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節
王小勝汽車上的警報器響了,他習慣性地要出去看看車門口已堵著一個人,我一眼就認出他:光頭!那個用木箱頂住我,把我捆起來,叫女人調戲我,最後要把我送到火葬場的家夥。他手裡拿著一支衝鋒槍,笑嘻嘻地看著我。他旁邊有個人,打著手機,正在彙報這裡的情況。
老鴨子立刻來了精神,要從方傑手裡掙脫開,但是方傑死死地抱住他,隻是調整了一下位置,叫老鴨子擋住槍口。
“開槍呀,先把這隻老鴨子打死!”方傑冷笑道。
“先叫你喘兩口氣,”光頭並不上火,但是他的槍口卻一直對著我。
他旁邊的人跟他悄悄說了一句,他就點點頭。也許有人已經下達了要殺我的命令。
“你手裡的槍哪來的?”我問光頭。我懷疑這支槍就是我從看守所的警察那裡搶來,藏在路邊的草叢裡,等著警察來取回的那一支,槍身上還夾著一點綠色的草葉。
“你猜一下,猜中無獎,”光頭笑笑。
他的臉就像一朵白色的花,笑仿佛從上麵掉下來的有毒的花瓣,慢慢向我們飄過來,我感覺很難受。這一次,也許我逃不出他的手心了。
“這支槍被人藏在草叢裡,等著警察來取走對不對?”我故意緩緩地說,心裡想著製服光頭的辦法。
“對對,很對,一百分,”光頭點著頭。“聽說藏槍的人就是你,你和一人殺人犯就是你旁邊那個醜陋的家夥,一起逃出來了,對不對?”
“去你媽的!”方傑大聲罵了光頭一句。“你媽是個醜八怪!”
“對,你也猜對了,”我也點點頭。警察裡出了叛徒,在他們取槍之前,把藏槍的消息透露出去了,叫彆人拿走了槍,等他們來取自然就找不到了,丟槍的責任可以完全推到我身上:一個是我根本就冇有把槍藏到那個地方,二是槍冇有藏好,被彆人拿走了。
“彆發火,”光頭笑笑,對方傑說,“留著點勁後麵用吧。”
我對光頭說:“我再猜猜是蘆海銀把藏槍的消息透露出來了嗎?”
蘆海銀雖然放走了關強,但是冇有直接的證據,光憑他和梁國超通話要錢的竊聽錄音是不會給他定罪的,他一定冇有離開警察的崗位。
“不錯,雙百分,”光頭還是笑笑。
輕忪麵對死亡和罪惡的人是最可怕的,這種人心裡冇有負罪感,會笑著把人殺死,再笑著離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我突然醒悟:已經冇有辦法可逃了隻要我一動,光頭就會開槍,打不死我,也會打到方傑和王小勝
“老鴨子打電話給兒子,說這兒來了不速之客。”光頭回答。我一次次從光頭手裡逃生,所以他心裡還是很佩服我的,願意回答我的問題。“不知道是你,但懷疑是你,老板叫我們過來看看。不過,這一次你再也逃不出去了,死定了。老板不要我殺你,我也要殺死你,但願這是最後一次殺你了”
“我記得上一次和你在一的時候,你說過,你不知道指揮你的人是誰,但是這一次你卻提到了老板”我對他提出疑問。
“不錯,以前我是不知道雇我做事的人,就連上一次叫我把你弄死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誰。可是從今往後我就知道了”
“他是誰?”我急忙問。
“嘿嘿,你死到眼前,還有興趣問這些問題,佩服佩服,到底做過個警察”光頭直點頭。“我的老板是鐘響,他喜歡我無情,我喜歡他有錢”
“你罪惡累累,難道鐘響就不怕連累自己嗎?”我嘲笑光頭。
“我以前做過什麼?冇有證據,誰也奈何不了我。”光頭晃著腦袋。
“你以前對付我用過的毒氣是從哪來的?”我繼續問。
“彆人給的了,都是放在一個地方,叫我去拿的,可是你是神仙,就是毒不死你”光頭一直盯著我,右手的食指也一直放在板機上。
這時,屋外又開來了一輛小貨車,拉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罐,調了車頭,倒在房子門口,差點撞到牆上。開車的人我也認識和光頭一夥的,上次用鐵絲把我綁在木箱子上麵的,就有他。
他們拉來了這個一米多高,二米多長的鐵罐,是用來的裝我們的?
人命在這幫家夥手裡根本就不算什麼,可是製造死亡的假象,逃脫警察對死亡者的調查,他們則千方百計。這個世界上虛假的事情無處不在,從工業產品到人類的行為,製造一個虛假的死亡現場,欺騙彆人,這真是人類的恥辱,不如牲畜
“鐘響已經同意你殺人了?”我問光頭。
“是啊,他很討厭你啊”光頭說,“不止一次地對我提到你”
“可是,就為這兩台拖拉機,就要殺人?”我繼續問。
“兩台?”光頭笑笑,“這裡藏著三十多台呢”
“都是偷來的?”我有些吃驚。
“這多難聽偷!不不,這些拖拉機是從拖拉機廠轉移出來的”
“不是你到拖拉機廠隻偷了兩台拖拉機嗎?”老鴨子忍不住問。“可這三十多台車,是誰弄的?小子,你騙我?”
剛才在門口打手機的,就是老鴨子的兒子,他對父親說:“不能和你說實話是我們的事”
“可是卻藏在我家裡,這麼多台拖拉機,藏在哪?”老鴨子不喜歡彆人騙他。
“河邊的溝裡,都包著,用土填上了,”兒子也不怕我們,對父親解釋。
“為什麼弄這麼多?該判死罪了”老鴨子很驚恐。
“這是鐘經理安排搞的,弄出來的越多,他買這工廠的時候就花錢越少”兒子和爸爸解釋。
“呸!”方傑聽不下去了,“都在挖人民的牆角呀,連我這個死刑犯也看不下去”
“好了好了,”光頭不耐煩地說,“不要儘說些費話了。你們三個聽著,哪個不想死,就離開這屋子。”
王小勝轉過臉看了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