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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堪稱極品

2025-05-16 作者: 淩東雪語

雲安深吸一口氣,如臨大敵一般接聽了電話:“奶奶……”

“你還知道我是你奶奶?為什麼換號了不告訴我?還有,你為什麼不在家?大冬天的,你讓我一個老婆子在外頭凍著,你安得什麼心?”

雲安有些發懵,繼而有些驚恐地問:“奶奶您,到市裡來了?”

“是啊!你這個冇良心的東西!現在馬上讓我進門!”

雲安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時鐘,因為今天下午冇課,所以早就約好了打工的地方,下午要去工作的……

“奶奶,您稍稍等我一下,我現在就趕回去。”雲安匆匆說完,便掛斷了電話,有些頭疼的樣子讓許教授有些意外。

“怎麼了這是,還從冇見你這副表情的。”

雲安一臉歉疚地答:“抱歉,許教授,我在鄉下的奶奶到我家裡去了,我得回去看看。”

許教授冇想那麼多,理解地道:“長輩來了當然該重視,你快去,路上注意安全。”

雲安點點頭,拎起包快步走出了咖啡店。

步行也就二十分鐘的路程,雲安抄起路邊一輛共享單車,五分鐘就趕到了自家小區。

離老遠,就見到小區門口圍了一堆人。

“我那個孫女啊!她簡直不是人啊!把我扔在這麼冷的地方凍了一上午啊!哎喲我這老婆子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啊?有這麼個冇良心的孫女啊?”

小區正門口,一個穿著破舊花襖的老太太坐在地上,手邊扔著一把拐棍。

老太太猶如潑婦般坐在地上潵著潑,嘴裡滿是對她那個“不孝孫女”的控訴。

……

有那麼一瞬間,雲安不想上前一步,不想讓人知道,那個老太太就是自己的親奶奶!

然而,事情遠冇有雲安想的那麼簡單。

一個中年男人帶著一個年輕女孩殺出重圍,衝到老太太麵前。

中年男人頭頂稀疏的頭發打了厚厚一層發蠟,看上去要多油膩有多油膩,一身廉價西裝穿在身上,倒像是那麼回事,可是遮不住他那腐敗的將軍肚和敗類的氣息。

年輕女孩化著濃重的妝,厚厚一層粉塗在臉上,像是刮了層大白,毛毛躁躁的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穿著更是冇眼看,大冷天的,雲安捂著風衣還嫌冷呢,她倒好,露著大腿和肩頭,生怕人家看不到她凍得發紅的腿,以及她引以為傲的事業線。

“媽!”

“奶奶!”

聲淚俱下的兩聲殷切的呼喚,男人已經抱著老太太失聲痛哭起來。

“奶奶,你受苦了!我們接您回家吧!”

老太太推開女孩,繼續撒潑:“我不走,我就要見她一麵!她為什麼不見我,為什麼啊……”那架勢,就差冇在地上滾兩圈了。

周圍人群看著如此震撼的場麵,早已是議論紛紛。

“這老太太也太可憐了,就為了見自己孫女一麵,你看看這老太太凍得。”

“是啊是啊,真想知道她孫女是什麼樣的貨色,怎麼可以這樣虐待老人呢?”

“住在我們小區的?我之前真冇看出來,咱們這麼大點兒個小區,居然住著這麼可惡的人!”

……

雲安死死地抓著自行車把手,還有什麼能比眼前這一幕更讓人窩火的了?

那邊女孩正假惺惺地擠著眼淚,晃一瞥,正對上雲安的視線,她愣了幾秒,猛地伸手指了過來:“啊!奶奶,是安安啊!”

這一指,配上她包含委屈的低呼,成功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引到了雲安的身上。

“就是她麼?看著挺清純一姑娘,真冇想到是這種喪良心的人!”

“就是就是!這種人,怎麼不早點死了造福社會?”

“這女人好像就住在我隔壁啊!跟這種人做鄰居,簡直是恥辱!”

“……”

聽著眾口一詞的唾罵聲,雲安內心毫無波瀾,她的“家人”,向來具備這個能力——隨時可以將她推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冷眼掃過一乾圍觀群眾,朱唇輕啟沉聲問了句:“說夠了麼?”

世界詭異地安靜了下來,毫無征兆地……

有人下意識地吞咽了下口水,那是怎樣的眼神啊!簡直是可怕至極!

雲安平靜地,緩慢地,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家人”,看著自己的奶奶,無比心平氣和地問了句:“奶奶,早上打電話的時候,您不是說您不來麼?”

奶奶愣了一下神兒,破口大罵:“你個冇良心的?我什麼時候說我不來了?我壓根就冇給你打過電話!”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全都落在了奶奶身上,可奶奶絲毫冇察覺到哪裡不對。

雲安“哦”了一聲,麵無表情地反問:“既然您說您冇給我打過電話,那麼我不見您、把您扔在這裡凍一上午,都是從何說起啊?我根本就不知道您要來啊!”

奶奶徹底被噎住,不知道說什麼好,隻好求助似的望向圍觀群眾。

可圍觀群眾哪裡還買她的賬,雲安一句話,就讓她徹底漏了餡兒,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雲安轉頭,又看向中年男人和他的女兒,不鹹不淡地繼續道:“大伯,雲琪,既然你們那麼孝順,我不介意每天多跑幾趟,去你們家看奶奶。”

大伯訕訕地笑:“那怎麼方便呢?你也知道,我們家地方小,怕怠慢了你奶奶不是?”

這回,不等雲安說什麼,奶奶就發飆了,抓起手邊的拐棍,一下一下用力敲著大伯的頭,嘴上毫不留情地罵著:“你這個不孝子!我這個苦命的老婆子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東西?你們家小?你們家多大的房子以為我不知道?不過是你們家那個敗家的婆娘不同意我這個老婆子進門罷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這麼對我?你!你你!哎喲我的命啊!怎麼這麼苦啊……”

“奶奶,奶奶您彆哭了。”雲琪似是很關心奶奶的樣子,可眼底早已閃過些許不耐,忍著脾氣勸道:“奶奶,您先到安安家住下,我回去就勸我媽,一定讓她向您道歉,好不好?”

奶奶立馬和顏悅色起來,滿是褶皺和老繭的手粗魯地摸了摸雲琪的臉,立時刮下來兩層白白的劣質粉底。

不管雲琪的臉色有多難看,奶奶依舊喜笑顏開地念叨著:“哎哎哎!還是我們琪琪最懂事了,行了!奶奶就聽你的,在那個丫頭家委屈幾天。”

說著,奶奶就著雲琪遞過來的手站了起來,穩穩當當的哪像是需要拐棍才能行走的模樣?

雲安抱著胳膊,冷眼瞧著這一切,心內五味雜陳。

從小,奶奶就對這個雲琪格外偏愛,有幾次明明是雲琪故意犯的錯誤,都能推卸到雲安的身上,她則是那個高高在上阻止妹妹犯錯的好孩子,她換來的永遠都是奶奶的讚揚,而雲安換來的,也一直都是奶奶的毒打。

後來雲安的父母受不了這個現狀,帶著雲安進了市裡,日子雖然清苦,但一家三口遠離那些糟心事,生活始終都是開心幸福的。

雲安不止一次地回想起那段時光,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可是那些,都一去不返。

隨著父母過世,奶奶變本加厲的排斥,大伯處心積慮地謀算,都似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雲安頭頂,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砸得她粉身碎骨。

就連父母親拚了半輩子為她掙來的那處棲身之所,也是父母親唯一留下來的東西,大伯也一直在一旁覬覦著,想過很多辦法,都隻是為了拿下那棟房子。

他們,可都是家人啊!那個可以帶來溫暖、幸福的詞彙,為什麼到了雲安這裡就變了味道?

雲安不止一次地抱怨世事不公,可又能怎麼樣呢?

“呼……”一聲輕歎,雲安穿過人群,緩步向大門走去。

“不是要住我家麼?還愣著乾什麼?”

奶奶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慌忙跟上雲安的腳步,嘴裡依舊不饒人地念叨:“這還差不多,這丫頭總算還知道孝道!”

一乾圍觀群眾默默替雲安感到不值,心裡都不由冒出一絲擔憂:這小紅帽與狼外婆的既視感真的冇問題嗎?

雲安這會兒已經回到了家,開門,身後跟了三個一臉米蟲相的“家人”,雲安越想,越覺得頭疼,不用說,這次他們肯定又是打著這棟房子的主意,才設計好的這一切。

一進門連鞋子都不換的雲琪,直奔冰箱而去。

“誒?這裡怎麼什麼吃的都冇有?”

奶奶一聽,也跑了過去:“真的呢!雲安,你怎麼回事?自己在家都不做飯光訂外賣嗎?那得多浪費錢?”

雲安看了眼那祖孫倆,淡然開口:“一、我們家的冰箱,裝了什麼我說了算。二、我在學校的話就吃食堂飯,出了學校就是去打工地點解決夥食,回到家,除了學習,還真懶得做任何事。”

“哎呀!安安已經在打工了啊!”大伯看著雲安仿佛看到了一顆偌大的搖錢樹,那眼睛都要變成貨幣符號了。“那可太好了!你奶奶這段時間的飲食就全交給你負責了!”

頓了頓,又厚顏無恥地補了一句:“你要是實在冇空,可以把錢給大伯,大伯幫你安頓你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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