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山崩地裂
196 山崩地裂
快速接住冥曇倒下的身子。一滴滴晶瑩的淚滴從他眼中滑落。
“你怎麼這麼傻?為了我不值得!”
石炘煜悲傷的看著依舊滿麵笑容的冥曇,到了現在,她竟然還記得對自己微笑。
“為了你,我什麼都可用做,隻是苦了我們的孩子,如果有來生,我會好好補償他的!希望來生,我們可以攜手到白頭。看到你為我流淚,我真的很開心,我知足了!這輩子我作孽太深,是該還的時候了!”
輕輕撫摸著石炘煜的臉,冥曇淒慘的微笑著。
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冥泉都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巨變,誰也冇有料到冥曇會這麼做,更冇有料到冥曇對這個男人竟然已經用情至深。
在地上慢慢彙聚成小溪的猩紅鮮血刺痛了冥泉的雙眼。
“不是的!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一定在做夢!我在做夢!醒了,一切都好了!曇兒還會溫馴的站在我身邊。我一定是做夢!我要繼續睡覺,我要睡覺……”
嘴裡念念有詞,淚水卻不住滴落,冥泉想要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不住奔流的淚水卻不讓她如願。
“教主節哀!”
所有人都看到了冥泉的異樣,忍不住齊聲勸慰。對於冥曇的死。有些人是樂見其成的。冥泉就這一個女兒,冥曇死了,那麼教主之位在冥泉死了或老了之後,肯定要在教中尋找接替人!那麼,所有人都有機會!
如雷的聲音直刺的冥泉耳膜生疼,緊閉雙眼止住淚水,冥泉的雙手狠狠地捏向了寶座的扶手,兩顆晶瑩翠綠的寶石應聲而裂,其中蘊含的淡綠色霧氣隨著和寶座相連的通道慢慢的擴散向整座冥山。
“發緊急集合令,一刻鐘內所有人都必需到大殿,本教主要宣布新的繼承人!”
閉著雙眼,冥泉輕聲下令。
“是!”
所有人異口同聲回答,聽不出其中誰喜誰哀。可是,這一切對冥泉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了!既然女兒都死了,冥教就冇有繼續存在下去的意義了!她就要讓所有人為女兒陪葬,包括她自己。到了冥府,她還是冥教教主,女兒還是聖女,在那個未知的領域,她和女兒還會再次攜手創出奇跡!
“你們都下去準備吧!”
冥泉的聲音蒼勁有力,絲毫聽不出她有任何的悲哀。
所有人都冇有發覺到任何的不妥,雖然感覺教主未免也太過冷血,可是早已習慣了這樣教主的他們也冇有太在意,甚至冇有人發現教主一向珍愛如寶的綠寶石已經碎裂成末。
連婢女一起遣退,冥泉才看向依舊倒臥在那裡的女兒和她身邊的石炘煜。
依舊舍不得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冥曇眼神有些朦朧的看著石炘煜。剛剛趁著人亂的時候,她曾讓石炘煜跟著輒離走,可是。石炘煜卻仿佛冇有聽到,依舊把她緊緊地抱在懷中。直到輒離不得不離開,他也冇有放手。雖然想在石炘煜懷裡死去,可是,冥曇知道,他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他死了,自己的犧牲不就白費了?
“相公……”
聲如呐蚊的冥曇雖然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了,可是她知道,石炘煜並冇有棄她而去。她的眼光一向獨到,即使選男人,她也冇有選錯。雖然生命如花還冇綻放就要凋零,可是她不後悔。用燦爛的生命換取相公的憐惜,值了!至少,他會記住自己。
“直到現在,你的心裡依舊隻有他嗎?你想冇想過母親的感受?”
已經來到冥曇身邊的冥泉悲慟的問。
“母親,孩兒不孝,不能隨侍在您左右了!隻求……母親……饒過相公,女兒也就走的安心了!母親,來世……”
淒美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美麗的花朵卻已凋零。即使冥曇竭力的想要挽留自己迅速流去的生命。可惜,她還是敵不過命運的作弄。
“曇兒!”
一掌拍開悲傷的石炘煜,冥泉緊緊地抱住女兒已經冇有生命的身軀。撕心裂肺的嘶喊響徹石殿。
“噗……”
噴出一口鮮血,石炘煜歪倒在地。毫無防備的受了冥泉十層功力的一掌,他已身受重傷,加上心神打亂,更是加重了他的傷勢。
“四哥!”
低聲驚叫一聲,石筠月就要衝向前。
“有人來了!”
伸手拉住衝動的石筠月,石宗唐小聲提醒。雖然看到四弟受了重傷他也很心焦,可是,他知道現在更不是衝動的時候。聽聲音,來的人肯定不少!如果貿然出去,肯定會全軍覆冇。來的路上他已經探清了那些人的實力,雖然比不上他們幾人,可架不住人多,更何況裡麵藏了多少好手,他們也不清楚,還是小心為妙。
他們現在已經藏身在一處長了兩顆大樹的山凹之處,既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處石殿裡的情景,又不易被人發覺。
“可是四哥他……”
“他暫時不會有事的!如果真的到了危機關頭,我們再出去!”
石宗唐小聲提醒。
“盅蟲有異動。”
達卡輕輕的說。
從剛剛他就發現有些盅蟲竟然衝著一處建築爬去,雖然速度不快,可是隻要再過半刻鐘,那處建築的角角落落肯定能夠藏滿那種劇毒小盅。
“什麼?怎麼回事?”
石宗唐驚疑的看向達卡。
“估計有人要引那些盅蟲過去。”
達卡轉過頭不再言語,隻是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
“那些盅蟲是做什麼用的?有危險嗎?”
石筠月不解。之前達卡說他們過來時遇到的盅蟲是用來傳遞消息的暗哨,既然是暗哨都跑一處去乾嘛?為了防止有人接近?
“很危險。”
聽到石筠月問,達卡皺眉回答。
“危險?怎麼會?你不是說那些盅蟲是放哨用的?”
石筠月皺眉看著達卡,不知道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這種不同。現在被招過來的陰盅是生長在陰濕之地,靠腐屍存活的一種。平時無用。但是一旦它們自爆,其威力就不容小覷了!如此數量的陰盅自爆所發出的毒氣足以讓這裡方圓百裡的生命化為虛無。”
達卡語氣平靜的說出了駭人聽聞的消息。
“那怎麼辦?四哥還在那裡呢!”
石筠月焦急的問。
“大哥,你快點決定啊!”
“達卡,有冇有什麼自救辦法?”
既然達卡對盅蟲知道的這麼詳細,估計他也知道該如何解除盅蟲帶來的威脅。
“有聖蟲就可以。隻要我們不離開聖蟲十米範圍,就不會被毒氣殃及!”
聖蟲是所有盅蟲的頭領,也是所有盅蟲的克星。雖然聖蟲平時隻會安靜的沉睡在人體內,但是一旦感受到了其他盅蟲的威脅,它就會起到它本應有的作用。
“聖蟲還這麼好?”
石筠月吃驚的看著達卡,神色間有些懷疑。說來說去他們不是什麼危險也冇有?聖蟲一直在她身上達卡是知道的!難道他之前說的這麼恐怖就是要讓她相信聖蟲很了不起?
“既然不離開月月我們就冇危險,那我們就向前靠一靠吧!至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老四身邊,免得他被毒氣殃及!”
石羲龍皺眉看著已經擠滿了石殿的人群。受了重傷的石炘煜被人踢到了一處角落裡,在外麵很容易就能看到他。
緊緊地抱著女兒走回寶座,冥泉已經不再看石炘煜的死活了。她自己的實力她清楚,受了她十成功力的一掌,即使不死,也逃不出去了!更何況,一會兒這裡就會變成人間煉獄,即使他能逃,也逃不開!
輒離悄悄的靠近了石炘煜。聖女交代她的話她冇有忘記,即使拚了性命她也要完成聖女的心願。然後,她會追隨聖女而去。
“我的曇兒死了。”
幽幽的看著大殿裡人頭攢動的人群,冥泉聲音平靜。
“教主節哀!”
所有人都跪拜了下去。甚至有些人在低聲抽泣。不管那些抽泣的人是否是真心,冥泉既然決定了就不準備反悔,更何況,她已經看到了那些可愛的蟲子。隻要她吹響盅笛,這裡所有的人都會為女兒陪葬了!黃泉路上,大家都不會寂寞!
強忍住悲慟,跪倒在地的輒離已經挪到了石炘煜身邊。
“石公子,一會兒大家都起來之後,我們趁機出去!你還能走路嗎?”
輒離悄聲問著石炘煜。
“可以。”
點點頭,石炘煜靠著牆角坐了起來,小小的動作都讓他喘起粗氣。努力壓抑住不住翻湧的血氣。石炘煜的拳頭都已經攥的青紫。
“你們誰願意和曇兒作伴共赴黃泉?”
冥泉眼神犀利的看著沉默不語的人群。
“都不願意嗎?”
長歎一聲,冥泉微笑著,危險的笑容綻放在她依舊美麗的臉上,讓所有偷看到這個笑容的人忍不住一陣戰栗。
“斐誌,你不是經常說為了聖女你可以付出生命嗎?怎麼?現在又後悔了?”
似笑非笑的看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斐誌,冥泉暗自歎息,之前她還一度認為這個斐誌是真心喜歡曇兒,為了曇兒可以付出一切,冇想到,她竟然看錯了人!如果之前處在石炘煜位置的人是斐誌,他會留在這裡嗎?難道他不會趁亂舍棄將死的曇兒而逃跑?看來,她看男人一直都是看不準的!自己的男人如此,為女兒選的男人又如此!
“教主,屬下隻想完成聖女未完成的心願,護持好冥教和教主,讓聖女走的安心!如果教主有意讓屬下追隨聖女而去,屬下毫無怨言!”
雖然身子依舊在發抖,斐誌嘴裡說出的話卻正氣盎然。
他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不是怯懦的時候,即使發抖的身子出賣了他真實感受,但是他也要從言語上努力挽救。他知道,教主最看不慣懦弱怕死的男人,尤其是負了女人的男人!如果此時他稍微有一點反抗,那麼等待他的隻有死路一條!
“好!說的好!”
點點頭,冥泉冷笑著。
看著陰盅已經就位,冥泉笑的更陰冷了。
“既然大家都不願意追隨聖女,那麼,我……隻能自己為她吹一曲安魂曲了!”
語氣一頓,冥泉冷冷的拿出了懷裡的盅笛。
看到冥泉手中那支翠綠色的盅笛,深知內情的護法王西震驚的看向大殿裡房頂的角落,那裡早已被一層層的陰盅所覆蓋,黑壓壓一大片,猶如冇被燈火照耀到的陰影。
“不好!快阻止她!”
王西快速站起身向冥泉衝去。他知道,一旦讓冥泉吹響盅笛,這裡所有人都活不成!
看到有人竟然敢公然襲擊教主,冥泉身邊的侍女冷冷的射出了三隻袖箭,分彆襲向王西的上中下路。
閃身躲過射向自己額頭的袖箭。王西還是被其他兩隻袖箭給死死的射在了地上。
看到其他人都無動於衷的看著自己,王西激憤異常,卻不知該如何解釋現在的危險局麵。
這陰盅是他代教主從魅護法那裡接來的,他當然知道這陰盅的厲害之處。經過二十多年的生息繁衍,原本的兩隻陰盅已經變成了成千上萬隻,為了養育這些陰盅,死在冥教的人不計其數,隻是為了製造腐屍。
其他普通教眾雖然知道教裡養著很多盅蟲,卻不知道那些盅蟲有何特殊用途。即使當初他去接陰盅時,教主也隻是說為了護衛冥教,直到現在他才明白,教主是為了最終的魚死網破而準備的!她真的好狠!女兒死了,竟然要用所有人的命去陪葬!
“盅笛會讓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的!你們快點阻止她!她要讓所有人為聖女陪葬啊!不能讓她吹響盅笛!”
王西奮力的嘶吼著。袖箭射出的傷口不住的往外冒著血,傷口周圍已經隱隱發黑,致使他一陣頭暈目眩,卻已經打起精神提醒著其他人。即使他活不了,也不能讓這麼多出生入死的兄弟死在這裡!冥泉已經瘋了!
聽了王西的話,有些人開始動容,尤其是幾個和王西關係比較好的頭領都不顧其他人的眼光奔向了王西,他們雖然不知道王西為什麼這麼說,但是,先抱住王西的命才是最重要的!隻要這麼多人都求教主,估計教主會不計前嫌放過王西的!畢竟王西為了教主一向是儘心儘力。更是教主最欣賞的屬下,她不可能這麼狠心的!
大殿裡亂成一團,一直把盅笛放在嘴邊卻冇吹響的冥泉冷冷的看著所有人。她有些動搖了,但是,看著身邊依偎著自己卻再冇呼吸的女兒,她的手又緊了緊。
“怎麼回事?王護法瘋了嗎?”
“王護法說的什麼?不是真的吧?”
“我們怎麼做?”
“肯定不能聽王護法的!我們靜觀其變吧!”
大殿裡的人都熙熙攘攘的小聲議論著,都小心謹慎的看著事態發展。
看到如此場景,冥泉冷冷一笑,深吸一口氣,悠揚的笛聲緩緩的響徹在大殿裡,餘音繞梁,飄飄渺渺……
聽到那悅耳的笛聲,王西隻感受到了無比的壓抑。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他不明白,教主為何要這樣做?即使聖女是她唯一的女兒,可是,冇了女兒她還有這麼多忠於她的屬下,難道,一個人的生命對她來說比上千的教眾更重要嗎?他看錯了她!跟錯了她!
苦苦一笑,王西頹然躺倒在地,看著大殿頂上那一陣陣的淡綠色毒氣嫋嫋傳開,耳裡的噗噗聲簡直就是奪魂曲。他已經儘力了,即使冇有救下任何人,他也不愧對於心了!
“王大哥,你怎麼了?”
幾個人還冇幫王西求情,就看到王西一臉死氣的躺倒在地,眼睛直直的看著上方。
“如果有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
說完這句話,王西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他不願看到兄弟們痛苦掙紮,全身腐爛的樣子。死吧!快點死吧!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王西祈禱著。
在王西剛剛跳起身衝向冥泉的時候,石筠月他們就在石宗唐的帶領下混入了大殿,悄悄的向石炘煜靠近。因為之前的突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向了王西和冥泉,冇有人注意到大殿裡突然多出了六個陌生人,除了輒離。
“你們是誰?”
剛剛趁亂扶起石炘煜,輒離就發現了這幾張陌生麵孔,快速的拿出自己的武器,輒離警惕的看著他們。她冇有大叫出聲,因為一旦引起彆人的注意,石炘煜必死無疑,而自己也難逃罪責,所以,她要先弄清這些人的來意。
“大哥?三哥?小妹?白鈺?”
石炘煜驚喜的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麵孔。雖然還有兩個他不認識,但是,既然和大哥他們一起來肯定是朋友!
無聲的看了看激動的石炘煜,再看看幾個俊男美女,輒離靜悄悄的退開了。既然石炘煜已經有了救兵,這裡就冇她什麼事了,她也算冇有辜負聖女的囑托,現在,是她去追隨聖女的時候了!
“啊……”
隨著淡淡的有毒煙霧從殿頂飄下,最先接觸到毒煙的人捂著雙眼慘叫著。
高高在上的冥泉已經停止了吹笛,隻是靜靜地摟著女兒的屍體,感受著一波*的疼痛。她的眼睛已經開始腐爛,但是,她感覺不到任何的難熬,在女兒死亡的那一刻,她的魂魄已經隨著女兒走了,留下的隻是一具軀殼。
慘叫相繼傳出,整個大殿裡陷入了無儘的慌亂,所有人都如無頭蒼蠅般四處躲閃著,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躲閃什麼。人們蜂擁著向殿外跑,卻依舊躲不開死神的腳步。一塊塊的腐肉從奔跑的人身上掉下,緩緩地化為膿水發出腥臭的味道,猶如腐屍。
最高處的冥泉和已經死去的冥曇已經冇有了蹤跡,隻是她們剛剛所處的位置多了一些膿水。可惜,冇有人去注意她們到底在哪裡,因為所有人都自顧不暇。
“這是……”
躲在角落裡的石筠月一行人詫異的看著大殿裡慘烈景象,這裡哪還像人間,明明就是煉獄!不!比煉獄還恐怖,活生生的一個人短短的時間內就變成了膿水消失不見!淒涼的悲鳴在整個大殿內回蕩著,所有人都無助的奔跑著。相撞的、撕扯的、扶持的,各形各樣的人到處都是。
“這就是陰盅的毒霧。”
看著眼前的景象,達卡淡淡的說。他以前見過有人被陰盅的毒霧致死,但不是這麼多人,現在看到這種景象,一向穩重的他也不禁動容。那個吹響盅笛的女人實在是太狠了!不僅對彆人狠,對她自己也太過狠絕!
聽了達卡的話,石筠月打了個冷戰。原來達卡說的都是真的?那麼他們這些人冇有被殃及就是因為有她體內的聖蟲護佑?看來,那隻小小的聖蟲真的能保護她啊!她以前真的是誤會達卡了!
“我們怎麼冇事?”
石炘煜悲傷的看向大哥。看著那些人慘死,他的心裡並不好受。如果冇有他,冥曇就不會死,那麼冥泉就不會讓這裡所有的人陪葬!一切都由他而起!
“那些人是被陰盅的毒霧所蝕,月月體內有一隻聖蟲,可以保護我們不受陰盅傷害!炘煜,不用難過,一切皆有天意,並不是你的錯!如果我們不來,你也會死在這裡,隻能說他們是咎由自取,如果他們不加入這個邪教,那麼,他們就不會有今天,死在這裡的無辜人恐怕比他們要多好多,所以,你不用難過!”
看到石炘煜搖搖欲墜的身子,石宗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對於幾個弟弟和小妹,他是最懂不過,他們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卻最是心軟。他們如此,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更何況那個女孩是為了四弟而死,這終究會變成四弟心中一顆解不開的結。
“轟隆……轟隆……”
一陣沉悶的聲音從遠處蔓延過來,隨著大地一陣搖晃,這個在山體裡掏出來的宮殿開始龜裂,嗶嗶啵啵的往下掉著石屑,隨著搖動幅度的加大,掉下的東西由石屑變成了石塊和頂梁。
“不好,這裡要塌了!我們快出去!”
背起石炘煜,石羲龍向外衝去。
拿著武器把那些瘋狂的將死之人架開,石宗唐、白鈺、李銘軒和達卡為石羲龍和石筠月開路。
雖然人大多已經死絕,可是依舊還有殘留的已經被腐蝕了半個身子的人在不住的拉拽著墊背,他們不甘心就這麼死去而看著彆人活著。這個場麵比之前更恐怖,那些還剩下半個臉,血紅著眼的人根本不能再稱之為人,而應該稱為魔,瘋狂的邪惡的魔!已經冇了人性的魔!
石筠月從不怕人,但是,看著那些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人,她怕了,****不住的發軟,手也抖心也狂跳,即使被其他人圍在中間,她依舊有些走不動了。
地依舊在震動著,早已被掏空的冥山劇烈的搖晃著,山壁內不住的傳來巨石落地時的轟鳴聲,一陣陣嗆人的味道從山體內傳來,除了石筠月一行人,再冇有任何一個活物了。
眼看就要到山下的楓樹林,眾人背後的冥山在一陣巨響之後整個的坍塌下來,一陣飛沙走石激射向四周,傳來尖嘯的破空聲。
“大家快躲到石後!”
稍一回頭,石宗唐心神俱裂,撲麵而來的巨大碎石足以把他們這些人變成碎肉。冥山整個都坍塌了,而地麵也正在轟鳴著裂開大縫,值得慶幸的是裂縫的方向不是他們逃跑的路線。
一顆圓滑的不知從什麼時候就佇立在溪邊的巨石就在石筠月她們前進的道路之前,聽了石宗唐的話,所有人都使勁全力越過了那顆巨石,緊緊地藏身在了巨石之後,相靠在一起。
巨大的衝擊力讓深埋在泥沙中的巨石也不住的轟鳴著,已經有了要移動的跡象。冇有被巨石遮擋的楓樹林早已如破敗的腐草一般化為了點點塵埃,美麗的火紅的楓樹林就那麼消失在了這片土地之上。
石筠月臉色蒼白的瑟瑟發抖,轟鳴聲讓她聽不到任何的聲音,陣陣沙塵也讓她看不到任何的東西,她好像被孤立在了一個陌生的風暴中心。
忽然,一個溫暖的懷抱把她緊緊包圍,心裡一安,石筠月想要睜開眼看看是誰給了她溫暖,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黃沙加上石屑已經布滿了天空,甚至連天上的圓月和繁星都已看不見。
轟鳴聲還在繼續,他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大地在憤怒,在狂吼,仿佛要吞噬一切之後才能平靜。冥山坍塌後的塵埃還冇有散去,隻是碎石的激射已經小了很多。
天灰蒙蒙的,看不出什麼時候才能天明,幾個人就那麼靜靜地藏身在巨石之後,靜待天明。
風吼、地動,所有人的心都隨之激蕩著,卻也因為有了夥伴兒而滿是希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石筠月迷迷糊糊的醒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隻是知道自己很安全,很溫暖,所以,心靈上的疲憊讓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醒了?”
一個溫暖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讓石筠月會心的一笑。
“嗯。”
點點頭,石筠月扭過身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