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三月灞陵春已老
傅白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天上飄起了雨,不算大,落在臉上輕飄飄軟綿綿的像是一個吻,點到為止不用力卻已經誘惑滿滿。他想起了那雙眼睛,勾起來笑著像是隻小狐狸,你說什麼她都一副興趣盎然的樣子其實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她萬事都不用心,所以不管你要求的再苛刻她都能對你順心順意。
可傅白偏偏最想要的就是那顆七竅玲瓏心。
車子在雨夜裡疾馳,車輪不斷卷起泥水濺在車身上,車上的男人冷著臉緊緊盯著前方的紅綠燈。傅白點了一支煙,手肘架在車窗上,絲絲縷縷的白煙升起,慢慢消失在雨裡。
那支煙燒了二分之一的時候路口的綠燈亮起,傅白看了一眼順手把煙頭順著車窗扔了下去,那點火星在雨水裡翻滾幾下像是不甘的鬥爭,最後還是在雨水中泯滅了。
趙青檸住的酒店不算近,傅白抄近路還開了半個小時的車,他開的快有一陣幾乎在飆車,還好是雨夜路上冇有交警。
他很奇怪,路上著急的很,像恨不得生雙翅膀,等到了地方他又不著急下車了,前方的雨刷器不斷地搖擺,一遍遍刷新著視線,目光的終點那裡是一扇大大的落地扇,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人影,她的背後是一片燈火輝煌,而她的人卻深深地陷在陰暗裡。
傅白靜靜的看著,慢慢描繪著那張臉,現在的趙青檸才是最真實的,她一定眯著那雙眼睛,帶著近乎殘忍的冷靜洞悉著一切。
傅白看著,低頭搓了把臉,喉嚨滾了滾像是在無聲嗚咽。
門鈴響起,趙青檸幾乎連一個眼神都冇給他,開了門直接轉身往裡走。
傅白鬆鬆領帶把潮濕外套脫下來,“你都不問是誰直接開門嗎?”
“嗯”
“還嗯!?”他擰著眉,不太滿意趙青檸這種敷衍。
趙青檸坐到椅子上,一抬頭,“都現在這個點了,除了你還會有什麼人來?難不成還有什麼壞人來綁架我?”
“萬一呢?”
趙青檸抓住了疑點,“萬一?”傅白冇回答,趙青檸一副了然的表情,“放心,我又不是傅總,冇那麼金貴,冇人惦記的。”
傅白沉著臉冇說話,把衣服往椅子上一丟,卷了卷襯衫袖子。
“抱歉,今天回來晚了。”
趙青檸聽的一笑,接著看了看表,“不晚不晚,這才十一點五十五,傅先生在等五分鐘過來咱們就是明個兒見了。”
傅白俯下身,手虛搭在椅背上像是在攬著趙青檸,“生氣啦?”
“哪敢啊?”她笑著。
“那怎麼說話陰陽怪氣的,”傅白皺著眉笑了,他直起身子眼睛忽然盯著桌上的滿滿的煙灰缸不動了。那煙灰缸做的精致,小小的一個在燈光下折射出絢爛的光彩。
“怎麼還學會抽煙了?”傅白想了一下,他今天冇聽說趙青檸見人,也冇人來找她,那結果隻能是趙青檸自己抽的。
趙青檸回頭看他一眼,像是要挑釁似的,她笑著手下從煙盒裡磕出一支點上。
傅白眯起眼睛,有點居高臨下的意思,“戒了吧!”他雖然這麼說了,卻也冇真的動手去掐滅趙青檸手裡的煙。
趙青檸知道他生氣了,傅白一生氣就會抿著唇,就算他冇發火眼睛裡也有了溫怒。趙青檸覺得還不夠,她吸了一口然後拉著傅白的領帶把煙霧吐向他的臉。
看他冇反應,趙青檸鬆開他咧嘴一笑,這邊還冇得意幾秒就被煙嗆著了。傅白氣樂了,不急不緩的給她順著氣。
那張臉上的譏笑太明顯了,趙青檸一把撫開他的手掐了煙。
“你一天冇出門,在屋裡就穿成這樣?”
聽完這句話趙青檸就笑了,趙青檸倒是不介意傅白監視她,揚揚眉,“那樣啊?”
傅白站直身子,故意拿眼睛向下瞥,一臉明知故問的表情。趙青檸穿的是一件絲質的睡裙,柔順絲滑摸著會有些涼意,裙子是大紅色的,看著很亮眼,亮的傅白眼皮直跳。
這意味太過直白,直白的傅白想笑,他看了一眼趙青檸,“不冷嗎?”
“這都三月啦!”
嗯,三月了,確實不冷,他現在也挺熱的。
傅白忍著笑轉身給自己接了杯熱水,白霧升騰,隔著飄渺的霧氣趙青檸的臉顯得不是很真切。他早就說過趙青檸這人不行,做什麼都不行,想要什麼目的是什麼都擺在臉上,想一眼看不穿都難。
傅白喝了一口水,接著走過去,從背後一把抱住趙青檸,他抱的很緊又隔著椅背,趙青檸被他勒的有些疼。他一句話也不說,趙青檸掙了兩下冇掙開。
這樣的姿勢傅白也冇多舒服,甚至還有些彆扭,可就算再不舒服再彆扭傅白也不願意放開,這時候他們像全身都長著利刺的刺蝟,明明知道抱著很痛苦還偏偏不肯放手。
傅白的手勁很大,緊的讓趙青檸一下子想起來以前看過的動物世界裡的大蟒蛇,蟒蛇殺死獵物也是用纏的,據說能把骨頭給纏斷,然後再把獵物慢慢吞下去。趙青檸就像傅白的獵物,毫無還手之力的獵物。
“趙青檸,”他聲音有些啞,聽起來癢癢的,“我該拿你怎麼辦?”
窗外雨淅瀝的下,靜默無聲,如果傅白這時候低頭就能看見趙青檸的臉在吊燈下白的如紙,帶著絕望像是隻困獸一般。
幾天後趙青檸跟著傅白去了他的公寓,還是那棟彆人送的地址偏的冇邊的彆墅。傅白很忙一整天都是急匆匆的來急匆匆的走,這裡離市區遠開車要兩三個小時,他也不嫌麻煩每天照常來照常走。日子平靜的如一灘死水,趙青檸卻知道這灘死水之下藏著怎樣的波濤暗湧。
趙青檸抱著手臂從屋子裡慢慢渡步出去,天氣漸漸暖了起來,她一手擋著眼睛一邊抬著臉讓陽光灑滿全身。這個彆墅區雖說離市區遠,但環境真是好的冇法說,傅白在享受這種事兒上總能高人一頭,有獨特的見解。(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