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三節
梁豔上了汽車,就坐在思蓮的旁邊。她的演出妝冇有撤,衣服倒是換了,長發披散在肩上,衣領開得很底,都看到了粉紅色的乳罩。
她是梁豔嗎?我的妻子?那個在舞台上像個瘋狂的魔鬼一樣舞動的女人?現在她的眼裡流露出的是仇恨,這仇恨好象就帶著毒氣,使人難受,呼吸困難。
我不想再對她解釋什麼了,我隻想叫她快快地離開。
她把望遠鏡放進提包裡,又從提包裡摸出了一份離婚協議書,冷漠地遞到我麵前一張白白的紙,黑色的字好像在上麵伸展著,伸展到風暴的根源,伸展到大海的邊緣好像要發生天大的災難。
我摸出插在我上衣口袋裡的碳素筆,簽上了我的名字:就這兩個字,叫我學會了不再留戀。
梁豔收好離婚協議書離開了。她想說什麼,可是什麼也冇有說。她留在思蓮臉上的目光,好像是在對她的某種期盼。是期盼思蓮愛我?和我結婚?還是期盼思蓮阻止我的花心不要發展?
梁豔離開了,她帶走的隻是我生活中的灰塵。
梁豔離開了,她給我翻開了新的愛情的篇章。
“陳剛,你真的離婚了嗎?嫂子好漂亮!”思蓮不安地說。
“孫有功怎麼還冇有回來?”我不想隨著思蓮的思緒談。
“還有送出去的一千元錢,”思蓮有些焦急,那畢竟是從她口袋裡掏出來的錢。
隻等孫有功回來,我就戴上麵罩,到蘆海銀麵前,直接把錢要回來,然後再乘車離開。
“你打一下他的手機吧,”我對思蓮說。
但是他的手機正在通話。
這時,我發現了上衣口袋裡麵有一張折迭的信紙,我拿出來,是孫有功寫的陳剛,多關照,永遠感激,九泉相報!
關照?要我關照?相報?什麼意思,我一時搞不明白。
突然,有個到河邊解手的人在那裡喊:“這兒有人掉到河裡了!救人呀!”
“你快去救人呀!”思蓮焦急地對我說。“戴上麵罩,不要叫這裡的警察抓走你”
“是不是孫有功跳河了?”我預感是這樣的。
“你快去救他!”思蓮捂著臉哭起來。
舞台上在繼續演出,吸引人的節目像一個個圈子一樣從舞台上伸出來,死死地套住了人的脖子;音樂卻像筆一樣,在畫著一張張的笑臉
有幾個些警察朝河邊跑,已經有一個到了河邊,也許他不會水,冇有跳下去。
孫有功的渾身冇在水裡,身子在水裡緩緩地翻轉著,順水而下。由於近來連降大雨,河水猛漲,混濁的河水像一樣狂暴的龍一樣咆哮向前
我跑來了,然後跳下河,遊到河的中央一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的頭提出水麵。他頭發上臉上和嘴裡就同時往外下流著水。水雖然是很混濁,但是從他身上流出來的血卻在不斷地使水變紅。
“孫有功,你這是乾什麼!”我大聲喊。
我把他往岸邊拉,他開始說話:“陳剛,我就要死了,我掉入河裡之前,我的肚子被河邊的枯枝刺穿”他被河水嗆了一下,又停住了。快到岸邊了,他接著說,“我是執行公務的時候死的,是不是?我就要這個成全我我死的光榮是不是?成全我老婆孩子不容易成全他們我是是個烈士把我放放到河邊,你就離開叫彆人來處理我單位的人來處理你走!你走!關照了”
孫有功就閉上了眼睛。我把他推上河邊,一個警察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離開了他,順水而下,從樹林裡轉了回來思蓮把車退到林邊,打開車門冇人發現從林子裡出來一個人上了汽車。
“他怎樣了?”思蓮急切地問。
“死了,”我心裡很難過。
“哦”
“你事先知道他要跳河嗎”我問她。
“今天早晨,見到你以前,他說過他要自己弄死自己,並冇要說要跳河,”思蓮的淚水已湧出眼眶。“知道嗎,他還有艾滋病不過,在水裡,你不會被感染的我剛才已經給我的上級打了電話,他們會派人來的走吧,我們離開吧那一千元錢我不要了,錢算什麼呢有時候錢什麼也不是”
“好吧,那就往回走,”我同意。
當車爬上了一個坡道,思蓮就停下車,來到外麵,往回看著。她心裡想什麼我猜不到,可我知道她非常得難過:遠處的起伏的群山仿佛勾畫出孫有功那悲傷、絕望,卻閃現著一絲希望的臉;天上灰色的雲塊則訴說著思蓮對戰友的懷念。
車離開清泉鎮的時候,思蓮問我:“要是上級叫你在烈士證明上簽字,你會簽吧?”
“你會不會簽?”我反問她。
“會的”她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