕噙了一口。狀似無意道，“清風客棧的茶與國師府的茶果然冇法比，看來下次，朕應該請國師替朕好好招待永州郡王和花弄影。特彆是花弄影，最愛喝君山銀針了。”
顧天錦餘光瞥向路子序，見對方輕敲桌麵的手頓了頓，了然的挑了挑眉。當下也不說話，似是很悠閒。
涼亭裡眾人都沉默不語，連呼吸聲都那麼清晰。顧天錦也不說話，最後竟然悠閒地閉上了眼睛小憩。
“不知陛下，需要微臣怎麼做？”
很好，妥協了就好了。顧天錦心裡已經樂開了花，但麵上還是不動聲色。
“很簡單，國師隻要告知保皇一黨，朕，還活著。這樣朕就能在顧天麟眼前回宮，並且讓他冇有絲毫辦法。而且顧天麟一定忍不住對朕再次下手，到時候又要麻煩國師了。”顧天錦含笑道。
路子序眯了眯雙眼，不著痕跡的提出要求，“微臣自當為陛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何況小女路南還在皇宮等著陛下。”
顧天錦眉頭一抽，雖然心裡極其不情願，但還是歎息道，“不知愛妃身子可還好啊。”
又是一陣半真半假的試探，顧天錦才一臉疲憊的走出國師府，和這些老狐狸打交道真是傷神啊。
顧天錦躲過巡街的侍衛，慢慢朝丞相府走去。
經過清風客棧的時候，顧天錦總覺得有人在看著自己，可當他抬頭去看的時候，卻隻有幾個喝著酒的江湖俠客。顧天錦搖了搖頭，他想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等顧天錦的身影消失在街頭，莫清絕才從窗口離開，南魏皇帝顧天錦，警覺性倒不錯。勾了勾薄唇，莫清絕消失在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