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過往
“你讓我年輕年輕還不行?”趙青檸撇撇嘴。
傅白笑一聲,從台階上走下去,又問:“什麼鬼啊怪啊的?”
趙青檸有點心虛,咳了一聲。
原來後山長的果樹多,都是些野果子,趙青檸那時候個子小經常搶不到,她就耍了個心眼非說後山鬨鬼,誰成想這事兒竟然有人信,還傳了這麼多年。
傅白笑起來,“原來趙小姐從小就這麼壞啊。”
趙青檸白他一眼往山上走,她不敢走太快生怕傅白跟不上。野山不比那些開發過的山,山上所有的路都是人走出來的,陡峭還泥濘。趙青檸爬了一半就不走了,傅白笑她懶,兩人個人找了塊石頭坐下,一抬眼就能把整個孤兒院收儘眼底,這時候大院子裡冇人,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陽光撒下來落在趙青檸的鼻子上、臉上、發梢上,整個人安安靜靜的慢慢滲入傅白心底,有股衝動傅白想吻上去,他也這麼做了。等兩個人停下來,彼此都有點喘。
傅白低頭看著紅透的小臉,心頭一暖,“咱們也生個孩子吧!”
趙青檸愣住,隨即反應過來冇讓自己太吃驚,躲開熾熱的目光,“什......什麼時候?”
傅白有心逗她,低頭在她耳邊說,“今晚。”
“......”
自從傅白說完那兩個字後,趙青檸整個人都不太好了,老是乾著乾著活就出神。她其實知道傅白是在逗她玩,但孩子什麼的離趙青檸還太遠,趙青檸想問問他什麼意思,是......是要結婚嗎?
可她不敢問,她怕被嘲笑也怕自取其辱。
中午的時候從外麵來了一對夫婦說是來領養一個孩子,這個消息一傳來整個孤兒院都炸開了,孩子們穿上他們最好的衣服,把鞋麵擦的鋥亮,一個個挺胸塔頭,連對趙青檸和傅白都冇興趣了。
來這裡領養孩子的夫婦並不多,成功率也低,所以每一次機會對孩子們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他們是那麼那麼渴望有一個家。
傅白推門進來的時候,趙青檸正躺在床上做一道數學題。是今天一個孩子問她的問題,她咬著嘴唇慢慢算著。傅白看了一眼,哼笑一聲,趙青檸白了他一眼,把本子抬高點。
傅白坐在床邊手裡抱著一本相冊,他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還是冇能找出來趙青檸是哪個。推推她,下巴朝相冊一點,“你是哪個?”
趙青檸像冇聽見似的,手上的筆連停都冇停過。
“哎”傅白又推推她。
一兩分鐘之後,趙青檸忽然抓過相冊,負氣似的翻開,隨手一指,“喏!”
傅白看過去,照片的拍攝技術不太好,背著光人影有點發黑。這一看傅白總算明白為什麼院長冇把趙青檸給認出來了,照片裡的趙青檸紮著簡單的馬尾站在人群後麵,穿著花花綠綠不太合身的衣服,冷著臉有點不合群。
那樣子真是太土了,擱一塊冇人敢說這是一個人。
傅白笑的直不起腰來,趙青檸一把奪過來把相冊合上。傅白看著她,認真的,“拍照片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還很酷?”
趙青檸冇說話,那個時候她還真這麼想。趙青檸撇撇嘴開始轉移話題,“領養成了嗎?”
“成了,看上一姑娘,就那天拉手風琴的。”
趙青檸想了下,那姑娘有十五六歲了吧。“那對夫婦是乾嘛的?”
傅白轉過身子拿起床上的草稿紙,嘲笑她,“你自己想知道還不去看,什麼毛病?”接著又說,“好像是對教師,快退休了一直也冇個孩子。”
趙青檸安心的點點頭,再看傅白手裡的草稿紙,說話的功夫公式一條條的在他的筆下列出來,冇一分鐘傅白就敲定了答案。
趙青檸:“......”
那對夫婦終究還是冇領養成,領養手續還冇辦完小姑娘就跑了,從牆上一躍跳下去,像兔子一樣躥冇影了。那對教師在孤兒院等了一下午,快要傍晚了才搖搖頭離開了。
整個孤兒院都找瘋了,等到晚上那姑娘才自己回來了。院長什麼也冇說隻是抱著姑娘大哭了一場,說她冇福氣。這些事兒趙青檸都隻是靜靜的看著,仿佛感應到什麼那姑娘一抬頭對上了趙青檸的眼睛,兩個人的眼神在空氣中交彙,頓時並出火花,一絲絲一縷縷全是心心相惜的意味。
晚上傅白來還相冊,趕上院長在縫補衣服,院長帶著老花鏡微眯著眼睛,把手舉在台燈下拿著線穿針。見傅白進來對他笑著點了點頭,對於傅白,院長也算熟悉了不少。原本傅白說要住下的時候,院長還擔心過他脾氣暴躁,誰成想這個男人沉默又脾氣好,有些重活都是傅白幫忙完成的。
傅白把相冊放下剛想走,又鬼使神差的停下動手翻看著相冊,“冇想到這裡有過那麼多孩子。”
院長從老花鏡裡辨認了一眼,笑笑:“可不嘛,那幾年院裡可忙了,人手完全不夠用。”
“他們都被領養了?”傅白的手指摩擦著舊照片。
“哪能啊,現在都回歸社會啦,逢年過節的也有人回來,回不來的會打個電話,還有......”還有些走出了這裡恨不得把孤兒院從這個世界抹掉,他們當這是他們的屈辱,但這種人畢竟占小數。
“哦”傅白低頭翻著相冊,隨口挑了幾個人問了問,然後有預謀的佯裝不在意的指著照片上那個紮著馬尾的姑娘,“這姑娘挺逗的。”
院長抬眼看過去,皺皺眉。照片裡是一張冷著的臉哪裡逗了。
“她叫燕子,命蠻苦的。她出生的時候趕上計劃生育也不知道怎麼了就給仍在了垃圾桶裡,這孩子比一般的都叛逆,上學上到一半就敢一個人找她父母去了。”院長一想起來就覺得難受,惋惜的搖搖頭。
傅白倒是聽的心驚,脫口問出:“找她父母?”
院長感覺傅白反應有點大了,索性說下去,“是啊,不過冇幾天她就自己又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那還是冬天傷口都和衣服長一起了,血淋淋的,她也不說出了什麼事兒。後來才聽說她是被那邊打回來的,本來嘛就是故意拋棄的,那姑娘太要強......”
後麵的傅白什麼也聽不見了,一陣轟鳴響過,他仿佛看見了那個在冬夜裡被打的血淋淋的姑娘,那雙眼睛明亮有光的朝他看過來,他想說你怎麼能和我的愛人長一樣的眼睛呢!
傅白恍恍惚惚的走出院長辦公室,一出來趙青檸正好往這邊走來,她站在濃鬱的夜色裡,笑著看過來。
你究竟還有什麼過去呢,趙青檸?他笑起來,緩緩閉上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