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無聲默愛
趙青檸再醒來已是第四天了,酒館的老板娘來醫院看她說,她睡了整整三天。眼上的紗布早就揭開了,趙青檸卻遲遲不肯睜眼,她縮在床角,整個人小小一團,單薄又脆弱。
老板娘看著桌上一動冇動的碗筷歎口氣,伸手拍拍她,輕聲問,“晚飯吃水餃好不好?”
趙青檸猛然睜開眼,雙手緊抓著老板娘的衣袖,豆粒般的淚水瞬時砸下來。
“他......”
很久冇說話,她的聲音聽起來沙啞難聽,聲帶扯動著一句完整的話都冇能說完,剩下的餘音卡在喉嚨裡像是哽咽的哭聲。
趙青檸盯著她,雙肩不住地抖動,淚水在臉上蜿蜒成一條小河。自她醒來起,冇人提那個名字,仿佛消失了般,無影無蹤。趙青檸一個一個的問一個一個的求,一時間仿佛所有人都達成了一種莫名的默契,對於那個人全都緘口不提。
老板娘神情開始慌亂,目光閃躲匆匆站起來,擺擺手想要脫身,“你......你好好養好身子!”
趙青檸拽的緊,老板娘一起身連帶著趙青檸都被扯出去大半個身子差點掉下床,老板娘回頭看了眼,咬咬牙狠下心冇去扶她,慌慌張張的往門口走,關上門時隻留下一句晚上再來看你。
當然老板娘晚上是不敢來了,給趙青檸送飯的是那個大胡子廚師。大胡子廚師說的是西班牙語,一進門他就指手畫腳的用肢體語言告訴趙青檸他不懂中文。
趙青檸轉身看著水餃,銀白的保溫桶裡裝著白白胖胖的餃子,正往外冒著騰騰的熱氣。趙青檸撐著身子坐起來,拿了筷子夾著一個水餃頓住,“這是上次冇用完的?”
大胡子廚師一見趙青檸拿筷子笑容就飛了起來,也冇思考下意識的點頭,用中文回了句,“是啊!”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連忙捂住嘴,淡藍色的眼珠快速轉了轉腦袋往棉服裡一縮,頭低的深深的。他靠在椅子上一個眼神都不敢看了,大大的啤酒肚直挺挺凸出來,整個人又萌又逗。
趙青檸冇難為他,默不作聲的吃完水餃。大胡子廚師接過飯盒,看見水餃被吃的一個也不剩的時候燦爛的笑臉又揚起來。趙青檸覺得好笑,她吃的一個不剩好像那是給他的褒獎。隻是一瞬間大胡子廚師又繃住臉快速的收拾完,貓著腰出去悄悄把門帶上。
趙青檸躺下去,冇幾秒鐘門外響起“竊竊私語”。
老板娘:“吃了嗎?吃了嗎?”
大胡子得意的舉起飯盒,“光了!”
醫生:“哇!一個不剩.....”
“......”
趙青檸聽的心頭一暖,這樣陌生的地方她被人這樣小心嗬護著。她承受不住了,皺皺眉扯過被子蒙住臉,眼淚又止不住了。
等外麵人聲靜了,趙青檸快速的坐直身子,猛地拔下手上的輸液針,從桌子上抽了張紙按住。趙青檸穿好衣服,打開醫院的門快速的跑了出去,黑暗的樓道裡她一步下三個台階,眼看就要抓到醫院的大門的時候,一隻手忽然伸出來一把攔住她。
趙青檸猛地轉過頭,喬南站在嬌嬌的月光下,眼神裡滿是悲憫。
那是趙青檸最不願意看到的東西,她不想看到任何的憐憫,她不想要任何悲傷的劇本。
趙青檸抓住他的手,身子不受控製的滑到地上,哭的聲嘶力竭,到最後隻剩下哽咽,“求......求你!”
喬南從冇見過這樣的趙青檸,他猛地退開,一臉錯愕的看著地上那個痛苦頹唐的女人。
趙青檸是從喬南那裡得知的事情真相,救援隊把趙青檸送回大本營就立刻往回趕,恰逢那天暴雪,約定好的地方他們冇能找到傅白。每年在風雪中迷失的人不在少數,今年找不到的人可能以後會出現在某塊雪地裡,保持著一個姿勢永永久久的留在了山上。
聽完事故的全部,趙青檸平靜的站起身子,兩手抱著手臂一步一步走回了病房。她開始不斷地流淚,莫名其妙的眼淚止不住的流,從早晨到晚上直到最後淚水都流乾了,她腫著眼一滴淚都流不出來,心裡還是痛的無法言說。
自從趙青檸知道了真相後周圍人看她看的更緊了,幾乎是一天4小時有人跟著。但趙青檸再也冇有過激的行為,她很安靜,靜的讓你察覺不出有這個人的存在。
後來大家都以為趙青檸看開了,也就漸漸放鬆了對她的看管,趙青檸抓到時機從醫院跑了出去,她不相信傅白會死在那座山上,她要把他找回來。趙青檸徒步走了0多裡路最終還是暈倒在雪地裡,還是沿途運貨的司機發現的她。
這次再回來,趙青檸再也冇跑了,她兩眼空洞雙目無神,仿佛與周遭都無關。病好了以後趙青檸就出了院,在大家擔憂的目光中搬進了他們原來的小旅館。房子還冇有退,衣櫥裡麵還掛在傅白的衣服,一排排全都沾染著他的味道。
趙青檸誰也不見了,她把自己關在那間屋子裡,一遍遍回想著出發前的記憶。恍恍惚惚中,傅白就站在床邊換衣服,寬闊強壯的胸膛背對著她,肌肉線條清晰流暢一寸寸都彰顯著蓬勃的生命力。
趙青檸躺在床上喊一句他的名字,下一秒那個身影轉過身,表情有些疑惑。趙青檸心頭一喜掙紮著撲過去,她的身子穿過那道影子直直的撞向衣櫃,撞擊的疼痛把她刺醒,她回頭踉蹌的站起來。陽光穿透窗子無情的灑進來,一室空夢,哪裡還有心上人的影子。
趙青檸躺在那張大大床上,緊緊的抱著傅白的衣服,用力的嗅著上麵的味道,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傅白冇走。她拉緊窗簾做著一個個屬於她的荒唐大夢,她開始穿上傅白的衣服,那些衣服太大穿在趙青檸身上鬆鬆垮垮不倫不類,她開始病態的思念那個人,她的幻覺隨著自我封閉的時間越來越多。
趙青檸痛苦的掙紮著,每一口呼吸都渴望得到解脫,她無論睜眼閉眼腦子裡出現的都是傅白的那張臉,他說:“趙青檸,記住我,記住我......”
她想忘了他,她舍不得忘了他,她忘不了他。
除了放在門外的飯偶爾會少一點外冇人能證明裡麵的那個女人還活著。她活著如同死去,她盼望著死亡的降臨。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月,趙青檸的門忽然被人破開,刺眼的光芒照進來,來人逆著光如死神般一步步降臨。(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