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碎不能救
三天後卞婭出院,她拒絕了杜逸風的接送,也拒絕了他的探望,她坐著江天的車子回到了芳芳家,出院後的卞婭更加的沉默,當芳芳和江天在身邊陪伴時她還能故作輕鬆的裝作無事,以免他們擔心,可是每當家裡隻剩下她一個人時,她的心就會磨心摧肝似的疼痛難當,她拒絕出門,把自己繼續藏匿在家裡,她知道她是在逃避,她冇有勇氣去麵對外麵的蜚語流長,寧肯一個人獨自承受這種非人的折磨,一想到自己的悲慘現狀,她就會愈加的痛恨戰洋,倍受失眠折磨的她終於在這天早上給戰洋打了個電話,她告訴自己一切都該了結了。再次走出家門,她恍如隔世,眼睛竟不適應陽光的照射,她眯著眼睛望著她空,悠閒的白雲在蔚藍的天空中慢慢飄動,一種悲涼在她的心底油然而生,自己以往不也是活得如此灑脫愜意嗎?可是如今呢,連這種最平靜最愜意的生活都被削落了,她忍不住的喃喃自問,卞婭你還有快樂的權力嗎?有些頹然的打開車門,坐進車裡,她麻利的啟動車子,手握著方向盤,她的腦海中竟閃過戰洋第一次教她開車的情形,深秋的傍晚,落葉蕭蕭的馬路,一對沉浸在熱戀中的男女,擠坐在狹小曖昧的空間裡,男的細心教授,外加故意的肢體接觸,女的嬌羞掩蓋力圖鎮定,那一天的卞婭領悟神入門很快,這最枯燥最無味的起步停車,竟讓他們品嘗到了最甜蜜最心動的幸福滋味,那時候他們真是無憂無慮愛得真切,恨不得把所有的空閒時間都拿出來約會。一路上兩人之間的種種往事不斷地在卞婭的腦海裡回放,那回憶清晰的讓她心痛,她想起了他們第一次的巧緣相遇,第一次的欣然約會,第一次的漏*點擁吻,第一次的**交融……卞婭的睫毛顫抖,雙眸氤氳,她甩了甩頭,想起了他們第一次麵紅耳赤的爭吵,第一次他的無情背叛,第一次自己的離家出走,直到她想起了她躲在酒店裡聽到他和尹凡的一切,她冷冷的輕笑出聲,眼淚崩落下來,都結束了,就用最後一次的見麵來結束這一切吧!戰洋坐在咖啡館裡,有些沉悶的望著窗外,心裡很是不安,他知道今天卞婭約他來的用意,他在心裡還尚存著些僥幸心態,但是他明白要讓固執的小婭改變主意原諒他,那將是很難的事情,他微微歎氣,這夫妻做到今她這個份上,還真是讓人鬱悶,他戰洋一向瀟灑不遜,冇想到也有象今天這樣害怕失落的時候。他的眼睛忽然一亮,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看見卞婭那輛紫色的奧德賽穩穩的停靠在對麵的巷側內,這輛車還是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記得那時卞婭說什麼也不要招搖的名牌車子,她說在區政府裡不宜太過炫耀,選了這款顏色女性化,車型卻很大氣的本田車。他歎了口氣,視線隨著卞婭移動,卞婭從車裡走了出來,一身緊身束腰的黑色長裙,頭隨意的挽在頭上,一副寬邊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尖尖的下巴。迎風走來,裙擺被風吹起,纖細的身體單薄得仿佛會被風吹走似的,卞婭任由風吹亂她的頭,戰洋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她的失落和傷痛。他起身往門口迎去,卞婭看著他冇有說話,摘掉墨鏡,略低著頭跟著他來到咖啡館靠窗的隔間裡,這裡本來是情侶浪漫約會的地方,此時的氣氛卻冷凝的讓人詭異生寒。戰洋注視著對麵的卞婭,昔日美麗迷人的臉龐此時已憔悴萎靡瘦弱不堪,他的心口一陣陣絞痛,愧疚的他用力地握住了卞婭的手,“小婭,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我真的很後悔,不要再生氣了,更不要不理我,我縱有千般不是,你也不能這般無情,我們是夫妻,怎麼能說離就離呢,甜蜜的日子我們也曾有過,你給我機會,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傷心難過了,這些日子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情我也看透了,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我一定把外麵的都處理乾淨,決不再讓你有半點難堪,老婆,我們已經不再年輕了,求你不要這麼固執,就讓我們安穩的過下去好嗎?”卞婭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冇有任何表情,她認真地傾聽著他的每一句話,直到他說完,她才從他手中慢慢的抽回自己的手,冰冷的語氣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凝結,“戰洋,我一直都再想為什麼生活了七年的丈夫到頭來會如此陌生,最可悲的是我從未真正的了解過你,包括你的過去,我現在每多一分了解就會增多一分痛苦,因此我不想再了解下去了,你的現在你的未來我都不想參與,我們到此為止,你知道我現在對你是什麼感覺嗎?是死心,徹底的死心,我今天約你出來,不是想聽你懺悔,而是要你在這上麵簽上你的名字。”說著卞婭平靜的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書,素白的手指展開紙張平鋪推至到戰洋的麵前,並遞過來一支筆。戰洋的手不住的抖動,白皙的手指緊捏著紙的邊緣,他緊盯著上麵卞婭的簽名,良久不語,終於他抬起了頭,嘴角微抽,“如果我不簽呢?”卞婭唇角輕揚,從包裡取出一把銀色的折疊刀,手指撫摸著刀身,“那我就死在你麵前,讓你看著我流光最後一滴血,讓你明白我已經到死都不願意再和你一起生活了。”卞婭旋開刀身,錚亮的銀光閃了戰洋的眼,他的臉色慘白起來,他驚恐的看著卞婭,難以置信的問她,“你就那麼恨我,不惜自殘?”卞婭彎起唇角,蒼白的臉上竟浮現了個淒美絕麗的笑容,“現在的我已一無所有,隻剩下一條命,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戰洋你已逼得我無路可走,現在我就讓你選擇要不要我的命。”
戰洋呆怔的坐在哪裡,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深深的注視著卞婭,仿佛要看透她似的,卞婭無視他的目光,微側著頭,纖長的手指輕撫著銳利的刀鋒,不經意的在左手腕上一劃,白淨的皮膚上立刻現出一條紅線,紅線迅暈開形成血流,順著手臂湧淌下來,鮮紅至極的血液蜿蜒流淌在蒼白的手臂上,竟異常的鬼魅妖豔,戰洋的心狠狠的一抽,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臂,眼眶濕潤,聲音哽咽,“我簽,我簽,小婭不要再割了,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卞婭仿佛冇有聽見似的,眼睛直盯著他麵前的筆和紙,任由血液肆意的往外流淌,戰洋的手不住的哆嗦,他執起筆費事的在協議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簽完後扔了筆,扯過卞婭的手臂,“我們趕緊去醫院吧。”卞婭掙開他的手,拿起協議書,看著上麵的簽字,眼淚滑了下來,她把它小心的折好,放進包裡,任由腕血流淌,她輕鬆的站了起來,剛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輕緩的轉過身,望著他,“戰洋,從今天開始,你我毫無瓜葛,互不打擾,希望你能做到。”戰洋看著她絕然而去的身影,桃花眼愈顯濕潤,他把頭深埋在手臂裡久久無聲,隻餘肩頭不住的聳動,這一刻他的心疼痛無比,這個他深愛的女人終於離開他了,並且以一種決絕無情的方式,斷然斬毀他們之間的一切,七年的感情終於碾成塵泥化為烏有。戰洋頹然的回到公司,剛走進辦公室,黃秘書就急匆匆的進來彙報,“戰總,剛剛紀檢監察部來人調查去年我們公司參加政府采購項目投標時的情況,說是有人檢舉我們用不正當的手段取得中標,對負責此項目的政府官員進行商業賄賂。”戰洋心不在焉的坐在那裡,竟然冇有反應,他還沉浸在剛剛和卞婭離婚的痛苦中,腦子很是混沌,根本就冇明白黃秘她在說些什麼。黃秘書終於現了他的異常,她詫異戰洋的無動於衷,這往日精明能乾的戰總今天好似木了一般,她看著戰洋又清晰的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這一次,戰洋,回過神來,他的眼睛驀地睜大,“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可能?”黃秘書詳細地敘述了一遍剛才生的一切,戰洋向後靠在高背椅上,語氣很是疲憊,“好了,我都知道了,你馬上通知公司那次項目的所有負責人員,1o分鐘後到會議室開會,還有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彆自亂了陣腳。”黃秘書點頭退了出去,戰洋閉上眼睛,修長的手指揉捏著額頭,他的腦子不停的運轉著,猜測著這次事件的幕後指使人是誰,這麼隱秘的公司機密都能知曉,這人會是什麼來頭呢?又是什麼目的呢?這種被立案調查的事可大可小,小到上麵一句話的事兒,大到惹上牢獄之災,戰洋的心重重的一縮,他的眼皮竟突突的跳了起來,他用力捂住眼睛,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瞬間襲卷了他,他的腦中閃過一個人的名字,隨即他又晃了晃頭,不可能,他冇有這個能力來扳倒他。想到此戰洋重新振作起來,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時間剛好,他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上的像框,他頓了一下,隨手拿了起來,這是一張他和卞婭的合影,裡麵的男人開心的摟抱著你人,漂亮的女人柔順的依偎在男人的懷裡,笑容嫵媚動人,戰洋的眼中劃過刺痛,他拉開抽屜,把像框倒扣著放了進去,甩上抽屜,轉身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