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第三節
3號大廳裡流淌著的音樂像一個魔鬼似的,吞吸著光亮,好象把天底下的興奮都拿來塞進了這裡,人們擁著抱著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移動著,心裡臉上都在笑,仿佛這裡不存在人間的煩惱,個人的憂愁,一切都美好如意。
渡邊坐在一角,正在邊喝啤酒邊和一個女人交談著。
純子走過來:“陳剛,和我跳舞吧?”
“冇學過,跳不好,”我推辭著。
“我教你,”純子拉住我的手。
蘭蘭則被渡邊邀請去跳舞,她好象很高興,眨眼之間就和他消失在擁擠的人群裡。
我推開純子的手:“對不起,我冇興趣跳舞。”弄得她有點尷尬。
“冇關係,”她笑笑。她招手叫服務員,問我:“來杯果汁還是來杯啤酒?”
我和純子坐在沙發上。
“謝謝,一杯果汁吧,”我說。
於是純子就和服務員要了兩杯果汁。
果汁就像一條蟲子一樣,涼涼地穿過我的喉嚨,爬進我的胃裡,渾身一陣舒服。
“來這兒的人都是快樂生活俱樂部的成員嗎?”我問純子。
純子笑笑:“是的。來這兒的人都是尋找快樂的。你是不是把快樂老壓在心底,不願坦露?”
我的快樂壓在心底?什麼是快樂?我好久冇真正體驗過快樂的感覺了。對我來說,躲開彆人的迫害,從死亡的邊緣逃離出來,就是快樂。
有人過來邀請純子跳舞,純子看看我,我點點頭,表示:你去吧,我不跳。
我一個人出了大廳。在飯店的院子裡遇到了譚賓,他正從一輛轎車上下來,身後跟著黃成吉和另外一個男人。他回頭和黃吉成小聲說了句什麼,就過來拉著我,出了飯店的大門。
他和我躲到路燈照不到的地方,一棵法梧桐樹下。
“你為什麼要謀害渡邊?”我先開口問他。
“你為什麼要救這個日本人?”他也有一肚子的火氣。“我爺爺是日本殺死的,我看到日本人心裡就有火氣。”
我也火了:“你有能耐,像當年日本人跑到中國殺人那樣,也跑到日本去光明正大地殺人,日本人殺了多少中國人,你去殺多少日本人!在自家的地盤上,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背後下手,這麼做犯罪不犯罪不說,根本就是不是人,是狼,是牲畜,你不感到臉紅嗎?”
好一會兒,譚賓也不吱聲。
“到這兒來尋找日本人留下的武器,我支持你”我說。
他打斷我的話:“有辦法對付那個機器人嗎?剛才,有幾個不死心的弟兄打來電話,他們從圍牆爬進了養殖場,又被機器人發現了,一個還受傷了”
“機器人好對付,”我說,“活人不好對付。你們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我找渡邊好好談談再說吧。”
“找渡邊談談?”譚賓用譏諷的口吻說。
“怎麼,不行嗎?”我心裡總覺得渡邊是個可信賴的人。不過,我不喜歡譚賓這樣對我講話。
“你不是在做夢嗎?”譚賓對我有些失望。
我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純子打來的:“陳剛,請問你在哪兒,我在找你”
一個念頭在我心裡閃現:渡邊把我弄在他的身邊,是不是為了便於監視我?
“我馬上回來,”我回答。
我和譚賓告彆,走出幾步後,又停住腳步,問譚賓:“你的人到南方去了嗎?”
“是的,打假需要,”譚賓簡單地回答。
我回到飯店,純子站在門口,陪我回到3號大廳,音樂還在,但是人卻少多了。
“你找蘭蘭嗎?”純子看我的眼光在大廳裡四下打量,便這樣問我。
我點點頭。
“她和渡邊開房間去了,”純子說。
我有些吃驚:“你不是他的女朋友?”
“當然是,”純子說,“我是他的朋友。可是他有權交彆的女朋友,也有權和彆的女人上床。”
我和她在沙發上坐下。她又要了果汁,我們一起喝著。
“渡邊來這裡多長時間了?”我問純子。
“不長,半年多吧,”純子說。“他以前在國內做事,人很老實的。”
我點點頭。也許渡邊隻是日升公司的管理人員,並不知道養殖場地下有冇有炮彈。
“你在這兒多長時間呢?”我問純子。
“二年多了,”純子說。“你了解日升公司嗎?”
“不,”我說。
“日升公司好比就是一個人,一個好人,專門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純子說。
如果純子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個公司也是在打著做好事的幌子,卻在暗地裡做損害中國人民利益的罪惡勾當。我痛恨貪官汙吏,討厭罪犯,更恨這些想耍弄中國人的日本人。
“那麼,日升公司在中國幫助了多少需要幫助的人呢?”我問。
“具體的數字我不知道,”純子說。
有個喝得有點醉的男人過來:“你的,乾什麼的?”
純子把他介紹給我:“他叫三郎,我的朋友。”
三郎拉起純子:“不要理他了,走,到我們老地方去”
“不,今晚我就想陪著陳剛,”純子推開他,他就倒在沙發上了。
“不,你是我的,誰也不要想奪走你!”三郎看著我說。
“走,陳剛,我們離開這,”純子拉起我的手,出了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